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作者:鬼谷孒

  讓兩人單聊,冼耀文跟著菲利普去看紀梵希設計的服飾及聽取公司業務彙報。

  他細心看、認真聽,卻是謹慎發表看法,已經有了按照他的理念發展的朱麗葉品牌管理,他就不該將自己的理念過多注入紀梵希·赫本,不然隨著時間推移,兩家公司都會鐫刻上他的烙印,同化嚴重,無法形成理念和思維互補。

  對紀梵希·赫本,他最好始終保持投資人的定位不要僭越。

  時間流逝,漸漸來到沙龍即將開始的時間,第一位客人到來,曾經想成為服裝設計師,卻陰差陽錯成了模特的貝蒂娜。

  經菲利普介紹和聊天,冼耀文獲知貝蒂娜是巴黎一眾戰後新生代服裝設計師的繆斯女神,與雅克·法特、克里斯汀·迪奧和皮埃爾·巴爾曼等人交好,與紀梵希的關係更佳,或許會加盟紀梵希·赫本。

  冼耀文對貝蒂娜知之甚少,僅有的記憶是因為阿里汗王子而波及她,再過些年,她會同阿里汗攪和在一起,然後一起出車禍,阿里汗掛了,她倖免於難。

  阿里汗的王子頭銜虛得很,但他的感情史卻是相當霸氣,他和丘吉爾的兒媳帕梅拉·丘吉爾保持了相當長時間的婚外情關係,膩了之後,將前妻和情人一腳踹開,娶了好萊塢明星麗塔·海華絲。

  這段婚姻維持不了多久,阿里汗下一個談婚論嫁的物件是同為好萊塢明星的吉恩·蒂爾尼,她是肯尼迪的前度,兩人好了一年多時間,在她多次逼婚下,肯尼迪向她坦白自己的政治野心,聲稱她不適合當“第一夫人”,因而不會娶她。

  再下一個,就是貝蒂娜往糞坑裡跳。

  與貝蒂娜聊天時,冼耀文腦子裡閃過波菲里奧·盧比羅薩和霍華德·休斯兩個名字,這兩位是橫跨數十年的泡妞大神,一度將當下的西方知名女性分為三類——兩人都睡過、其一睡過、沒睡過。

  相比之下,盧比羅薩更神一點,泡妞只憑一身好武功,休斯帶著財富光環,一些女人靠近他的動機應該是金錢。

  以盧比羅薩為原型,可以提煉出一個內斂點、平常點的故事:

  一個碼頭苦力郝書友在碼頭扛包時被人欺負打落水,誰知沉入海底時摸到一隻古箱,裡面放著一張卷好的羊皮,上書“轉軲轆秘笈——嫪毐著”,開啟,第一列寫著“前軲轆不轉後軲轆轉,是為轉軲轆最高境界”。

  郝書友經過三年苦練,終於練成神功,自此,美婦房東、小商人姨太太、富家千金、英國貴族小姐紛紛投懷送抱,助他成就一番事業,僅用五年時間,郝書友成了香港大亨,被人尊稱“郝半城”。

  創作這個故事,得讓編劇去碼頭採風,聽一聽苦力們的“白日夢”是怎麼做的,如此才能拍出令他們心儀的爽劇,一旦引導他們代入主角的視角,三刷五刷不是問題,高票房可期。

  與一位長相不俗、身材更不用說的“嫩模”聊天,冼耀文的思緒卻跑到十萬八千里外,不是他審美疲勞想歇歇,而是貝蒂娜的進攻慾望太強,頗有自來妞的氣勢。

  自打剛見面,貝蒂娜的目光在冼耀文的臉上停留片刻,便不時瞥向他的腹部,身為前設計師和現模特,她對服飾有深刻的認識,透過冼耀文的肢體動作引起修身西服褶皺和繃緊的部位,她可以在腦中清晰勾勒出他的身材。

  身材太棒了,她很喜歡。

  克萊·辛普森在紐約的模特界和好萊塢的追夢族都是知名人物,每個人都知道這死胖子是花社的人,幹私活組建超模和挖人的過程中,他也沒閒著,主動拋媚眼的嫩模睡了那麼幾個,名氣稍大的卻沒敢動,她們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被Boss畫的圈圈住,鬼知道這個圈是事業圈還是套套圈。

  很巧,貝蒂娜的模特合約去年年底簽在了福特公司,她的名字上沒有圈,但辛普森睡出了心得,透過看照片就看出貝蒂娜具有超模之姿,挖人的時候,她也被挖到超模。

  貝蒂娜曾經和簡·帕切特有過合作,簡·帕切特來了巴黎,她自然要招待,兩人見過面,也聊起過未曾置娴男吕祥洠惖倌戎蕾氖撬睦祥洝�

  超模的老闆是冼耀文,卻是花社的重要人物辛普森在扮演經理角色,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冼耀文同時也是花社的老闆,而簡·帕切特來巴黎是給一個即將在盧浮宮召開釋出會的品牌站臺,這個品牌的老闆還是冼耀文。

  紀梵希·赫本就不用說了,貝蒂娜既然有意向加盟,對公司的情況怎麼可能不瞭解。

  也就是說,站在她眼前的亞當,不僅是商界精英,還擁有帥氣的長相、令人痴迷的身材,她很心動,恨不得生撲。

  “亞當,今晚有安排嗎?”

  冼耀文回過神來,回道:“沒有,沙龍結束我就打算回去。”

  “找個地方喝一杯?”

  “只是我們?”

  “是的。”貝蒂娜目光灼灼地看著冼耀文的眼睛。

  喝一杯是滾床單之前的昇華與緩衝,假如感覺是對的,進入下一步更為激情四射,假如感覺不太對,也可以是單純的禮儀性喝一杯加深彼此的瞭解。

  “貝蒂娜,我很樂意和你喝一杯,但不是今晚,昨晚沒有睡好,我想早點回去補充睡眠,你知道釋出會馬上就要召開,這幾天我會很忙,釋出會之後再約如何?”

  說著,冼耀文舉杯致意。

  貝蒂娜舉杯道:“我沒問題。”

  “乾杯。”

  呷了一口酒,冼耀文說了聲抱歉,然後就朝著剛來的客人克里斯汀·迪奧走過去。

  投資紀梵希時,他就有想法投資迪奧,但紀梵希和迪奧是好友,而服裝品牌在他們眼裡商業屬性僅處於次要地位,成就感在主要地位。

  看著以自己名字命名,蘊含自己理念的品牌被大家接受並喜愛,那種成就感非常美妙,金錢只不過是成就感的伴生物。

  而當時他的實力不足,資金之外,無法提供有說服力的價值,迪奧又已經獲得初期的成功,克里斯汀出身老錢人家族,大蕭條時期才敗落,並不是草根,這樣的人反而比白手起家的草根更為純粹,對自己的事業更為論础�

  在商言商,他不夠格,以交友開路談投資,迪奧又不如紀梵希實惠,所以他當時選擇了還未單飛的紀梵希,突出了對服裝設計有所追求的屬性,在紀梵希眼裡,他先是同志,後才是投資人。

  如此一來,他就被架著了,不好透過紀梵希牽線和克里斯汀談投資迪奧。

  你亞當和我紀梵希在服裝理念上有共鳴,我接受你的投資,同時,也存在分歧,你亞當可以建立自己的品牌,但你透過我投資已經嶄露頭角的迪奧,這是幾個意思?

  不看好我紀梵希,還是你亞當只是一個赤裸裸的商人?

  紀梵希可不是鄉下來的窮小子,出身貴族,家族人才濟濟,且有礦,冼耀文給紀梵希·赫本注入的資金,紀梵希可以輕鬆透過其他渠道獲得。

  說白了,兩人能成為合作伙伴,主要還是理念上的共鳴。

  不過,無論如何,他還是要投資迪奧,現在投資迪奧依然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不方便從克里斯汀入手,可以打迪奧投資人棉花大王馬塞爾·布薩克的主意。

  儘管這位主是玩賽馬的老錢人,人脈廣闊、經商精明,未必能從其手裡順利買到股份,或者可能要大出血,但他還是志在必得,大出血也在所不惜,增值五千倍和一萬倍的區別其實沒想象中那麼大。

  奢侈品領域的大Boss他是做定了,十之七八的奢侈品品牌,他都要打上朱麗葉的標籤,再多就算了,朱麗葉品牌管理需要被幾條鯰魚一直追著跑,不能太安逸。

  冼耀文一靠近,紀梵希就為他做起了介紹。

  “克里斯汀,這是亞當,我的合夥人。亞當,這是克里斯汀,克里斯汀·迪奧的創始人。”

  紀梵希話音一落,克里斯汀便主動握住冼耀文的手,一臉笑意道:“亞當,早就聽於貝爾說起過你。”

  或許是錯覺,冼耀文總感覺克里斯汀的笑容裡蘊藏著一絲曖昧,這位和紀梵希能交好,除了志同道合的原因,還因為兩人是“閨蜜”,都是有男朋友的主。

  冼耀文可沒興趣送克里斯汀的男朋友一頂綠帽,一到可以禮貌鬆手的時長,他便鬆開手,淡笑道:“于貝爾也說起過你,克里斯汀,恭喜你獲得成功。”

  “我並不認為現在的迪奧已經成功,它還可以獲得更大的輝煌。”克里斯汀自信地說道。

  “我相信!我更相信紀梵希超越迪奧。”

  克里斯汀聞言,朝紀梵希看了一眼,隨即轉回頭輕笑道:“我相信,但我不想祝福你和于貝爾。”

  “不需要祝福,更不需要白手套。”

  “你可以不撿起手套。”克里斯汀哈哈大笑道:“玩笑,只是玩笑。”

  決鬥有一個脫手套儀式,挑釁者需優雅地脫下白手套,拋至決鬥物件腳下,若決鬥物件撿起手套並歸還,則視為接受挑戰,若拒絕,則被視為懦夫,名譽掃地。

  冼耀文擺擺手,表示不介意,“克里斯汀,你知道盧浮宮的釋出會嗎?”

  “于貝爾已經告訴我是你的品牌召開釋出會,請給我兩張邀請函,我想去參加。亞當,在盧浮宮召開釋出會真是一個好主意。”

  “明天我讓人送去你的工作室。”

  克里斯汀的男朋友是他的青梅竹馬,也是合夥人塞爾日·赫夫特勒-盧伊什,在圈內並不是什麼秘密,另外一張邀請函自然是給這位的。

  簡短的聊天后,冼耀文乾脆和紀梵希一起站在門口處接待客人。

  今天的沙龍,紀梵希邀請了巴黎所有的知名設計師和相熟的設計師,在接待中,冼耀文將邀請函一張張“推銷”出去。

  去盧浮宮參加釋出會這種新鮮事,每個設計師都願意去湊個熱鬧,更何況秘密是內衣品牌,和他們沒有直接的競爭關係。

  一通忙碌,冼耀文搞定設計師邀請函這塊,可以放鬆心情融入沙龍,暢談服裝設計的理念。

  其間,赫本踴躍發言,以期在設計師心目中留下好印象。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誰都可以稱呼自己著名女星,但想要身份變現,就需要同樣著名的品牌認可,特別是服飾品牌、汽車品牌,不能參加這類品牌的釋出會,撈不到代言合同,著名女星的身份其他人不會認。

  這就是所謂的商業價值,品牌認可和著名女星的順序可以調換,自帶品牌認可,且是法國品牌,就等於擁有一張和其他女演員競爭角色的王牌,赫本在這裡有所收穫,她的好萊塢之路會好走很多。

  好萊塢走向世界2.0版本已經開啟,這一版本不僅商業上有所追求,且帶著輸出美國價值觀的使命,美國要打一場更為隱蔽和高明的文化侵略戰爭,代號“美國夢”。

  ……

  香港。

  正值嘆早茶時間,林黛逃學和她的哥們在茶樓嘆早茶。

  一共五個人,是冼耀文當初在堅尼地臺偶遇過的那幾個,當頭的是杜月笙的七子杜維善,林黛還有另一個藝名陳厚的陳尚厚,如今都是友誼影業的人。

  林黛一邊吃叉燒包,一邊發牢騷,“憑什麼葛蘭演的角色比我重要,就因為她給冼耀文的妹妹當過鋼琴老師?”

  已是公司重點培養物件的陳厚默不作聲,他不好說什麼,難道說葛蘭的表現確實比你好?這麼說,程大小姐還不要炸呀。

  杜維善也沒有開口,儘管他年紀還小,杜家的事輪不到他說話,但他有耳朵,這裡聽一點,那裡聽一點,自然能搞清楚冼耀文和杜家的關係不一般,而且他三哥杜維屏如今幫冼耀文做事,事關冼耀文,他不好亂說話。

  林黛見自己的抱怨無人附和,她的大小姐脾氣上來了,“大好佬,你幫不幫我教訓葛蘭?”

第640章 失了智

  冼家,六號樓樓頂,葛蘭懷裡抱著三絃,右腳邊放著書鼓,撥弄幾下三絃,她張嘴唱道:“醜末寅初,日轉扶桑,猛抬頭,遙望見,天上星星共鬥,鬥和辰,他是渺渺茫茫,恍恍惚惚,密密匝匝,直衝至霄漢吶,減去了輝煌,一輪明月,朝西欲墜。”

  在葛蘭身邊坐著冼玉珍,大腿頂著一把四胡,一下一下拉著,待葛蘭唱罷,她接上,“我聽也聽不見,在那花鼓譙樓上,梆兒聽不見他敲,玲兒聽不見他晃,鑼兒聽不見他篩,鍾兒聽不見他撞。”

  一曲京東大鼓《醜末寅初》後,兩人手裡的樂器不變,卻是無縫切換至評劇《秦香蓮》。

  “香蓮上堂。”

  “來了。”

  “拿定主見我把痛淚忍,求相爺你與我把冤申。”

  “香蓮……那旁站的是陳世美,上前質對負義人。”

  “是。”

  葛蘭母親許韶華出身評劇世家,家學淵源,她從小學的東西又比較雜,不少戲曲都有所涉獵,她會的又一股腦兒傳授給冼玉珍。

  唱了兩曲,兩人都有點渴,紛紛端起茶盞呷一口潤潤嗓子。

  小歇片刻,兩人都沒了從容之態,火急火燎地下樓,一個趕去劇組,一個趕著上學。

  女人之美在皮相,也在骨,有些先天就有,有些後天可學,戲曲當中,論女人儀態之雅,越劇伶人可排上號。

  人一出名,身邊的朋友立刻會變多,人在他鄉,誰都樂意認識有辦法的老鄉,自打王霞敏有了名氣,她幾乎認識了全部的旅港杭州人。

  今天是她請的越劇伶人第一次給冼玉珍上儀態課,冼玉珍叫上前老師現閨蜜葛蘭蹭課。

  當然,這也不乏王霞敏提了一嘴的原因,畢竟王霞敏才是葛蘭的親傳弟子,冼玉珍當初是從蹭課開始。

  茶樓裡,杜維善不知該怎麼回答林黛,不說冼耀文的關係,就是教訓一個女人本身也是好說不好聽。

  見杜維善為難,陳厚說道:“月如,不要胡鬧,要是被公司知道你叫人教訓葛蘭,公司一定會處罰你。”

  林黛梗著脖子說道:“處罰就處罰,我才不怕。”

  陳厚不由蹙眉,月如怎麼還這麼天真,不知道程家大小姐的牌子已經不好用了?

  “月如,覅胡思亂想,這次沒拿到好角色,下次爭取就是了。”杜維善開口勸慰,“快點吃,吃好了嚜去麗池花園搶鞋子。”

  “不去,沒意思。”

  “你不去嚜,我們只好被燐熋婵仔υ挘孀佣紱]了。”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林黛不再犟,拿起筷子夾起叉燒包往嘴裡塞。

  麗池花園。

  張力在巡視泳池和溜冰場。

  冼耀文當甩手掌櫃前有留下話,要衝淡麗池花園的負面屬性,讓“去麗池花園”變成不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簡單地說就是擴大客戶的年齡段,多吸引少年去消費,甚至往全家歡的方向努力。

  他留下的策略就是多組織比賽,按照他的吩咐,張力將比賽概念融入麗池花園的經營,泳池開展各種游泳比賽,溜冰場開展溜冰競速賽和花樣賽,很快競速賽的正賽就要開始,這段時間正式營業前,已經報名的參賽選手可以免費到溜冰場練習。

  還別說,這麼一搞,參賽選手往往不是一個人過來,會帶上幾個朋友,一個免費帶動幾個生意,又有一些少年聽見風聲過來湊熱鬧,溜冰場上午也會爆滿,麗池花園多了一筆收入。

  張力沿著泳池繞了一圈,給工作人員指出一些不足,接著來到泳池和溜冰場中間的一片空地,規劃好的吸菸區,點上一支菸,琢磨斯諾克比賽該怎麼搞。

  冼先生給他的吩咐是斯諾克比賽要往大搞,搞一個“香港斯諾克國際邀請賽”,獎金豐厚一點,邀請世界各地的斯諾克高手參賽。

  冼先生給了為什麼比賽要搞大的解釋:

  一是冼先生出於喜歡斯諾克的私心,他想就近觀看高手打球。

  二是凡比賽皆可賭,斯諾克比賽可以吸引一些英國佬到麗池花園消費,給麗池花園注入國際性,為下一步成為國際夜場做鋪墊。

  本地豪客雖豪,卻只能做細水長流的生意,宰了一次就沒下次,容易將生意做沒。國際遊客就不一樣,十之八九只會來一次,只要給他們美妙的體驗,對價格並不會太敏感,別宰過頭就行。

  辦斯諾克比賽說著簡單,做起來就難了,邀請高手參賽,機票/船票、住宿、一個人至少幾千,加上獎金,辦一場比賽花費幾十萬,怎麼賺回來?

  張力撓了撓頭,思考了幾天還是沒有頭緒,但他不死心,啜著煙繼續想。皆因冼先生說的那句話,“斯諾克比賽很難辦,但不是沒法辦,哂媚愕闹腔酆煤孟胍幌耄瑳]有頭緒問我。”

  斯諾克比賽明顯是冼先生留給他的考題,辦成了會有好處,開口問會錯過一些東西,但凡有一絲可能,他絕不會去問。

  絞盡腦汁又想了抽完煙的工夫,他暫時放下,往溜冰場走去。

  來到一個身穿黑衣服的光頭身前,他問道:“光郎頭,有人鬧事嗎?”

  光郎頭回道:“會鬧事的小開司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