作者:鬼谷孒
“哥倫布?”
“嗯。”
“去那裡做什麼?”
“到巴特爾紀念研究所談一筆專利買賣,我遇到了一點問題,需要你的幫助。”
“什麼問題?”
“有一個發明家切斯特·卡爾森在1942年發明了電子照相技術,1945年,巴特爾開始擔任卡爾森的專利代理人,並支付進一步研究的費用。
巴特爾試圖爭取柯達和哈里斯·賽博爾德等大型印刷和攝影公司授權這一想法,但最終未能成功。
一直到第二年年末,巴特爾終於談成了一個授權合同,以1萬美元的價格授予哈羅德公司非排他性的權利,哈羅德公司用電子照相技術研發了第一臺商用影印機施樂A型,還把電子照相技術改名為靜電覆印術。
我瞭解了全部情況後,發現只是收購靜電覆印術專利沒法實現利益最大化,最好連哈羅德公司一起收購。”
冼耀文蹙了蹙眉,又喜笑顏開道:“公司是你家開的呀,你說收購就收購?”
“啊呀,我不是開玩笑,施樂A型的銷量並不是很理想,哈羅德需要資金繼續研發,也需要資金買下專利,不然非排他性授權就是一個大隱患。”
“先不說多少錢,你確定有把握收購哈羅德?”
“就是沒法收購也要入股,我的想法是先買下專利,然後找哈羅德談。”
“你需要多少錢?”
“哈羅德現在的估值大概是500萬美元。”
“錢,我會想辦法去搶,你方便的時候飛來紐約,我要看詳細的報告。”
“我後天過去。”
“好,電話裡不多說,後天見。”
掛掉電話,冼耀文搖了搖頭,這個丫頭一點警惕心都沒有,什麼都在電話裡說,這通電話不知道有幾個人同時在偷聽,只是接線員和情報部門還好,就怕被那些職業竊聽者聽去。
還有這個丫頭挺能折騰,上來就玩大的,上次是預焙鋁電解槽,這次又是影印機,不過,哈羅德就是將來的施樂,有搞頭。
一個電話打給硫化銀的亞瑟·洛克,改變行程,明天早上去硫化銀辦公室。
四點,先將千頭萬緒的事情放下,進廚房做了幾道菜,待鄭慧嫻過來,繼續上次關於如何做好一個領導者的話題。
休·赫夫納並不是一個生而知之的天才,他需要成長時間,曾經“物歸原主”提拔他為花社總經理的想法淡了,除了他,在花社內部也暫時沒發現另外一個比鄭慧嫻更適合的,鄭慧嫻只能再堅持做一段時間的提線木偶。
鄭慧嫻當花社的實際掌門人是不可能的,撇開能力先不說,就是她的性別和膚色也不可能。
待若熱·貴諾經紀公司和《地球村》、《邦德》兩份雜誌鬧出點動靜,花社立馬會開啟IP0,掌門人需要亮相站臺,鄭慧嫻傷股價啊。
七點半,鄭慧嫻離開後,冼耀文找出一個不鏽鋼雪茄盒,又找出兩塊3MM厚的鎳鉻鉬合金塊,中間夾上幾層內胎橡膠,塞進雪茄盒,雪茄盒放進西服的內口袋。
在外口袋插了一支通發出品,暫時不打算對外銷售的戰術筆,褲子換成戰術牛仔褲,在褲兜裡放了把CGB仿製的德林傑手槍,腳上蹬一雙帕拉斯研發的帆布籃球鞋。
謝湛然兩兄妹也給自己準備了“護心鏡”,各自多帶了一把M1911,配兩個彈夾的碳化鎢穿甲彈。
小義大利和唐人街其實並沒有明確的分界線,東西走向的吆咏炙闶亲蠲鞔_的分水嶺,分割唐人街北界和小義大利南界,唐人街西北邊界與小義大利東南角透過堅尼路接壤,義大利麵包房與華人雜貨店相鄰,這條街是警察的重點巡邏區。
桑樹街南北貫穿小義大利核心區,南端與唐人街的勿街交匯,唐人街那邊林立地下賭檔和地下妓院,與桑樹街平行的巴士特街,西側為小義大利,東側為唐人街,華人標會與義大利高利貸者在此爭奪客戶。
桑樹街北端,夜晚比白天熱鬧,靠近弄巷的街邊總是站著人數不一的義大利女人,她們濃妝豔抹,嘴裡叼著煙。
離渡鴉人俱樂部還有一點距離,冼耀文三人提早下車,踩著街邊高出街面的人行道前往目的地。
“Ciao!”
“Ciao!”
“做到生意了嗎?”
“還沒有,先生要照顧我嗎?”
“已經約了人,下次找你。”
路過長得漂亮的妓女,冼耀文口花花兩句。
夜晚的桑樹街,華人面孔並不顯得突兀,街面義大利行人中居然混雜著不少華人,他們臉上沒有怯生,也沒有小心翼翼,顯然不是第一次過來。
有幾人同妓女搭訕,或很快被妓女挽著進入弄巷,或疑似價格沒談攏,搭訕其他妓女。
也有人走著走著鑽進了咖啡館或麵包房,但估計不是饕客,反而賭客的可能性更大。
這就難怪華人過來這邊沒被敵視,掙錢不寒磣,別說華人,就是狗給的美元也是美元,不會變成韓圓。
心裡發著感慨,雙腳已經來到渡鴉人俱樂部門口,推開玻璃門進入,第一時間就有人迎了上來。
“赫本先生,甘比諾先生在裡面等你。”
冼耀文頷了頷首,跟著來人深入。
第727章 暴發戶
一直深入到俱樂部最裡邊,穿過一道融入牆面的門,上了樓梯,再穿過一道門,進入一間燈光幽暗的房間,入眼一隅的“7”字形組合沙發,拼接處有一盞落地臺燈,卡羅·甘比諾坐在燈光下。
他的左側坐著保羅·卡斯特拉諾,右側坐著三個女人,兩個三十出頭的女人中間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在他身後站著托馬斯。
兒子、絕對心腹的表弟,這組合擺在這裡,三個女人的身份也不會簡單。
不到兩秒的時間,冼耀文看清屋內的情況,迎上熱情迎接他的卡羅·甘比諾。
“亞當,我的朋友。”
冼耀文抱住張開雙手的甘比諾,“卡羅,你的心情看起來不錯。”
“最近沒有太多煩心事。”甘比諾脫出冼耀文的懷抱,向托馬斯的方向示意,“托馬斯,我的兒子,在做卡車咻斏狻!�
托馬斯聞言,上前和冼耀文見禮,“赫本先生,我是托馬斯·甘比諾。”
“你好,托馬斯。”
冼耀文和托馬斯握了握手,腦子裡鉤勒出所謂的卡車咻斏狻刂坡摵峡ㄜ囁緳C漲價,逼迫需要咻數纳碳抑荒苡谩八钡目ㄜ嚕会釓目ㄜ囁緳C那裡收取“佣金”。
大概卡車司機還要幫忙咭恍┳咚狡罚酒焚Q易興盛,就是現成的毒品咻斁W路。
甘比諾這個時候已經盯上毒品?
“卡梅拉·隆巴多,家族的財務顧問。”
卡梅拉就是坐在最外側的女人,待她上前,冼耀文和她盈盈一握,“女士,改日我邀請你共進晚餐,不在隆巴多貽貝屋,換一間餐廳。”
“我期待。”卡梅拉淡笑。
“我的堂妹安娜、侄女瑪利亞。”
聽到這個介紹,冼耀文心裡泛起膩味。
在黑手黨的文化裡,女人並沒有什麼地位,僅是男性的附庸,如卡梅拉·隆巴多能成為甘比諾家族的財務顧問,很容易可以推測出她出身於黑手黨家庭,並嫁給了另一個黑手黨隆巴多。
隆巴多肯定已經死了,且大機率死在敵對家族手裡,卡梅拉接管丈夫黑產,成了家族正式成員,然後表現出洗錢天賦,逐漸成了家族舉足輕重的人物。
聯姻在歐洲歷史上長期被用作鞏固權力、建立聯盟和擴大影響力的重要手段,不然也不會全歐洲的皇室都是表親,這一優良傳統被黑手黨繼承,並加以改造,以適應自身需求。
隨便揪出一個有一定地位的黑手黨,他的老婆一定來自另一個黑手黨家族,姐姐或妹妹,甭管親的堂的,但凡有,總有一個嫁進了其他黑手黨家族或者是需要拉攏的手下。
下一代也是一樣,繼承者一定娶其他黑手黨家族的女兒或侄女,女兒或侄女總有一個嫁到其他黑手黨家族,除非本人不服從安排,徹底脫離家族。
安娜能坐在這裡,而甘比諾沒有介紹她的姓氏,就是預設安娜姓甘比諾,那就說明她一定是寡婦,只是不好猜寡了幾次。
至於不介紹瑪利亞的姓氏,可不是表示親暱,後輩的血緣關係都是跟著父系走,在冼耀文這個外人面前不介紹瑪利亞的姓氏,是對她父親家族的不尊重。
這就說明瑪利亞的父親可能是甘比諾家族的成員,犯了什麼大錯被家族處死,羞於提起姓氏,也有可能瑪利亞的父親就是姓甘比諾,卡羅·甘比諾血緣稍遠的堂兄弟或更遠一些的族兄弟。
瑪利亞既然被帶到這裡,只能說明第二種的可能性更大,她確實是甘比諾家族的人,但是……
“卡羅這孫子幾個意思?想當老子的伯岳父?拿老子當黑手黨對待?”
安娜帶著瑪利亞朝他走來,兩張面孔形成鮮明的對比,安娜臉上寫著對命叩耐讌f,而瑪利亞臉上是抗拒和桀驁。
“安娜女士,你好。”
“赫本先生,你好。”
冼耀文上前和安娜行了貼面禮,隨即面向瑪利亞,“瑪利亞小姐,你好。”
瑪利亞忍著性子回應,“赫本先生,你好。”
或許是因為瑪利亞不夠熱情,甘比諾招呼道:“亞當,請這邊坐。”
冼耀文衝瑪利亞頷了頷首,跟著甘比諾到檯燈邊上坐下。
“亞當,來一杯帕賽託甜酒?”
“OK.”
甘比諾給了托馬斯一個眼神,隨即說道:“化妝品的生意還沒開始?”
“是的。”冼耀文頷了頷首,“卡羅,以往的生意模式是讓執法人選擇性失明,這一次我想做出改變,和站在法律上的人合作,很難,但已經快成功。
當然,這是我個人的問題,不能讓你一起承擔風險,給我兩天時間籌集現金,或者我把錢存到義大利的戶頭。”
“亞當,我們是好朋友,我只是出於關心,不是向你催債,既然你那邊沒問題,我可以等。”
“謝謝你的信任。”冼耀文接過托馬斯遞來的酒,向其點頭致意,隨即將酒杯放於幾面,“卡羅,我有幾張股票,票面價值159,345美元,實際價值1,784,664美元,我想委託你幫我賣掉,價格可以低一點。”
“多少?”
“215萬美元。”
“太貴。”甘比諾搖了搖頭。
“黃金,36美元/盎司,我可以提供2萬盎司,40美元/盎司,可以提供10萬盎司。”
“送到美國?”
“在新加坡交易。”
甘比諾略作思考,“送到紐約外海。”
冼耀文舉起杯,“成交。”
“錢送到哪裡?”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甘比諾舉杯致意,“黃金還有更多嗎?”
“今年沒有,明年大概會有。”
“我都要,價格可以再商量。”
冼耀文再次舉杯致意,隨即送到嘴邊呷了一小口,“幾天前我註冊了一家新公司,準備在布魯克林郊區買塊地皮建高爾夫球場,地皮和球場建設費用大概28萬美元。
我想把經營之前的所有工作轉包給你,你墊資開工,我算你40%的利息,三年之內結清,如果到期未能結清,我抵一部分球場的股份給你。”
“球場開業後,招待什麼客人?”
“卡羅,你知道沃德·麥卡利斯特?”
“當然,鍍金時代的社交沙皇,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冼耀文微微頷首,“鍍金時代是商人的美好時代,自由放任主義和社會達爾文主義是美國政治文化的主導,無論民主黨還是共和黨總統,對美國的經濟理念和經濟環境都沒什麼影響。
在那麼美好的時代,麥卡利斯特卻沒有在加州的淘金熱中賺到錢,卻透過娶妻成了有錢人的暴發戶。
就是這位暴發戶,來了紐約,一直想獲得尼克博克的認可,上躥下跳鬧了不少笑話,1892年,他在《紐約時報》上公佈了400人名單,宣稱紐約上流社會只有400人。”
冼耀文攤了攤手,“一份滑稽的名單,三百多個暴發戶出現在名單上,上了名單的尼克博克恨不得弄死麥卡利斯特。”
甘比諾哈哈大笑,其他幾人也跟著笑,但笑得沒有他放肆。
[尼克博克(Knickerbocker):一個追溯到新尼德蘭早期定居者的姓氏,早期被用來指代曼哈頓的貴族,後成為對紐約人的統稱,五十年代已經沒什麼人用了。]
“如今,僅僅過去半個世紀,名單上的家族消失了不知多少,大眾認可的老貴變為洛克菲勒、摩根、範德比爾特,大蕭條時期發家的暴發戶正向老貴轉變,他們設定門檻,不讓現在發家的暴發戶融入他們。
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沒有人願意和太多人分享利益,特別是後來者。只有上帝是無私的,下午五點開工和上午八點開工都可以拿到一塊錢。”
冼耀文搖晃著酒杯,幽幽地說道:“1865年10月,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股東、加州州長利蘭·斯坦福給當時的總統約翰遜寫了一封信:
總統閣下:
為了解決內華達山工程停滯的問題,我們僱用了一批華工。以勞工而言,他們沉著而安靜。他們非常勤勞,熱愛和平,耐力也比其他民族強得多。
這些華工有驚人的學習能力,很快就學會了未來鐵路建設中所需的專業技術,無論哪一種工作他們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熟練起來。而以工資而言,也是最經濟的。
最值得注意的是,他們彼此的聯絡非常密切。雖然目前我們已僱用了千名以上的華工,但我們仍打算以最優厚的條件,透過介紹業者的協助,再增加華工的人數,這是不同於奴隸制的僱用組織。
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沒有給華工很好的待遇,卻也沒有華工真實得到的那麼差,中間的利益被人拿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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