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者:鬼谷孒

  韓森想了一下說道:“我有個表弟叫阿葉,同冼生一樣,也是寶安人,之前是搵正行的,人很機靈,在外面認識不少人,讓他打聽訊息肯定沒問題。”

  “表弟……”冼耀文遲疑了一會,說道:“需要做的事情不危險,但是嘴不嚴會很麻煩,你確定要推薦你表弟?”

  “阿葉若是犯錯,任憑冼生處置。”

  “阿葉識字吧?”

  “念過初中。”

  “明天下午六點半,你讓阿葉去我樓下等,我請他吃飯。”

  時間轉眼就來到第二天的下午六點二十,冼耀文把車停好來到士多店門口,就見到一個年代凌亂版本的吳孟達——頭看著像是胡鐵花時期的吳孟達,身材像是重案組之虎曹達華,特別是腆著的肚子,簡直一模一樣。

  “阿葉?”冼耀文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是我,是我。”

  阿葉腆著肚子,連走帶蹦來到冼耀文身前,笑容一掛出來,眼角和嘴角立馬出現褶皺,給人的感覺賤中帶奸,還有一絲陰狠。

  這長相,天生吃反派演員飯的。

  “來了多久?”

  “一小會,一小會。”

  阿葉說話時面部的神經會抽抽,頭還會不自覺地左右輕微晃動。

  動作非常明顯,冼耀文盡收眼底,以他不算豐富的醫學知識,立馬列出了四個可能:兒時養成的壞習慣、特發性震顫、帕金森、甲狀腺功能亢進。

  帕金森的可能性最低,基本可以排除,甲狀腺功能亢進的明顯特徵之一是消瘦,也可以排除,剩下的兩個選項,無論是哪一種,緊張都是造成抽抽的主要原因之一,只不過特發性震顫的指向性更強一點。

  冼耀文故作關心地問道:“阿葉,你的頭怎麼回事?”

  阿葉靦腆一笑,“遺傳,遺傳,我老豆也這樣。”

  “特發性震顫又稱為家族性震顫,不算遺傳病,但有遺傳傾向。”冼耀文腦中飄過一行字,手擁住阿葉的臂膀,笑道:“原來這樣,我還以為你冷呢。

  韓Sir說你也是寶安人,早上我就讓傭人去買水貝的鵝,水貝有個叫阿堡的人靠一手燒鵝的手藝,在公明墟上闖出一個‘公明燒鵝’的名號,他的手藝是吃不到了,我們就嚐嚐水貝的鵝,聽說這個鵝養的時候有講究……”

  聽著冼耀文講述水貝鵝的不凡之處,阿葉心裡萌生被人重視的舒暢。

  等上了樓,被重視的感覺更甚。

  王霞敏之前就沒見過生蠔,更別提蠔豉,冼耀文親自下廚做了一道釀蠔豉。

  開吃時,桌上以杭幫菜為主,只有一道釀蠔豉和燒鵝可以算是寶安風味,再加上荔枝酒,一種刻意準備的氛圍拉滿。

  冼耀文沒太客套,陪阿葉喝了一杯酒就讓他隨意,席間,他翻看報紙,筷子多往素燒鵝和炒酸筍的盆中夾,只在前中後三個時間節點分別說了請隨意、多吃點、要不要添飯。

  食訖,上天台聊上幾句,冼耀文鄭重交代阿葉打聽雜貨鋪千金的任務,又不太正式地讓他留意一下能往風月片女主發展的雞妹。

  上回在王書寧那裡沒找到合適的,事情就暫時擱下,事還是要做的,交給阿葉碰碰邭庖埠谩�

  阿葉領了任務離開後,冼耀文繼續看報紙,不僅是新報紙,就是老報紙也翻出來看。

  之前他不怎麼關心電影相關的新聞,在報紙上看到僅僅會掃一眼標題再看一下前兩行或兩豎,單純的電影資訊就跳過不看。

  昨天先有不知吳丹鳳,後有米歇爾搞院線之事,讓他覺得自己對電影和娛樂的瞭解太少,居然連香港小姐的名字都不知道。

  帶著目的挑新聞看,效率會很高,沒一會工夫,他就知道前面三屆的香港小姐分別是誰,也知道這三屆的香港小姐基本屬於笑話範疇。

  第一屆評委比參賽佳麗還多,且參賽的選手多為舞女和妓女。

  第二屆只有兩個佳麗按照流程參賽,還有兩個最後一刻才出現,只有四個人的比賽還怎麼進行,選美大會總幹事陳律紀只好當場拉人頭,最終只湊到兩個人,一共六個人把比賽進行下去,最終產生香港小姐吳丹鳳,亞軍陳安妮、季軍朱麗妍和白麗蓮。

  陳安妮就是臨時被拉的人頭,她是陪著朱麗妍去參賽的。

  瞭解完參賽佳麗的背景,冼耀文也算是明白為什麼吳丹鳳會成為香港小姐,參賽的六個人,其他五個全是舞女,三個還是凱旋舞廳的同事,只有吳丹鳳是正經人家的二房,還是兩個孩子的媽。

  按報紙上的說法,吳丹鳳成了香港小姐就被她老公給家暴了,大概是嫌她丟人現眼。

  窺一斑而知全豹,此時的香港小姐在正經人眼裡屬於不正經的東西。

  第三屆,之前已經聽陳威廉提過,香港小姐是化名鄧波兒的司馬音,主辦方麗池花園夜總會老闆李裁法的契女,同時也是灣仔巴喇沙舞廳的當紅舞女,亞軍是周冰梅,主要佳麗還是來自舞女群體,凱旋舞廳依然是積極響應者,派出三位佳麗參加。

  這一屆鬧出的最大笑話是“造馬”,據說當天的秩序很是凌亂,頒獎都不是當場進行,很多新聞記者無法進場,進了場也無法拍到好照片,等到散場他們才得以將候選人請到露天舞池拍照,但又引來大群人圍觀,且有圍觀者趁亂向部分佳麗施以“胸襲”。

  那天還有大部分花了3元購票入場的觀眾辛苦排隊幾個鐘頭,連香港小姐的身影也看不到,只有在池裡游泳的人士才可以清楚地看到各佳麗的廬山真面目。

  當天還造成了警民衝突,由於選美會秩序混亂,引來大批扒手進場活動,多人被扒去財物,先有一探員入內調查被李裁法制止,後又有人報警,一華探副幫辦帶領屬下探員及一軍裝警到場調查,探員先向李裁法打招呼,可能因言語不和,探員竟被多名大漢揪入一房間內,混亂遂起,還有人打電話到警署指有差人妨礙麗池營業。

  於是大隊警員及衝鋒隊到場,東區總幫辦麥加希亦到場查究。

  此事最後如何收場報上沒有交代,但以此時警權之大,李裁法居然膽敢指使手下打警察,還惡人先告狀,打電話到警署投訴,他大概真拿自己當青幫大佬,可以喊警察出去洗地。

  李裁法十有八九會倒黴,也不知道這小子有多少資產,犯不犯的著去推一把而後分上一杯羹。

  冼耀文第二次惦記上了李裁法,這次打算付諸行動,起碼要打探一下資產情況。

  總的來說,第三屆香港小姐可以說是一塌糊塗,笑話中的笑話。

  去年沒搞第四屆,今年也沒有要搞的風聲,冼耀文不清楚原歷史中第四屆是什麼時候搞的,他在想要不要對歷史作出一點改變,由他來搞上一屆參賽佳麗全來自雞檔的港姐。

  權衡其中的利與弊,他最終還是放棄這個念頭,秘密和雞妹綁得太死可不是什麼好事,雞妹可以用,但只能突出個例,不能搞出團體,個例是勵志典型,團體容易被解讀成有意羞辱,得不償失。

  沿著港姐一路往下想,還是等格萊美模特隊名揚世界,搞一個新秘密模特大賽,面向全世界,最好有蘇聯和東德的佳麗參加,這樣能引起大轟動。

  尋思完港姐,冼耀文繼續翻看電影的新聞,有選擇地跳過影片的軟文,專門挑影視明星和戲院的新聞看,影視明星的當八卦看,看下照片、記下名字,主要的關注點還是放在戲院上。

  雖然他心裡清楚米歇爾這個小娘皮的真正目標可不是搞什麼西片院線,蓋戲院只是一個噱頭和收回投資成本的工具,她瞄準的目標肯定是地皮,但既然以院線為切入點,就得把院線給搞好,這個直接掛鉤地皮升值空間。

  不得不說,米歇爾這個臭婆娘真會合理利用資源,把他和滙豐都當作幫她下蛋的雞,她自己在外面建立一片新根據地。

  “媽的,拿我當槍使,最大的肥肉還想吃進自己肚子裡,簡直是做夢。”

  腹誹一句,冼耀文把一家家放西片的戲院名字寫在筆記本上,又在名字後面標上報紙上有提及的有用資訊,地址、股東等。

  還別說,此時香港的戲院還不少,有專門放西片的,有專門放粵語片的,也有專門放國語片的,以獨立的戲院為主,連鎖的戲院為輔,院線的概念基本未形成。

  只有西片戲院為了分擔複製成本而發起的聯映,國粵語片需要電影公司一家家去跑,電影公司一次不會製作太多複製,一部新影片上映,只有三五家戲院能看首映,且存在故意製造出的時間差,以方便跑片員跑片。

  按照戲院裝修條件的不同,香港的戲院又可以分為首輪戲院、二輪戲院、三輪戲院和偏遠戲院,複製會一輪輪往下輪,等偏遠戲院上映之時,電影的首映可能已經過去一年半載甚至兩三年。

  當然,各輪戲院之間的票價相差非常大,首輪戲院的特等、超等座位可以賣到兩三元,二三輪卻只能賣到三五毫,等到了偏遠戲院,看電影可能只需要幾仙。

  原本他還有想過買一臺二手的放映機,買一些老電影的複製,先在士多店門口放露天電影吸引人氣,然後讓家裡沒事幹的人偶爾去鄉村或木屋區流動放電影。

  瞭解了票價的構成後,他的這個念頭直接可以歇菜,一部二手放映機至少得大幾千,一盤就算再老的複製也得大幾千,成本動輒幾萬,放一場電影頂多能賺到十幾二十元,把電費人工費一除,差不多白乾。

  當作生意來經營就免了,當成情懷還是可以的。

  或許能跑一趟莫斯科,以宣傳蘇聯政治思想和向世界革命輸出的名義免費拿蘇聯電影的複製,再要上一筆活動資金,應該能賺上一筆可觀的,現在的盧布還是挺堅挺的,且有不錯的升值空間。

第99章 小廣告別動隊

  隨著報紙一張張看過去,各種念頭在冼耀文的腦海中飄過,有的無厘頭,有的具備建設性,從報紙上他也看到了之前沒怎麼留意的名字。

  比如《英文虎報》上有個記者的名字叫“Chow Man-wai”,翻譯成中文應該是鄒文懷;又比如在《大公報》上看到一個名字“陳文統”,陪一個妞看過幾集《雲海玉弓緣》的他,恰好聽妞說過樑羽生。

  其他還有好幾個耳熟能詳的名字,只是想來與他不會有什麼交集,他依然保持不留意。

  把想法和幾個該記錄的名字一一記錄在筆記本上,匯成三四頁遮掩月色,令夜變沉。

  九點,他把手頭的東西都放到身前的茶几上,抬眼看向已有許久沒發出動靜的蘇麗珍,只見她手裡捧著一份十三么報紙,兩頰緋紅,鼻音濃重,彷彿不舒服,但雙眼卻無時無刻在詮釋什麼叫聚精會神。

  黃祖強是得力的人才,舉一反三,十三么上已經在嘗試女性視角的短篇文章,女主角通常是被惡正妻欺侮的姨太太,男主角為留學歸來的小叔子/正妻子,誰都不愛,就愛女主,奈何世俗的牢唤d,只能愛而不得,精彩部分的內容皆以幻想為主,沒敢寫真實發生的劇情。

  也有女主角為舞女或雞妹,淪落風塵,卻幸得男主另眼相待,在暗無天日的生活裡灑上一道光。

  也有女主角為房客,男主角為房東,在平日的點點滴滴中,兩人暗生情愫,卻愛而不得,被女主角老公棒打鴛鴦,精彩部分也訴諸幻想。

  循著蘇麗珍的目光,對到報紙的版塊,他就不奇怪蘇麗珍的呼吸急促,她看的這篇文章,女主角叫阿珍,老公叫阿強,十三么的記者,男房東叫阿文,是十三么剛入職的一個女撰稿人操刀的,不得不說劇情上有點巧合。

  取名不算巧合,十三么的文章男主角的名字沒多少想象力,阿強、阿文這兩個出現的次數不少,阿珍也是女主角名字型檔裡使用頻率比較高的,就因為大多數男人身邊都會有一個名字帶“珍”字的女人,男讀者有非常高的機率進行腦補代入,增強他們的罪惡幻想和閱讀的爽感。

  “阿珍,看完了嗎?”

  “啊……”蘇麗珍慌慌張張地抬頭,見冼耀文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她的手下意識一縮,收起手上的報紙。

  “我問你看完沒有?”

  “看完……我沒……我在看廣告。”蘇麗珍為自己的語無倫次而害羞。

  “你這兩天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不宜殺生,不該看的少看,清心寡慾,等洗清身上的罪孽再重出江湖。”

  “血腥味?”

  蘇麗珍的疑問剛一出口,自己就有了答案,啐了一口,兩頰的緋紅增添了幾分色彩。

  不開夜車,早睡早起,第二天清晨,冼耀文的精神頭如往日一般足,倒是跟著他一起起床的蘇麗珍精神不是太好,臉色也有點暗淡。

  白天,冼耀文依然到廠裡辦公,只是臨近中午時開了個小差,被一個電話叫到了告羅士打行,4A廣告來了應聘者,電話就是應聘者打的。

  人被他留下了,給了一份相對同行很是不錯的薪水,就因為應聘者之前有印刷廠的工作經驗,又有其他廣告公司的本職工作經驗,再有,小夥子人長得又精神又帥氣,名字也起得好,叫胡金銓。

  這下,4A廣告有了一名員工,他不再是光桿司令。

  人既然來了,就不用搞擇日上崗那套,帶去茶餐廳吃了頓午飯,下午立即開工,冼耀文扔給胡金銓幾句廣告詞,就讓他設計牆體平面廣告。

  他在4A廣告的辦公室待了一會,見胡金銓沒什麼不適應,他再次溜號,跑去陳威廉那裡諮詢刷小廣告會面臨的處罰,得到只是罰款的回覆,他回到家裡樓下計程車多店,把輪休的顧嫂叫到店裡,讓她去啟用許久未用的劉長富。

  他需要一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見到牆面就不放過的別動隊,他要開展一場轟轟烈烈的“刷牆下鄉”邉印�

  邉哟枴昕诜牟环�

  刷牆沒多少技術含量,男女老幼不挑,組建隊伍沒多少難度,吩咐完顧嫂,冼耀文腦子裡已經設計好別動隊按包乾片區劃分為幾支小隊:灣仔腦白金小隊、九龍紅桃K小隊、深水埗娃哈哈小隊、黃大仙龜鱉丸小隊、油尖旺他好我也好小隊、荃灣洗洗更健康小隊……

  凡是要臉的地區,法律都有一個迷人之處,那就是講證據。

  冼耀文打算在香港各個角落的牆面刷好邅淼臓濗w廣告,不過這事吧,好說不好聽,最好還是不要和中華製衣扯上關係,這樣說好像有點掩耳盜鈴的自欺欺人,難道還會有誰刷好邅淼膹V告來陷害中華製衣?

  還別說,真有這個可能,畢竟每個人的腦子構造不同,想法自然也不同,就像天天追龍的道友,他們的想法就和一般人有著天壤之別。

  吩咐完顧嫂,冼耀文跟戚龍刀見了一面,讓他跑一趟九龍城寨的認罪堂,下個單子,物色一隻替罪羊隨時準備扛下刷小廣告的罪名。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買就有賣,有買家需要有人替自己扛罪名,就會有人發現這個商機,成立中介機構,在買家和賣家之間提供居間服務,行話叫買豬崽,冼耀文嫌這名字侮辱的意味太濃,他更願意稱其為認罪堂。

  刷小廣告是一樁小事,冼耀文之所以要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是因為他急功近利,等不及好邅淼拿麣饴侀_,也不願意花太大的代價在電臺上進行廣告轟炸,只好出刷小廣告的下策,儘快讓“好邅怼比齻字深入人心。

  但他又不想讓中華製衣把刷小廣告的罪名擔實了,可以被眾口鑠金,但中華製衣絕對不能認。

  這涉及品牌定位的問題,好邅砜梢员蛔鰻掉,“Good Luck”不行,這兩個名字不是簡單的中英文對照,實質上,他準備把這兩個當成兩個品牌來咦鳎曅蝿莅l展而定,後面會有一系列的操作。

  今日所做,都是為明日埋下伏筆,看似無所謂的一些操作,到了後面會變得至關重要。

  幾件瑣事一辦,一個白天很快就過去了,吃晚飯時,周若雲打來電話,約他明天喝下午茶,這應該是聽到他已經確立了幾個供應商的風聲,又見自己這邊毫無動靜,來催促了。

  會催就好,後面就比較容易談。

  心情輕鬆地吃過晚飯,稍作歇息,冼耀文下樓開著車子出門。

第100章 開諄压�

  尖沙咀,山林道12號。

  一棟和冼耀文的一號樓面積相仿的唐樓。

  下午在陳威廉律師樓,冼耀文除了諮詢小廣告事宜,還跟陳威廉聊了聊金季商行的生意,其間,陳威廉約他晚上來山林道這裡打牌。

  把車停在已經有幾輛車停靠著的路邊,冼耀文讓戚龍雀在車裡等,他自己走上唐樓的樓梯,與幾個大概是便衣探員的人物擦肩而過來到二樓。

  二樓,房門洞開,樓道里可以清晰聽到房間裡傳出的麻將嘩啦聲。

  循著聲音進入房間,入眼一間寬敞的客廳,中央呈品字形擺開三張麻將桌,其中兩張人員齊全,已經分工協作開展了修長城大業。

  另一張桌前只有三個人,一個陳威廉;一個大約五十五六的中年人,右腿大概有問題,左手拿著葉子牌,右手時不時伸到桌下捏一捏右腿膝蓋處;還有一個也是中年人,毛五十歲左右,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精神頭兒。

  慢步向前中把客廳裡的情況看個囫圇,冼耀文稍加快一點步伐來到三人桌前,按年齡排序,先後朝兩個中年人行注目禮,隨後抱拳說道:“姚總探長、劉總探長,不好意思,來晚了。”

  當一個律師愛鑽營,根本無法想象他的交際圈有多大,下午陳威廉約打牌,冼耀文字想拒絕,但當他聽到牌友是姚木和劉福時,他立馬改變了主意,同時也再次重新整理對陳威廉交際圈的認知,這孫子在香港彷彿就沒有不認識的人。

  隱約中,他愈發覺得陳威廉之前或現在依舊有一個高階特工亦或者情報掮客的身份,如若不然,就是他恰巧遇到陳威廉一飛沖天的最後蓄勢期,以往厚積薄發的人脈關係正欲噴湧,他拿著一張穿越票登上了威廉號順風船。

  “這位就是冼先生?”姚木把手裡的葉子牌蓋在桌上,轉臉看向冼耀文。

  “我就是冼耀文,姚總探長手風怎麼樣?”冼耀文笑著回應。

  “不是太好,點了兩個炮,都是大牌。”姚木回了一句,指了指一角的空位,“冼先生請坐,等打完這把,我們四人正式開始。”

  冼耀文點點頭,到空位坐下,頭一歪,看向姚木重新捏在手裡的牌,牌不錯,已經叫聽。

  陳威廉抓了一張牌,又打出一張,順勢看向冼耀文,“亞當,你怎麼來這麼晚?”

  “今天白天一直有事,想提早下班都不行,吃過飯我就往這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