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這個你不用操心,我會親自向股東交代。”冼耀文在鄭慧嫻對面坐下,“問你個問題,如果我給自己按15萬的年薪發薪水,實際到手多少?”
“我算算。”鄭慧嫻從筆筒抽了一支筆,在紙上開始計算。
“順便算一算10萬。”
“嗯。”
漫長的五分鐘過去,鄭慧嫻才抬頭說道:“15萬到手55,644,10萬到手48,244。”
冼耀文呵呵笑道:“看來你還沒有做好當一個富人的準備,讓公司的會計師設計一個方案,我可以接受晚一年拿到錢,但不接受到手的錢少於11.5萬。”
鄭慧嫻驚訝道:“有辦法省這麼多?”
冼耀文點了點鄭慧嫻,“你坐的這個位子理應掌握合理避稅的知識,很遺憾,你沒有透過我的第一個測試,失去了衝擊47%聯邦所得稅的資格,從這周開始,你的週薪調整為288美元58美分。”
鄭慧嫻囅然笑道:“怎麼還有零有整。”
“幫你討個吉利。”冼耀文再點鄭慧嫻,“你的年薪已經進入美國的高收入群體,在香港更加,95%的工廠老闆賺的還沒有你多。
當然,這是你應得的,你一個女人在前景不明朗時,跟著我漂洋過海打天下,我呢,差不多是甩手掌櫃,大部分壓力都由你承擔,你辛苦了,85,500港幣一年,就是回報你的苦勞。
但是,這個價碼已經到頂了,你就是在這個崗位上累死,我也問心無愧。話說得難聽點,你的苦勞最多就是值這個數,我大方點,一次給到位。
你嫌少嗎?”
鄭慧嫻搖了搖頭,“已經很多了。”
“不,你應該嫌少,你不嫌少,總有一天我會把你踢出去。”冼耀文抬手環指辦公室,“15,000美元的年薪就讓你滿足,他們該怎麼辦?
當哪天某個人向我提出他的週薪要漲到300美元,我又認為要求合理,那我該怎麼做?
先給你漲,再給他漲,薪水低的領導薪水高的,一點都不合理,我必須維護你在公司的權威,你必須給我漲你薪水的充分理由。
你的苦勞用完了,理由只能是功勞,漲薪、配股,都要拿功勞換。”
頓了頓,讓鄭慧嫻消化一下,冼耀文接著又說道:“明年年中,我需要一個把你的綜合待遇提高到5萬美元的理由,你若是給不了,回香港去另一間雜誌社當副主編。
我給你500港幣一個月,你在香港好好裝高知女性,沒準被一個年入5萬港幣的老闆看中納為八姨太,那你以後吃香喝辣不用愁了。”
“噗呲~”鄭慧嫻忍俊不禁,“老闆,我不恨嫁,不會作踐自己。”
冼耀文頷了頷首,“辦公室去看過了?”
“看了。”
“你傾向哪裡?”
“洛克菲勒中心和麥迪遜大道420號格雷巴大廈。”
“這兩個比較一下。”
“洛克菲勒中心7至9美元每呎,優點是周邊都是大公司,方便接觸廣告客戶,缺點是大廈物業不太重視我們。
格雷巴大廈6-9美元每呎,優點是周邊的廣告公司比較多,方便業務對接,而且大廈物業非常歡迎我們搬過去,假如我們願意籤五年以上的長約,租金可以打九折。”
冼耀文淡笑道:“看來你已經傾向格雷巴大廈,那就細談吧,租金遞增率、附加費用分攤,以及裝修免租期或租戶改善補貼都要一一談清楚,落實在合同上。
天花板、地板、牆面、燈和電路、衛生間和上下水,都要檢查清楚,小問題及時找物業處理,不要把問題拖到裝修結束。
找開電梯的黑人打聽一下上班高峰期乘坐電梯的人數,以及電梯維修的頻率。
還有一個問題也需要注意,如果我沒記錯,格雷巴大廈沒有自己的停車位,離得最近的停車場是中央車站車庫,步行需要3分鐘,而且停車費蠻貴,一個小時要30美分?”
鄭慧嫻點點頭。
“如果下雨天客戶登門拜訪,太不友好。大廈周邊的街邊車位便宜是便宜一點,但要靠搶,客戶未必能有位置停車,這個問題需要解決一下,搞定兩三個長期車位。”
“怎麼搞?”
冼耀文揉了揉太陽穴,輕聲細語道:“這件事可以簡單,也可以難,簡單的做法是搞定收停車費的人,讓他幫你搞定停車位,不過街邊車位是公共資源,無數雙眼睛盯著,事情辦得沒有技巧容易惹一身騷。
《花花公子》是雜誌當中的異類,發展速度又快,遭人嫉妒在所難免,自詡做正經雜誌的出版社,若是遇見揪我們小辮子的機會,必定樂得落井下石,所以啊,做事需謹慎,停車位要按照難的方式解決。
具體怎麼解決,你自己動動腦筋,花社僅是我事業版圖的其中一小環,眼下以及未來的一年,我可以帶著你走,你只需執行好我佈置的戰略。
一年後,我不可能再花大量精力關心花社,花社需要一個具備戰略眼光、資源整合力、全域性掌控力的領導者,即帥才。”
冼耀文來到鄭慧嫻身後的幹吧(Dry bar)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傑克丹尼,呷了一口將杯子放於桌面。
坐回位子,指了指酒杯,“藍領喝波本,富豪飲蘇格蘭,鄉村音樂歌手、卡車司機鍾愛田納西威士忌,年輕人又喜歡喝什麼?
1930年代生人,幸叩囟氵^了世界大戰,當中的佼佼者進入大學,早熟的已經工作幾年,可能已經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提早進入枯燥的中年。
處在中間不上不下的那些,他們不甘心子承父業,走自己父親那條無趣的道路,他們嚮往外面的世界,不一樣的世界,他們從鄉村進入城市,從小城來到紐約這樣的大城。
他們以為紐約有屬於他們的一片天,但是,事實上,只有極少數人有所作為,大多數人只能租住在骯髒的公寓,吃廉價的白城堡漢堡,酒吧、夜總會,大都市的燈紅酒綠與他們無關,想融入其中,唯一的途徑是成為侍應生。
美國的經濟在高速發展,彷彿每個美國人的生活都在變好,但他們被往前走的火車遺忘在站臺,置身繁華,與蕭條相伴,為什麼?
無視最關鍵的自我因素,他們從國家體制、社會環境尋找原因。
美國好嗎?
不好,美國,或者說所有國家的體制都有問題,繁榮之下,拉開褲襠都有屎,美國的褲襠裡屎還不少。
種族隔離、種族歧視,麥卡錫主義盛行,反共恐慌導致言論審查,彷彿人們失去了發表己見的自由。
物質上得不到滿足,精神又很空虛,他們想咒罵、控訴、吐槽,以音樂、脫口秀的形式,他們想頹廢,吸毒、濫交,某一天屍體躺在垃圾堆,離開這個他們不想來的世界。
他們當中也不乏具備英雄主義或投機主義的人,解決問題很難,把問題捅出來卻是非常簡單,後面的幾年,這裡應該會冒出不少美國魯迅,揭露、批判、吶喊、呼籲,期待先醒的人叫醒還在沉睡的,叫醒了幹嘛?
魯迅表示周樹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發稿要領潤筆費,敢不給,你丫的大概肯定是條狗,還是一條東洋狗。”
鄭慧嫻哈哈大笑。
待她恢復平靜,冼耀文接著說道:“美國風雲湧動,年輕人的思想和消遣方式即將迎來百花齊放的時期,這個時期是怎麼樣的,與花社息息相關,因為《花花公子》的核心是性文化的折射、表現。
性文化不會斷層,但不同時期的表現形式有所不同,把握不準下一階段的表現形式,會直接反映到銷量上,何況《花花公子》需要做性文化的引領者。
這是其一,其二,《花花公子》只是花社邁出的第一步,我對花社的定位是泛娛樂集團,雜誌報紙只是第一步,往下走,還會大力發展電視電影業務。
花社的領導者需要具備敏銳的洞察力,對當下在發生的瞭然於胸,對將來會發生的有準確的預判。”
冼耀文端起酒杯,“美國生產威士忌的工廠很多,大部分處於不死不活的狀態。《花花公子》是一本雜誌,也可以是一種文化,一種生活態度。
年輕人喜歡喝什麼?
花花公子威士忌。”
說到這裡,他轉而說道:“好了,今天就說到這裡,你消化消化,好好思考,明天去我那裡吃晚飯,我們再接著往下聊。不影響你辦公,我去茶水間坐著,有事過去找我。”
鄭慧嫻機械地點點頭,腦子裡在咀嚼冼耀文的話。
一直以來,她非常矛盾,覺得花社能發展到今天她居功至偉,儘管大多數時候她只是提線木偶,冼耀文吩咐做什麼,她就做什麼,但有時候她又覺得冼耀文在十萬八千里外,未必瞭解情況,有些想法會想當然。
可剛才冼耀文的一席話,卻讓她明白,她的頭腦簡單,更是把冼耀文想得過於簡單。
第721章 拿下廣告之父
冼耀文坐在茶水間裡,嘴裡動次打次,手裡握著筆,在筆記本上寫下英文“花花公子品牌郀I計劃”,另起一行,寫下“兔女郎”,再起一行,寫下“服飾”,接著畫了一張四行三列的表格。
畫好後,按行在每一列填入內容。
第一行:黑色緊身連體衣、臺灣華光製衣、林醒良轉吳火獅。
第二行:白色領結、新加坡金滿堂服飾、林醒良轉薩里法·敏·穆罕默德。
第三行:兔耳朵髮箍、香港中華成衣&今朝集團、林醒良&蘇麗珍。
第四行:絨毛兔尾、香港今朝集團投放內地代工、蘇麗珍。
稍稍思考,在表格下面新增尺碼、顏色等備註。
再起一行,寫下“選拔與培訓”。
身高66英寸及以上,年齡18-25歲,需禮儀、對話培訓……
一行接一行,冼耀文沉浸於編織計劃,直到楊蕾孟帶著比爾·布法利諾進入茶水間。
“亞當,這裡是你的辦公室?”比爾揶揄道。
冼耀文合上筆記本,笑著回應,“至少有單獨的辦公室,不用在樓道里辦公。”
“身為股東,我對花社目前的發展速度非常滿意,我個人出資為你裝修一間辦公室。”
“不需要。”冼耀文站起在比爾的臂膀上拍了拍,“這裡太小了,辦公室很快會搬去格雷巴大廈。布法利諾律師,讓我們出發去麥迪遜大道,你馬上又會有一筆收入。”
“好吧,我們出發。”
兩人很快坐進冼耀文的車裡,比爾開啟公文包,拿出一個資料夾,“你這次委託給我的股票盈利率沒有上一次高,按照你的要求,35.4萬美元面額繼續持有,昨天的股票價值2,761,249萬美元,71.6萬美元套現,獲得資金5,183,847美元,已經存入你的戶頭,這是回執。”
冼耀文瞥了一眼,說道:“不用看,昨晚我的私人助理已經打電話通知我。”
比爾輕笑道:“亞當,你見過詹妮弗?”
“BBH剛把她安排給我,還沒來得及見面。”
“詹妮弗非常性感。”
“她是幫我管錢的,我沒有興趣和她上床。”
比爾聳聳肩,“好吧,股票也已經交給BBH,等你授權就可以啟動抵押貸款程式。”
“嗯哼。”
比爾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遞給冼耀文,“你讓我調查的休伊特·奧格威·本森·馬瑟公司的資料,這家公司最初由兩家英國廣告公司馬瑟·克勞瑟和SH·本森各投資4萬美元成立,發起人是大衛·奧格威,馬瑟·克勞瑟公司董事長弗朗西斯·奧格威的弟弟。
兩家公司都不信任大衛·奧格威能管理好新公司,堅持要求奧格威尋找一位更有經驗的美國人來郀I,奧格威從智威湯遜挖了安德森·休伊特擔任總裁併監督銷售,他本人擔任秘書、財務主管和研究總監。
休伊特抵押了自己的房產,向公司投資1.4萬美元,奧格威投資6000美元,所以公司的名字變成休伊特·奧格威·本森·馬瑟,股分分別為14%、6%、40%、40%。”
“奧格威和休伊特的關係怎麼樣?”
“兩人之間存在分歧,尤其是在創意方向和誰應該管理公司的問題上。”
“不可調和?”
“我覺得是。”
“公司註冊檔案弄好了?”
比爾又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冼耀文,“你和奧格威簽字後就可以生效……公司名稱奧格威,注資50萬美元,奧格威佔股20%,亞當,你確定奧格威值得你這麼重視?”
“首先,是的,奧格威值得我付出的代價,其次,初始股份只有10%,另外10%他要拿成績來換。”
比爾攤了攤手,“你是老闆。”
橡樹廳,毗鄰麥迪遜大道北端廣場酒店內的一間餐廳。
靠窗圓桌,可以俯瞰中央公園,半個小時後,冼耀文和比爾坐在桌前,透過窗戶欣賞中央公園的風景。
比爾點燃一支菸,美美地吸上一口,“你不來一支雪茄?”
“我在備孕,一年內不抽雪茄。”
“我見過進產房前還在抽菸的孕婦,生出的寶寶很健康。”
冼耀文淡笑道:“我們玩俄羅斯輪盤,用柯爾特M1873,往彈巢裡裝6發子彈,你先開始,你贏了我給你500萬,我贏了你只要給我50美分。”
“哈,6發子彈,我賭子彈卡殼?”比爾大笑道。
“為什麼不?”冼耀文聳聳肩,“你說的孕婦賭贏了。”
“好吧。”比爾攤了攤手,“我懂你的意思,你不想裝子彈,確保一定贏。”
“Yeah.”
“亞當,我邀請你去我家裡做客,見見我的太太瑪麗和兩個孩子威廉、露易絲。”
冼耀文轉臉看向比爾,“榮幸之至,但要過幾天,這幾天的日程我已經安排好了。”
“沒問題,出發前給我電話。”
“OK.”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至一個梳著側分油頭的中年人來到桌前,衝比爾說道:“赫本先生?”
比爾一指冼耀文,“不,他是赫本。”
中年人看向冼耀文,歉意地說道:“赫本先生,我遲到了,非常抱歉。”
“奧格威先生,你沒遲到,是我們來早了,請坐。”待大衛·奧格威坐下,冼耀文不等他開口,又說道:“我們先說事情,然後再點餐?”
“我沒問題。”
“Good.”冼耀文轉臉朝比爾看了一眼,比爾立刻會意將公司註冊檔案放在了奧格威面前,“大衛,你一邊看,一邊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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