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作者:鬼谷孒

  “有這個想法。”

  “什麼專案?”

  “我打算在蘇豪區打造一條唐人街,還不確定,暫時只是粗略的想法。”

  “傑拉德街?”

  溫斯頓的反應之快令冼耀文詫異,一個街名就展現出溫斯頓對倫敦地產的瞭解不是一般的深,肚裡有貨。

  “是的,那裡已經有幾間中餐館和洗衣店,具備一定的基礎,打造起來比較容易。”

  “華人喜歡扎堆,如果一開始給他們低租金或免租金,不難把他們吸引到傑拉德街,不錯的專案。”溫斯頓說著,略有一絲動心,“亞當,改天我們細聊你的專案。”

  “OK.”

  “你們先不要聊生意,該點菜了。”見兩人聊個不停,施夷光說道。

  溫斯頓面向施夷光笑道:“你決定。”

  等施夷光的目光放到他身上,冼耀文說道:“我沒來過這間餐廳,你幫我拿主意。”

  “有什麼需要注意嗎?”

  “沒有,我吃什麼都可以。”

  “嗯哼。”

  點餐後,聊天進入垃圾時間。

第472章 騎驢找馬

  施夷光早前已經跟冼耀文透過氣,兩個人的真實關係不用讓溫斯頓知道。

  說是不用,其實是不能。

  溫斯頓這個未婚夫在施夷光心中的分量還很難說,不過大概即使兩人將來相處出感情,施夷光依然會以事業為重,冼耀文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應該是事業上的助力,也是政治人脈網編織初始上的一扣。

  假如冼耀文跟不上施夷光的進步節奏,將來大概一定會成為夜壺,用餿了丟棄。

  鑑於稍複雜的關係,三個人一起很難聊營養話題,輪流引導話題將垃圾時間拖到餐後甜點,餐廳開始播放音樂,饕客們的心情放鬆,聊天聲變響,笑聲也變得放肆,氛圍一下子活潑起來。

  表現欲強烈的人在餐桌間翩翩起舞,先是兩個,然後又出現一個男的借女伴,兩個變成三個,接著又迴歸兩個,未幾,舞興蔓延,更多的人進入跳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舞池。

  溫斯頓用失陪打發了冼耀文,拉著施夷光進入舞池,冼耀文樂得清閒,捧著酒杯欣賞舞蹈,也欣賞女伴。

  此時,英國的審美正處於混亂期,只有大紅的唇膏得到了所有女性的肯定,眉形在自然和刻意凸造型之間來回,蒼白膚色依然有人推崇,粉底再厚一點就可以充藝伎,自然膚色被更多女人喜歡,只用少量粉底遮蓋臉上的瑕疵,在酒精和舞蹈的加持下,魅力增添了幾分。

  裙子不再是統一的收腰顯臀,也有鬆鬆垮垮的,不容易看出身材曲線。當然,細腰挺臀者十有八九會顯擺,鬆鬆垮垮的多半身材沒法看。

  冼耀文幹一行愛一行,只有一半的精力用來窺探女性的身材,其餘的一半用來觀察服飾和身上的裝飾。

  目光掃過一個貴婦人的脖子,看見了一條吊墜鑽石大到誇張的項鍊,離得太遠,看不清是真品還是替代品,但看清了項鍊並不適合貴婦人。

  他對首飾看重材質的風氣深惡痛絕,首飾是用來裝飾的,設計才是重點,材質一點都不重要。

  不正之風就得改,他希望某一天百萬的項鍊是1‰的材質加99.9%的設計,這樣才方便他賺取999倍的利潤。

  將舞池看了個遍,正欲收回目光,餘光穿透舞池掃中了盲人乞丐酒吧見過的那個女人,觀察一下女人餐桌前的其他椅子,完全沒有移動過的痕跡,他捧著酒杯走了過去。

  “一個人?”

  女人仔細打量了冼耀文的臉,又從臉一直看到腿,淡聲說道:“一個人。”

  冼耀文淡笑道:“介意我坐下嗎?”

  “不介意。”

  冼耀文抽出女人鄰座的椅子坐下,取出一支雪茄,問道:“可以嗎?”

  “請隨意。”

  女人依然淡聲,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多大變化。

  冼耀文一邊修剪雪茄,一邊說道:“剛來倫敦不久?”

  “不到兩個月,你呢?”女人又瞥一眼冼耀文的臉,“英國人?”

  “不是,寶安人,在香港做事,來倫敦出差。你呢?”

  “從西貢過來。”

  “堤岸?”

  女人眼神閃爍了一下,“是的。”

  冼耀文點上雪茄,吸了一口道:“前些日子跟我太太剛去過,度蜜月。”

  女人聞言,莞爾一笑,“你這人蠻有意思。”

  “你也挺有意思。”

  女人一開始打量他的方式,還有剛剛聽懂了他的潛臺詞,都表明她不是誰家賢良淑德小姐、太太。

  女人斂去笑容,說道:“我有男人。”

  “我有十幾房太太。”

  女人乜斜冼耀文,“我男人不是一般人,根又在香港,我奉勸你別打我的主意,當心引火燒身。”

  冼耀文呵呵一笑,“你很懂男人的心理啊,手裡拿著煙槍,嘴裡說著抽鴉片傷身。”

  女人剜了冼耀文一眼,“不知好人心,我真是為你好。”

  “謝謝,看樣子我的蒲柳之姿入了你的法眼,不妨亮出你男人的名號,看看我會不會知難而退。”

  女人的眼中增添幾分嫵媚,咯咯笑道:“你真是色膽包天,聽好了,我男人是李少彭。”

  冼耀文想了一下,說道:“有點耳熟,想不起來是誰。”

  “李石朋呢?”

  聽到李石朋這個名字,再聯絡女人說的西貢,冼耀文想起來李少彭是誰了,李家名聲不顯的二號敗家子。

  說到李家,也算是大家族,但跟他沒什麼交集,如果不是李家的當家人李冠春有個兒子叫李福兆,而他對上市和控制證交所有興趣,他大概都不會去注意並記憶李家的資訊。

  特別是李少彭已經是過氣的敗家子,他在看資料的時候只是一掃而過,壓根就沒去記名字,但可以推斷其年紀介於60歲至62歲之間,因為其同父同母的親大哥李冠春今年63歲,而親弟弟、立法局非官守議員李子芳59歲。

  冼耀文睖了女人一眼,“你男人的名頭不怎麼唬人,年紀倒是嚇到我了,他應該當太爺爺了吧?”

  女人端起酒杯,雲淡風輕道:“他家裡的事我不清楚。”

  冼耀文端杯和女人碰了碰,“當初沒得選還是迷了眼,就我所知,李少彭是個敗家子,只會吃喝嫖賭,李家的家產不會有多少落到他手裡。”

  女人淡淡一笑,“當餓肚子的時候,是根救命稻草就會抓住,哪有選擇的餘地。”

  “喔。”冼耀文故作恍然大悟,“如果我不說我是從香港來的,是不是就不會聽到李少彭這個名字?”

  女人的目光拉絲,笑靨如花道:“被你看出來了?”

  “騎驢找馬,我能理解,不過,我大概不是你要找的人,今晚是否還要打獵?”

  “不了,網已經被你扯破,打不成了。”

  冼耀文攤了攤手,“那隻能說聲抱歉,蚊子再小也是肉,野豬沒打著,不妨拿蚊子先塞下牙縫。”

  女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笑聲一串接一串,笑岔了氣,只好捂著心口哎唷哎唷。

  冼耀文放下酒杯,將手放到女人背上輕撫,幫她順了順氣。

  “謝謝,好多了。”女人氣順後說道。

  冼耀文收回手,拿起酒杯輕輕晃動,“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前年年初,你呢?”

  “年尾,孤身一人?”

  聞言,女人臉上露出一股悲意,端起酒杯呷了一大口,隨後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說道:“家裡人搶到了船票,沒帶上我,結果全都葬身海底。”

  “節哀。”

  “沒事,兩年前的事了,已經忘得差不多。”女人將左手擱在冼耀文的右手臂上,“你有幾個姨太太?”

  “我剛剛說得差不多就是實數。”

  “十幾個,也不差我一個,我跟你回香港好不好?”

  冼耀文淡笑道:“你現在沒餓肚子,也沒有泡在水裡,不用見著救命稻草就抓吧?讓我猜猜,是李少彭快不行了,還是悍婦堵上門了?你來倫敦不會是來避難的吧?”

  女人自嘲道:“你全猜中了,我就是一隻倉皇出逃的喪家之犬,今天能吃飽,明天未必有食吃。”

  “我在倫敦還要待上幾天,這段時間可以當驢讓你騎。”

  “不想當馬?”

  “火候到了,你也可以指驢為馬。”冼耀文抽出自己的右手,在女人的左手背上拍了拍,“我當驢當馬都可以,但不懂怎麼當送子觀音,你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女人輕啐一口,“你把我當什麼人,那老東……”

  “欸。”冼耀文擺了擺手,打斷女人的話,“別往下說,我容易感同身受。”

  女人呡了呡嘴唇,沒有往下說,只是轉臉看向舞池,未幾,說道:“你的朋友回座位了。”

  冼耀文循聲看了一眼,“你住哪裡?”

  “薩沃伊酒店。”

  “我住布朗酒店,你自己過去,還是我派車去酒店接你?”

  “我要回酒店拿換洗的衣服。”

  “好。”冼耀文頷了頷首,“我先過去。”

  ……

  兩個多小時後。

  冼耀文一隻手將女人從盥洗臺上抱進懷裡,女人下意識雙腿夾住他的腰,他抱著女人來到浴缸前,關緊放水的活^,將女人放進浴缸,騰出空的手探進水裡拉起皮塞子,等水排到合適的深度,他坐進浴缸,頭枕在女人胸前。

  女人掬水抹在他的頭髮上,一掬,兩掬,將他的頭髮全部打溼。

  “你叫什麼?”

  冼耀文閉著眼隨口回道:“你喜歡叫什麼就叫什麼,死鬼、用力、扯痛我了……別往我耳朵裡灌水。”

  “誰讓你胡說。”

  “冼耀文。”

  “周月玉。”

  “好名字,你有個姐姐吧?”

  “你怎麼會知道?”

  “月玉上面應該有個月嫦。”

  “你猜對了,我沒有見過我姐姐,她不到三歲就沒了。”

  “嗯。”

  醫療不發達加上早生早育,小孩子的夭折率很高,不管窮或富,家裡有一兩個養不大的孩子不稀奇。

  “我有過孩子。”

  “嗯。”

  “摸出來了?”

  “嗯。”

  “別老是嗯嗯,好好說話。”

  冼耀文睜開眼在周月玉臉上一瞥,隨即又閉上,“兒子吧?”

  周月玉詫異道:“你怎麼猜到的?”

  “不新鮮,已經厭倦的外宅可以不帶,親生兒子要帶上。孩子是不是從小被‘母親’帶著?”

  “你又猜對了。”

  “你的名字算是取對了。”

  “為什麼這麼說?”

  “月玉,月上之玉兔,再過些日子就是兔年,你的吉祥之年,日子還沒到你已經遇好事,第一個男人是個老頭,第二個男人是個更老的老頭,第三個男人,嚯,當上童養媳了,半輩子眼看就要過去,到了今天才知道女人可以當得這麼……住手,那裡不能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