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鬼谷孒

  正因人跡罕至,儲蓄飛把訓練營安在了尖光峒。

  冼耀文沒直接去找儲蓄飛,而是登上高地老虎石頂,透過望遠鏡進行觀察。

  一段時間接觸下來,他覺得儲蓄飛是可信的,但只是現在時,是不是長期可信還是未知數。每個人都會因為時間和環境的改變而改變,今天是人,三天後是鬼也不一定,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事發生而改變一個人的心性。

  他和儲蓄飛之間的關係還有幾道大關要闖,結婚之後的枕頭風,為人父後為孩子鋪路的責任,還有日益膨脹的慾望與野心,無論哪一道關沒闖好,兵戎相見,指日可待。

  既要用,又要防,不是一般的累。

  忠湛煽啃允请[憂,需要日復一日維護,眼下他還要評估自己不參加搶金行動,讓儲蓄飛帶隊,冼耀武跟隨的可行性。

  打仗是要死人的,即使一面倒的順風仗也有一定的機率會被流彈擊中,特別是僱傭兵經常打小規模的近距離戰鬥,不可能次次邭獗铮么虮厮溃约憾鄥⒓右淮螒痿Y就多一成死亡的機率。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再拿槍了。

  觀察了一會,冼耀文的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大哥。”

  “來啦,碰到‘小面’了嗎?”

  “碰到了,就在山下。”冼耀武嘴裡說著,人來到冼耀文身前並排而站。

  冼耀文放下望遠鏡,轉臉說道:“你已經過了一段安逸日子,到了該忙起來的時候了,過兩天我安排你去律師樓打雜,每天要面對的基本是英國佬,有語言環境,學英語會快一點。”

  冼耀武撓撓頭,“大哥,我不是學習的料。”

  “不是那塊料也要學。”冼耀文指了指山下的訓練營,“咬咬牙,吃點苦,在下次行動以前,你一定要掌握基本的英文對話,這件事很重要,關乎我們的將來。”

  冼耀武咬咬牙說道:“好,我認真學。”

  “說了就要算,不要半途而廢。”冼耀文抬頭望了望天,嘴裡幽幽地說道:“快過年了,得想辦法給村裡買幾頭豬,過個肥年。”

  “大哥,村裡還有幾根大黃魚,買幾頭豬容易。”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大黃魚是留著救命的,輕易不能用。”冼耀文擺了擺手,“算了,不說這個,村裡的事我會划算,你不用操心,你要做的就是儘快學好英文,訓練也不能耽誤。”

  “我會的。”

第49章 一絲靈感

  臨近傍晚,冼耀文三人回到家,見顧葆章三人正在那裡修凳子腿,有那麼五六張凳子瘸了腿。

  “豬鼻孔,怎麼回事?有人在這裡打架?”

  顧葆章走到冼耀文身前說道:“有人來收陀地費,我們沒給,他們就砸了幾條凳子,放下狠話說明天再來收。”

  “還手了?”

  “隊長你命令過不讓我們打架。”顧葆章回道。

  冼耀文陰著臉說道:“要多少?”

  “一個月三十塊。”

  “公道價,給他們就是了。”冼耀文無所謂地說道。

  “這幾天店裡都沒賺到三十塊。”顧葆章不爽地說道:“要不是隊長你的命令,我們會把那幾個矮騾子揍得滿地找牙。”

  “跟我上樓。”

  兩人來到天台,冼耀文便輕聲細語道:“你一天的伙食費是5元7毫,一個月就是一百七十多元,三十元不多,火氣不用這麼大,收斂一點,大方一點,給他們就是了,下去吧。”

  “哦。”

  顧葆章不是太理解冼耀文的想法,但還是乖乖點頭答應。

  冼耀文有點無奈,漏算了陀地費這一茬,沒及早做出交代,幸好還沒把事情搞大,真他孃的,差點被三十塊錢搞到手忙腳亂。

  在天台吹了一會風,冼耀文來到樓下屋裡,剛踏上門口,就看見王霞敏一手拿著鍋鏟,另一隻手在琴鍵上撫摸著,臉上掛著小孩子的滿足笑容。

  “你今晚趴在鋼琴上睡覺好了。”冼耀文踏進屋裡,揶揄道。

  “啊……”王霞敏一個激靈,驚惶失措地看向冼耀文,“先生,你回來啦?”

  “嗯,鋼琴沒有腳,不會跑的,先回廚房,不要把菜燒煳了。”

  “哦,哦。”

  自己的糗態被先生看到,王霞敏很不好意思,怯生生地蓋上琴蓋,邁著小碎步走向廚房。

  冼耀文搖搖頭,在飯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報紙看了起來。

  看完第一版,翻到第二版時,看到上面有一家電器行的廣告,挺稀罕,廣告配圖居然是華生電風扇,再看廣告文字“炎炎夏日如今日涼爽”,嗐,更稀罕了,這會兒居然就開始搞反季節銷售了。

  “電風扇,電風扇……”

  冼耀文咀嚼著陷入沉思。

  他是有計劃搞家電的,只不過時間表排在很後面,要等到中華製衣在服裝行業站穩腳跟,事業徹底上軌道,他可以脫手的那一天,如無意外,那時候,就是他籌诌M入電器行業的節點。

  嗯,在那之前,應該還要抽出一點時間籌備銀行。

  總之,電器是下一步才要做的事,現在的他八成精力要放在中華製衣。

  只不過電風扇的廣告在飯點即將到來的時候看見,猛然間激發了他的一段記憶,要是沒記錯,這會兒正是東洋的電器會社在搞電飯鍋更新迭代的時候。

  冼耀文抓起話筒,一個電話打到刊登廣告的華美電器行,拐彎抹角的打聽了一下,得到了一個“電飯鍋很不好用,我們不賣日半”的回覆。

  日半是在說小鬼子的電器品質不好,用不到半天就會壞掉,這個說法稍顯誇張,不過也說明一個問題——小鬼子電器行業的質量體系還沒完善。

  “電飯鍋、日半……這麼說來,現在還有短時間內就把松下、東芝、三菱、富士這些企業的電器事業部按在地上摩擦的機會?”

  “真有機會嗎?”

  冼耀文想到電風扇的基礎技術基本已經成熟,而且以他所掌握的物理和電子電路知識,以及所知的電風扇技術發展方向,無論是自己動手,還是給科研人員注入靈感,都有很大的機會成為電風扇領域的世界霸主。

  只是,好像沒什麼鳥用,電風扇的製作成本過於透明,技術上也不具備太大的保密性,不少技術即使有專利也沒用,有太多的辦法可以繞過去。

  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將來電風扇領域的競爭有多激烈,水分被一點點擠掉,最後只剩賺點辛苦錢,這玩意不適合長期幹,要單獨弄一個牌子,等行業發展到鼎盛時期之前,品牌連同生產線一起打包賣掉。

  “電風扇只適合用來賺取電器行業的第一桶金,把行業捅個稀巴爛,拍拍屁股走人,哥們不玩了。”

  冼耀文嘿嘿一笑,又把思維轉移到電飯鍋上。

  腦子裡出現一個電飯鍋的框架,然後把一個個零部件幻想出來,一一按進框架裡,等組合好,通上電,還真可以執行。

  “嘿,電飯鍋從無到有搞研發不容易,知道原理又拆過幾個,想要把零部件倒推還原出來,好像一點都不難嘛。”

  冼耀文確定憑藉他自己所掌握的知識就可以把電飯鍋弄出來,如果有研發人員配合那就更加簡單。

  現在的問題就是電飯鍋相關專利的註冊情況,有沒有形成無法繞過的專利矩陣,另外還有真正意義上的電飯鍋是否已經被研發出來。

  想到這兒,冼耀文就沒法往下想了,問題又繞了回去,他自己沒有時間和精力多兼顧其他事情,而他手上無人可用。

  民航和電信的落後圈禁了他的活動半徑,在短時間內,可由不得他滿世界瞎跑,要是有突發事件需要他儘快拿出決策,卻又十天半個月聯絡不到人,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人才,還是人才,一定要多找人才,而且要建立一套完善的忠张囵B體系,現在放出去的才人和斷線風箏一般無二,想要做到高頻率監控太難了。”

  冼耀文體會到了他老子說的“從前慢”,他需要花點時間細細推敲出一套以慢打快的招數,還要再琢磨琢磨中華製衣的可移植制度結構,斷線風箏也只能靠制度延長它往既定軌跡飛行的時長。

  王霞敏已經來回天台幾趟,等飯菜都已經送上去,她見自家先生還在發呆,就走到身前輕輕說道:“先生,可以開飯了。”

  “哦。”冼耀文從沉思中醒過來,稍稍愣了會,說道:“阿敏,明天是臘八了吧?”

  “嗯。”

  冼耀文斟酌一下,說道:“這樣,明天你辛苦一下,傍晚熬一大一小兩鍋臘八粥,小鍋留著自己吃,大鍋你帶回家給你家人,有多餘的可以給左鄰右舍分一分。還有,給你父母帶個口信,我恭請你家全家人尾牙那天過來吃晚飯。”

  “先生,讓我家人過來好嗎?”

  王霞敏既開心又忐忑,開心是家人可以過來吃頓好的,忐忑是擔心弟妹會做出失禮的舉動。

  “沒什麼不好的,尾牙是我這個做東家的感謝你之前辛苦付出的日子,你不能留在家裡照顧家人我要承擔大部分責任,我理應感謝他們的理解,你不用擔心,尾牙那天我最小,放心大膽地請家人過來。”

  “嗯。”

  王霞敏輕輕點點頭。

第50章 邀請合夥人

  早上,冼耀文在天台上用功,王霞敏上來通報說有位洪先生來拜訪。

  一聽姓洪,冼耀文不用猜也知道是誰,放下書,來到樓下的客廳,見洪英東坐在飯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冼耀文上前抱拳,“洪兄。”

  “冼兄。”洪英東放下報紙回禮。

  冼耀文走到飯桌另一側坐下,“洪兄今日怎麼會過來?”

  洪英東把手放到飯桌上的一個禮包之上,作勢往冼耀文的方向推了推,“今日是臘八節,我給冼兄送點臘八粥。”

  “洪兄有心了。”冼耀文接住禮包,往邊上挪了挪,“你來得正好,有個東北商人從東北搞來不少山珍,早上去買菜的時候正好撞見,買了不少回來,還買了一罈榆樹釀的燒酒,中午我們好好喝幾杯。”

  “聽冼兄安排。”

  “洪兄,客廳太小,有點憋悶,不如我們去天台說話?”

  “好。”

  冼耀文帶著洪英東來到天台,重新泡好茶。

  “洪兄還是在家裡幫忙?”

  “說來慚愧,阿媽支援在筲其灣盤下一個小船廠,承接修葺船隻和清理船底的業務,剛剛起步。”

  “阿媽幫兒子天經地義,沒什麼好慚愧的,慢慢來總會有起色的。”冼耀文說著,話題一轉,“我也一樣,最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但只見出錢不見進錢,心裡著急上火,每天喝一碗涼茶。”

  “冼兄的工廠已經動工了?”

  “動工了,每天花錢如流水,也不知道哪天才能見到回頭錢。”

  “冼兄,你也慢慢來,會有起色的。”

  冼耀文擺擺手,“我不能慢,沒人幫襯,還有一幫人靠我吃飯,我要儘快有個進項,工廠這邊急也沒用,另外一個生意我打算加快一點……哎,對了,洪兄你對碼頭挺熟悉吧?”

  “駁呱饩褪呛痛a頭打交道。”

  “那我要向你打聽一下,現在碼頭上哪幾個字頭的勢力比較大?”

  “冼兄你這個問題問我算是問對人了,碼頭上的勢力就沒有我不知道的。要說碼頭上哪個字頭的人最多,肯定是潮州人的福義興,每個碼頭都有他們的人。但要說哪個字頭勢力最大,還得是東莞人的東福和。

  東福和的坐館是劉榮駒,澳門來的富家子弟,念過不少書,會說白話、國語、葡語、英語、西語。”

  “嚯,這位劉老大了不起啊。”冼耀文由衷讚道。

  “還有更了不起的,劉榮駒早年間就在羊城致公堂堂主鄧博文手下效力,他還有個叔叔叫劉福。”

  “九龍區探長?”

  “就是他。”

  冼耀文有點震驚,這劉榮駒家裡有錢,黑白兩道都有人撐著,能學會三門外語,腦子也不會笨,媽的,好事都被他佔了,黑道小說男主角咩?

  震驚之餘,冼耀文又給陳威廉那裡得來的資訊打了個問號,看樣子要儘快進行交叉校對。

  “洪兄和這位劉老大有交情嗎?”

  “可以說上話。”洪英東委婉地說道。

  “哦。”冼耀文不置可否地說道:“洪兄前不久剛被合夥人坑過一次,不知道還有沒有膽子做合夥生意?”

  洪英東詫異,“冼兄要找我合作?”

  “我正在醞釀一個生意,合夥人已經找了幾個,有倫敦那邊的貴族,有大狀,有海關的人員,都是英國佬。買家那邊我也已經在找了,目前基本敲定了一個大買家,現在只差一個環節沒解決,咻敚钺嵛迨@锏倪輸。”

  洪英東是懂行的,聽冼耀文這麼一說,就知道他要幹什麼。

  “冼兄要走私黃金?”

  “暫時是的,將來還會擴充套件到其他貨。洪兄要是有興趣,我可以跟你聊聊細節。”

  洪英東思考了一會,說道:“賬怎麼算?”

  “黃金體積小,好撸荒芙o你結算高額哔M,將來咂渌浛梢灾匦抡劊麄生意的風險共擔,大家分紅。哦,對了,我可以預付洪兄一筆哔M,讓你能添置一兩條船。”

  洪英東又是長時間地思考,“貨丟了怎麼處理?”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如果是洪兄的責任,你要包賠。”冼耀文擲地有聲地說道:“如果不是,責任我扛。”

  “高額哔M有多高?”

  “200取1,�3000兩,洪兄可以拿到15兩,要金還是要錢任洪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