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作者:鬼谷孒

  他現在是英國非常知名的節目主持人,去年他將海濱選美比賽改編成麥加舞廳的時裝秀,今年恰逢英國節舉辦,他又有了將其發展成全國選美比賽和送上電視的想法。”

  說著,卡羅琳開啟檔案,指著一頁說道:“我去拜訪了麥加公司的冼先生,並以友誼公司倫敦子公司‘奧德·蒙塔古’的名義和對方達成共同舉辦選美比賽的合作。”

  卡羅琳翻了幾頁檔案,又指著一頁說道:“世界小姐,亞當去年在英國註冊的品牌。”

  合上檔案,卡羅琳接著說道:“世界小姐比賽舉辦的日期已經定在7月15日,香港小姐今年的比賽必須在7月10日前閉幕,亞軍和季軍去倫敦參加世界小姐比賽。”

  袁文懷問,“冠軍不去?”

  卡羅琳瞥了袁文懷一眼,說道:“東西方審美存在較大的差異,香港小姐很難在世界小姐比賽獲得較高名次,更不要說奪冠。

  亞當說了,為了照顧香港人的情緒,給香港小姐冠軍設計充足、合理的理由不去參加比賽。還有,這一屆的香港小姐冠軍履歷必須足夠乾淨,也足夠聽話,能聽從公司對她的安排。”

  袁文懷頷首,“冼先生已經有過交代。”

  卡羅琳拿起檔案,裝回包裡,“倫敦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離不開我,後天我會飛回去,明天早上九點半開會,我要聽取友誼影業的全面報告,準備一下。”

  “OK.”

  向張力告別後,卡羅琳起身往李湄的方向走去。

  今天一天時間,她要去友誼置業的每一個專案工地,友誼影業的每一個片場,瞭解友誼公司當下的業務發展情況。

  她是冼耀文的秘書,也是米歇爾的代表,不能不瞭解公司的業務。

  漣漪平息,袁文懷和張力接著討論。

  沒了司馬音持續輸出情緒價值,袁文懷的思維敏銳了許多。

  北河街。

  紫羅蘭旅館,黎民祐帶隊在勘查兇案現場,被害人是冼耀武救回來的那個女人。

  其實沒什麼好勘查的,已經問了旅館老闆的口供,今天一大早有個男人來找女人,在房間裡發生了爭吵,疑似還有打鬥,後來男人離開時臉上帶有驚慌表情。

  差佬可以花錢請人頂罪,畢竟辦案很辛苦,而且有些案子不是那麼好破的,沒有目擊證人,案發現場沒留下多少痕跡,這一類案子想破只能靠邭猓项^要求限期破案的時候,只能玩點邪的。

  但差佬不能是酒囊飯袋,有些案子靠請人頂罪是糊弄不過去的,只能勘查現場然後尋找線索,腳踏實地地破案,頂多就是祭出大記憶恢復術,讓嫌疑人自己將證據鏈補充完成。

  黎民祐詢問過旅館老闆,知道被害人是冼耀武送來的,也就拿出真本領,仔細觀察房間的每一個細節,很快在腦子裡還原出大致的案發過程。

  然後,一個電話將冼耀武請了過來。

  冼耀武來了,百感交集。

  女人的身份已經調查清楚,錢記魚蛋敏的老婆臥病在床,不能履行妻子的義務,魚蛋敏便又娶了個小老婆倀雞英,兩人剛結婚不到半年。

  道友背後的人並沒有查到,冼耀武當時想到的時候已經晚了,阿瑞回到九龍城寨,再見到道友之時,已是一具屍體。

  殺人滅口更證明他對強姦事情的猜測沒錯,道友並不是隨機犯案,就是有人花錢讓道友強姦倀雞英。

  他最希望背後之人是做魚蛋的另外兩家於記或王記,如此一來,正好有藉口收拾他們,但倀雞英這個名字又令他不敢武斷,倀雞即潑婦,俗話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他不好判斷倀雞英得名是受“英”字所累,還是名副其實。

  據傳幾十年前羊城有個女人叫阿英,潑婦一個,被人稱呼為倀雞英,名聲傳開後,凡是名字裡帶“英”的女人都容易被取“倀雞英”這一外號。

  如阿明的蛇仔明,阿榮的豬肉榮,阿勝的賣魚勝,阿蓮的大波蓮等,都是差不多的典故背景下產生。

  查外號的來由必須詢問親近之人,他不想打草驚蛇沒有付諸行動,暫時還不清楚倀雞英是否倀雞,他本想今晚請倀雞英食宵夜,直接從她嘴裡探聽,沒想到……

  冼耀武進入房間,見倀雞英躺在地板上,雙眼大張,眼球充盈血絲,彷彿在控訴老天爺,他蹲下為倀雞英合上雙眼,又細心地為其梳理頭髮、整理衣服。

  黎民祐一直站在邊上看著,待冼耀武手裡的動作停下,他說道:“阿武,跟我出來一下,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兩人上到樓頂,黎民祐派了一支菸給冼耀武,併為其點上火。

  “女人是什麼身份?”

  冼耀武吸了一口煙,說道:“九龍城寨錢記魚蛋敏的老婆倀雞英。”

  “你跟她什麼關係?”

  “她不是我姘頭。”冼耀武輕笑一聲說了強姦一事,捎帶著細說他對魚蛋生意的想法。

  黎民祐聽完,注意力便從案子轉移到生意上,既然倀雞英不是冼耀武什麼人,案子就好辦了,反而冼耀武將生意說得如此清楚,目的不言而喻。

  “冼生知道嗎?”

  幸福工廠開工剛過半年,不僅成本收回,每個月的利潤正芝麻開花節節高,這個月超過了15萬,下個月有希望突破18萬,他黎家一年可以拿到過百萬的分紅,冼生那邊也差不多。

  冼生只需張張嘴,就能辦成年利潤過200萬的工廠,魚蛋生意聽著不錯,但小了,冼生估計看不上。

  “大哥不知道,這是我自己的生意,祐哥有沒有興趣?”

  除了目擊者和參與者,冼耀武並沒有告訴他人倀雞英住在紫羅蘭旅館,疑似兇手的那個男人多半是倀雞英自己叫過來的,最有可能的是兄弟,其次是魚蛋敏。

  面對被人凌辱的姐/妹,兄弟缺乏殺人動機,而魚蛋敏卻具備殺人動機,當下的男人有不少很識大體,自家人被外人欺負,首先會從自家人身上找原因——為什麼不強姦別人,強姦你?

  假如魚蛋敏的脾氣比較臭,極有可能情緒激動之下失手殺死倀雞英,這一點從倀雞英致死原因是被掐死可以合理推測。

  追查兇手是誰沒什麼搞頭,只需妥善處理倀雞英的後事即可。

  倀雞英死了,道友也死了,那“真相”就應該是魚蛋敏殺死了倀雞英;於記和王記嫉妒魚蛋敏的魚蛋生意做得好,一起花錢找道友強姦倀雞英出口惡氣,事後還對道友殺人滅口。

  黎民祐默默抽著煙,梳理箇中關竅,未幾,問道:“怎麼分?”

  “一人一半。”冼耀武淡笑道。

  “九龍城寨不在我們轄區,港府也沒有執法權,事情不好辦。”

  “九龍城居民福利會我熟,社團我不熟。”

  黎民祐頷首,“社團我熟。”

  “能辦?”

  “能辦。”

  東京街。

  陳燕路過露宿街頭的一戶人家的“宅邸”,衝跪在那裡低垂著頭上班的小孩子說道:“食咗飯未?”

  小孩子抬起頭看向她,可憐巴巴地說道:“大姐姐,行行好,我兩天沒吃飯了。”

  陳燕輕笑道:“衰仔,以後醒目點,昨天剛給你飯吃,今天就忘了?”

  小孩子嘻嘻一笑,“大姐姐,剛剛沒認出來是你。”

  說著,小孩子的目光掃向陳燕的手,一看兩手空空,他臉上立刻蒙上失望的表情。

  陳燕察覺小孩子的目光,莞爾一笑道:“還沒到飯點呢,餓了?”

  小孩子猛地點點頭,“好餓。”

  陳燕掏出幾塊錢遞給小孩,“今天沒空給你買吃的,自己去買。”

  面對巨資,小孩子心花怒放,嘴裡被灌了七斤十五兩蜜,“大姐姐,你真好,人也長得……”

  “好了。”陳燕打斷小孩子,“好聽的話留著說給別人聽,以後沒飯吃去山今樓找我。”

  話音落下,陳燕撫了撫小孩子的頭,轉身離開。

  她往冼家的方向走了幾步,遇見了站在路邊的王霞敏。

  “王小姐。”

  王霞敏對其頷首,抬手指了指路面,“昨天半夜有人在這裡火拼。”

  又指冼宅,“太近了,我躺在床上都能聽見。”

  放下手,她看著陳燕的臉,說道:“帶句話,以後火拼離冼宅遠點。”

  陳燕點點頭,“下午我去九龍城寨一趟。”

  王霞敏遞給陳燕一個信封,“月底了,這是下個月的,有寒食、清明兩個節,多兩百塊過節費。”

  陳燕接過信封,道一聲謝。

  很快兩人分開,王霞敏走向東京街的一棟樓,去給戴老闆們發四月份的薪水。

  前後六七分鐘,她辦完事回到冼宅,提著一個籃子,轉起了膳樓、十一號樓和十二號樓的工地,給工人發煙。

  早上一包煙,下午一頓下午茶,這是冼家給工人的額外福利,其他的自然由工人的老闆羅鷹世安排。

  發完,她回到樓上,坐進冼耀文的書房,拿起書桌上的一本工具書閱讀。

  她是以媽姐的身份進入冼家,但到了今時今日,她顯然已經不是媽姐,守著冼家的核心機密,可以呼叫冼家的一切資源,享受超高待遇。

  她對自己的重要性心知肚明,對先生的品性也已摸透,早晚她會躺到隔壁臥室的床上,同先生完成那一步。

  在心裡,她早已預設自己是冼王氏,她不是在做一份工,而是守著自己家。

  女人就是如此,永遠分割不清楚利益與感情,有了利益想要感情,有了感情又想要利益,冼耀文閱女無數,對女人的心理洞若觀火,王霞敏這邊確實要牽上感情線,不然膠己人一說穩不住一世。

  龍學美雖是心腹秘書,但也僅是職場上下級的關係,並未與冼家融為一體,她履行完合約,不想繼續可以跳槽或單飛,王霞敏不行,她只能老死在冼家。

  當然,關於龍學美只是理論上如此,她介入了不少機密,已經沒有跳下冼家戰車的機會,她與冼耀文的利益綁死,只能跟著水漲船高。只不過兩人之間只會止步於利益共同體關係,不會跨越到感情。

  不是每個女人都會執著於情感,且女人容易走極端,有為了男人尋死覓活的存在,也有情感方面鐵石心腸,視男人如屎,僅是一件滿足自己需求的工具,結婚的目的僅是因為需要一個叫丈夫的角色,丈夫想知道她在工作上的秘密簡直是痴人說夢。

  龍學美就有成為這種女人的潛質,她和武曌是同一類人。

  王霞敏全身心投入到書裡,尋找書中蘊藏的黃金屋,手裡握著筆沙沙聲清脆,用心在筆記本上做著筆記。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冼王氏不是“啞巴”就能做的,要懂的知識很多,她需要不斷學習。

  學習持續到中午,她下樓吃過午飯,飯後小憩時接了一個電話,她的午休時間提前耗盡,未幾,坐在山今樓的包廂裡,擺弄茶具等待約她的杜維屏。

  巴黎。

  雖然昨晚折騰到凌晨,但冼耀文植入體內的自鳴鐘還是一如既往的敬業,他早起,在陽臺上鍛鍊,隔壁的陽臺,同樣早起的費寶樹也在鍛鍊。

  她無暇吃醋,昨夜謝惠然鬧出的動靜已經告訴她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她可不認為自家老爺在這個當口還有心情玩女人。

  “老爺,愛麗絲怎麼了?”

第636章 刑訊逼供

  “挺好的。”冼耀文回了一句,接著打套路,待一套拳打完,他走到離費寶樹最近的護欄邊,“我和愛麗絲還有點問題需要解決,你今天早點出門,帶兩個孩子去樹澄那裡,晚上不要直接回來,等我電話。”

  聞言,費寶樹一臉擔憂道:“老爺,不會有事吧?”

  冼耀文淡淡一笑,“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給我一個附近餐廳的電話,這邊什麼吃的都沒有。”

  費寶樹不蠢,沒有說“我做好給你送去”的廢話,指向不遠處的建築,“01-2791。”

  冼耀文循其所指瞥上一眼,隨即頷首,接著鍛鍊。

  七點,洗澡之前,冼耀文給餐廳去了一個電話,訂了一些吃的。

  七點二十,謝停雲揹著昏睡的愛麗絲先一步出門,冼耀文站在陽臺看著謝停雲將愛麗絲搞進車裡,並向他打出暗號。

  七點三十五,他出門,去餐廳取了訂好的吃食。

  瑪萊區,數十年前形成的猶太社羣核心,自1942年冬季腳踏車邉訄觯╒el d'Hiv)圍捕事件後,這裡十室九空,儘管事後有不少人填充進去,但還是很容易找到閒置八九年的房子。

  阿基維特猶太教堂附近就有這樣的建築群,謝停雲開著車繞了一圈,冼耀文從中挑出一棟,進入後,可以發現樓道的牆面和地面有奇怪的噴射狀或因擦拭、拖拽所形成的黑色斑塊。

  摳一點在手裡仔細觀察,可以確定是風乾後的血漬,這裡當年發生過有計劃的剿殺,大概已經成了有名氣的鬼屋。

  在二樓找了間屋放下愛麗絲,謝停雲吃東西,冼耀文打著手電搜樓。

  德國人不笨,當年的黨衛軍更不是傻子,自以為聰明的猶太人將孩子藏在各種暗格裡,卻也逃不過黨衛軍的守株待兔。

  當夜幕降臨,餓著肚子的猶太小孩從暗格裡出來,第一時間就能看見MP40黑洞洞的槍口,更有些孩子沒出暗格就被隔牆突突。

  後者的屍骨很可能一直遺留在暗格裡未被清走,冼耀文想碰碰邭猓羰怯兴l現,不妨花點錢開展一次“入土為安”活動,並低調地讓儘可能多的巴黎猶太人獲知有一個“同胞”在做這件事。

  當然,活動開始之前,先買下這一片的房子,弄乾淨了,也就到了該升值的時候。

  冼耀文上一世接觸過不少當年的倖存者,聽他們說過不少暗格的故事,加上一間房子裡可以設計暗格的地方極其有限,無非是天地牆和傢俱,僅用時二十分鐘,搜樓行動結束,同一個暗格裡找到兩具白骨。

  冼耀文打著手電細細觀察白骨,從骨架大小粗略判斷都是兒童,再觀察牙齒的乳恆交替、手腕骨化中心和骨骺閉合順序,推測出年齡都處於六至八歲之間。

  殘留的衣物比較中性,男童和女童都適合穿,他的辨骨功夫是半桶水,兒童的性特徵又不明顯,根本無法分辨是男是女。

  觀察完白骨,因為骨頭太過完整,除了牙齒有蛀牙缺失,其他骨頭根本看不出磕碰、撞擊的痕跡,他打著手電檢查暗格的每一寸,企圖找出彈頭,他失敗了,根本沒有彈頭。

  再觀察暗格的擋板,只見歲月的痕跡,不見一個彈孔。

  “操!”

  推斷出兩個孩子是活活餓死的,冼耀文忍不住爆粗口。

  暗格的擋板從內部可以推開,躲在裡面的人想出來隨時都可以,兩個孩子是被父愛或母愛構築的牢唤d在裡面,一句“爸爸/媽媽不開門,你們躲在裡面不要出來”,讓兩個孩子違背了人的求生本能,這得是多乖的孩子。

  “願你們平安,服役的天使,至高神的使者,從至尊的萬王之王,聖潔可稱頌的神而來。安息日的時光,品嚐即將到來的世界,所有享受它的人,都會收穫巨大的喜悅。伴隨著彌賽亞到來的陣痛,你們將得到可靠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