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女兒不在吧?”
柳婉卿臉頰泛紅,從鼻孔裡吐出聲音,“唔。”
冼耀文弓身,右手下探捧起柳婉卿的左大腿到腰間,柳婉卿會意,小腿一勾,右腿自行掛上冼耀文的腰,冼耀文雙手從柳婉卿的兩邊腋下穿過,摟緊她的背,就這樣捧著走到沙發前。
轉身往下坐時,柳婉卿的右手離開他的肩膀,手指和中指探進明門襟下,拇指推著紐扣斜立起來,三根手指配合將紐扣塞進釦眼。
一枚紐扣只剩下一點露在外面時,冼耀文發出嗤笑聲,“我在公司怎麼跟你說的?”
柳婉卿手裡的動作驟停,滾燙的雙唇微張,“嗯?”
“我要借你這裡招待個客人。”
“我知道呀,還有時間。”柳婉卿的食指一拉,一枚紐扣解開,冼耀文領口大張,露出鎖骨。
“別鬧。”
冼耀文抓住領口,手指靈巧地將紐扣重新扣上,接著抱起柳婉卿往邊上一放,站起身,將脫出的衣襬塞回褲子裡,扯動衣袖,讓衣袖迴歸最舒服的位置。
徐徐整理好著裝,冼耀文坐回沙發上,側臉看著嘟嘴生悶氣的柳婉卿,“不要這個樣子,今晚我等你睡著再走。”
“真的?”
“假的。”
柳婉卿嘴角流露出一絲微笑,如一道漣漪,迅速劃過臉龐,又在眼睛裡凝聚成兩點火星,轉瞬消失在眼波深處。
她站起身,說道:“我去廚房看下火。”
“我要喝點湯,別太稠。”
“嗯。”
……
被吃掉了,這章是重寫的。
第270章 在靠近
青年會辦公室。
費寶樹剛剛送走一位“演技派”女演員歐陽莎菲。
歐陽莎菲年紀不算大,1923年生人,今年不過27歲,她出道於上海淪陷時期,為汪偽控制的中聯和小鬼子控制的華影拍了不少戲,基本是配角,只有一兩部是主要角色。
可能是心裡有譜,也可能是邭夂茫齾⒀莸膽驔]有和政治掛鉤的,幾乎都是純粹的娛樂片,無漢奸之虞,抗戰勝利之後,並沒有遇到麻煩,反而參演了一部諜戰片《天字第一號》,飾演一位潛伏在漢奸家裡的中統女特工。
這部片子創造了當年的票房紀錄,歐陽莎菲在“新時代”一炮而紅。
值得一提的是,歐陽莎菲的交際手腕很有一套,當年圈裡將她同白光相提並論,而《天字第一號》的導演叫屠光啟,歐陽莎菲在參演《天字第一號》之前參演的主要角色無一不是屠光啟當導演的影片,1944年,兩人結為夫妻。
1949年,屠光啟與歐陽莎菲來到香港,因為拔尖的女演員不多,歐陽莎菲依然走紅,只是她無法穩住女主角的地位,多參演配角,為了維穩,她又發揮了自己的交際手腕,與導演洪叔雲來往密切。
洪叔雲有個同父同母的大哥洪仲豪,也是導演,還有一位異母兄弟洪濟,依然是導演,圈外名氣不大,卻是邵仁枚的重臣,老婆是錢似鶯,曾是上海八大明星之一,到香港後主要做幕後管理,以及帶剛剛能靈活走路的胖孫子。
洪叔雲有才又有關係,歐陽莎菲大概是出於在香港站穩腳跟的目的才與他虛以為蛇,至於兩人怎麼個來往法,這外人無從得知。倒是屠光啟是個暴脾氣,且患有眼疾,見不得綠色,但凡讓他看見丁點綠,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無人知曉的關係,被他在圈內嚷嚷開了。
據說某人目睹了此間種種,靈感忽現,創作了一個劇本《別讓丈夫知道》,可能過些時候就會上映。
對友誼影業來說,歐陽莎菲既有名氣又有演技,且遇到了一點麻煩,這時候換個環境再好不過,乘虛而入,將她招到公司,打造成女配角萬金油,哪有需要往哪搬。
至於她的那點麻煩,根本無妨,圈子裡有幾條褲子扒開不兜屎,不用公司出面,歐陽莎菲自己都能捂得嚴嚴實實,不讓影迷們知道。
再說費寶樹,基本將歐陽莎菲拿下讓她很有成就感,在歐陽莎菲名字下面畫兩條線,她看向下面一行的名字——李翰詳,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小演員,沒什麼戲拍,主要靠給美工師打下手掙點花銷。
她心裡納悶,這樣一個小人物,需要鄭重其事安排見面談嗎?在報紙上發個招聘廣告,這人看到肯定會自行上門應徵。
跳過李翰詳,她接著往下看其他名字,白雲、雷震、嚴俊(周璇前堂侄),隨便哪一個都是知名演員,想到見完李翰詳,下一個就是白雲,她的小心臟跳動速度加快。
白雲要長相有長相,要個頭有個頭,風流倜儻,軟飯硬吃界的祖師爺級別的人物,深受小婦人的喜愛,有不少上海婆倒貼他。曾有一女士包下戲院七天,大辦流水“映”,誰都可以進去白看,捎帶還能領一瓶汽水,冰鎮的。
冼耀文對白雲有必得之心,準備將這位老兄打造為師奶殺手,專攻女性票房。
……
柳婉卿捧著一盤水果切從廚房裡出來,坐到冼耀文大腿上,從盤中捻起一顆去了果核的龍眼塞進冼耀文嘴裡。
冼耀文啜了一口,說道:“把你的笛子借我用下。”
柳婉卿愣了愣,詫異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會笛子?”
“感覺到的。”
“嗯?”
“碎吐、花舌、飛指、剁音,都是吹竹笛的技巧。”
“討厭。”柳婉卿霎時面色緋紅,啐上一口,將盤子放在茶几上,起身走進裡屋,沒一會兒,手持一支笛子回來,遞給冼耀文,“你也會吹?”
“我會長笛,竹笛也玩過,玩得不好。”冼耀文接過竹笛,說道:“還好你的是梆笛,要是曲笛,我就不露怯了。”
竹笛分梆笛、曲笛,梆笛細且短,音色高亢明亮有力,入門容易,想吹好難;曲笛粗且長,音色淳厚、圓潤,入門難,想吹好更難,一般人學吹笛,都是先學梆笛再過渡到曲笛。
冼耀文的水平還不入流,碰到笛子上鋥亮的包漿,他知道要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不過管它呢,檢查一下笛膜,他就將吹孔對準嘴唇試音,試了兩下,他對柳婉卿說道:“《滄海一聲笑》,柳老師請點評。”
說完,他往吹孔裡吐了一口劍氣,一股江湖氣息瞬間盪開。
柳婉卿聽著之前從未聽過的曲子,用心傾聽起來,不去注意冼耀文的唇形和指法。
冼耀文取巧了,也露怯了,原本他想吹《鷓鴣飛》,出於顏面考慮,他還是改成比較簡單,也未面世過的《滄海一聲笑》,算是以奇保臉。
碎吐、花舌、剁音、飛指、迴圈換氣、滑音、顫音,一系列的技巧,冼耀文哂玫秸莆罩畼O致,但等他奏罷,柳婉卿卻如是說道:“真是一首好曲子,豪邁自由,放蕩不羈,又有曲高和寡,高處不勝寒的孤傲,可惜……”
“嗯,可惜後面的不用說,我清楚自己還有的練。”
柳婉卿莞爾一笑,躺進冼耀文懷裡,“其實還好啦,再練五六年就能趕上我的一半。”
“笛子只是我用來自我消遣的玩物,取悅自己就行,無須跟人比高低。”冼耀文將笛子放到一邊,手放到柳婉卿的肚子上磨了個圈,“柳老師,聽起來你是高手,以後我多向你請教。”
“我不是高手,我爺爺才是,我從三歲開始跟他學,二十五年還沒有他的一半水平。”
“喔,你女兒呢,你有教她?”
“沒有。”柳婉卿搖搖頭,“吹笛子對她的人生幫助不大,我給她找了老師學小提琴,將來就是有個萬一,她也能進西方樂團,不用擔心生計。”
“想得挺好,但想簡單了,真有萬一那天,西方樂團也不是想進就進的,我在紐約認識一個拉低音提琴的女孩,為了進樂團在紐約漂一年多,很少有演出的機會,平時只能去餐館裡端盤子養活自己。”
“多久以前的事?”
“幾個月吧。”
“現在呢?她進樂團了嗎?”
“還沒有,不過她不用再端盤子了,她認識了一個來自香港的男孩,兩個人一起度過了幾個美妙的夜晚,有一天,男孩找她合夥做了一筆生意,她分到了幾十萬,是美金。
她現在住在漂亮的房子裡,有了一位很會賺錢,長得也不錯的男朋友,她的生活節奏慢了下來,不用再擔心生計,只是執著於她的音樂夢想。”
“香港男孩是你吧?”
“嗯。”
“你為什麼不要她了?”
“我和她並不存在誰不要誰的問題,彼此都是一條直線,在某一刻交匯,擦起一點火花,然後分開,迴歸各自的軌跡,只不過我和她成了朋友,成了彼此生活的一部分。”
柳婉卿沉默了一會,“我和她一樣嗎?”
“形似神不似,我跟她之間不摻雜利益,合夥生意只是偶然的產物。你不一樣,我是帶著算計來撩撥你,你也是帶著算計接受我的撩撥,這意味著我們有互相需要的點,有了利益牽絆,不容易分開。”
“你不反感被算計?”
“為什麼要反感?我算計你,你自然也能算計我,這才叫公平。要說不公平,只有一點,我可以拈花惹草,我的女人不行,所以,你自己斟酌努力的方向,僅僅維持合作伙伴的身份其實是不錯的選擇。”
柳婉卿搖搖頭,“我不知道,從下班後,我一直期盼你早點過來。”
冼耀文輕笑道:“瞧你剛才猴急的樣子,你自己應該很清楚在期盼什麼,這可不是愛情。”
“討厭,不許說。”柳婉卿嬌嗔道。
“好,不說。”冼耀文將水果盤端起,左右環視,“你要是希望我常來,就多訂幾份雜誌,報紙我天天看,雜誌看得少。”
“什麼雜誌?”
“除了鹹溼,市面上有的都可以訂。”
“嗯。”柳婉卿細聲說道:“給我一點錢,我想換張床,我不是……”
“我懂,再定做一個大書架。”
柳婉卿輕輕頷首,“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麼,以後我好提前準備。”
“我對吃的不講究,挑你拿手又省事的淮揚菜做就行,燉生敲、七件子這種太麻煩的菜可以不用做。”
“嗯,我曉得了。”
冼耀文看一眼手錶,說道:“估計客人差不多該來了,有電熱壺嗎?”
“有的,我去燒水。”
鰂魚湧,張哲憲住處所在的唐樓對面。
戚龍刀隱在暗處,盯著唐樓的樓梯口,在他附近還隱藏著從迦納回來的四個人。
幾個人來了已經有一會,就等著張哲憲回來。
……
明早還有一章。
第271章 見面分一半
“戴老闆,事情辦完我想回家一趟。”陰影裡,代號火山(荔)的隊員對代號老闆的隊員說道。
火山荔,姓陳,因為是增城人,故給自己去取了個火山荔的代號,不過其他人都會把“荔”字省略掉,直接叫他火山。
“火山,我們頭上有副隊長,副隊長頭上還有隊長,戴老闆說了不算。”
說話的人是“十三”,姓溫,四會人,因為在戰場上擅長裝死,又因為姓氏的關係,其他人更喜歡喊他“雞瘟”,喊得多了,“十三”這個代號也就只剩下他自己在堅持。
“我也想回去。”
說話的人是“王小二”,姓王,身世複雜,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哪裡人,脾氣非常火爆,卻給自己取了個“王小二”的代號,同樣,其他人不認,都喊他豆腐。
“都閉嘴,做完事再聊。”戴老闆輕聲呵斥。
戴老闆,姓戴,江山人,姓氏籍貫直接交代了他的代號來歷和戴笠脫不了干係,因戴笠戴老闆的名號太過響亮,戴老闆是犰狳小隊第二批隊員裡唯一的三字代號隊員。
戴老闆一聲呵斥,其他三人瞬間噤聲,陰暗裡恢復沉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忽然,一道車燈照進陰暗裡,伴隨著一聲“正主到”的低吟,四個人分成三隊,一隊兩人往南,一隊一人往北,戴老闆留在原地,將來車圍三闕一。
汽車停下,張哲憲從車裡出來,邁步走向樓梯口。
待他走上樓梯,兩聲蛐蛐叫先後響起,傳送著沒有尾巴的暗號。
收到訊號,戚龍刀從陰暗裡走出來,快步走向唐樓,在張哲憲拿鑰匙開自家大門時,他驀然出現在張哲憲視野裡。
“張先生,我老闆想跟你聊聊,我老闆姓冼,請跟我來。”
聽到“冼”字,本想有所動作的張哲憲將鑰匙收進口袋裡,默默跟上戚龍刀。
柳婉卿燒好水,將半壺水倒進熱水瓶裡,剩下半壺留在壺裡涼著,等到水溫降到八十幾度,她取了個玻璃杯,泡上一杯雀舌。
端著杯子從廚房裡出來,正好遇見冼耀文將大門開啟。
“張先生,幸會。”
“冼先生,你好。”
在路上,戚龍刀兜了個大圈,弄得張哲憲甚是忐忑,隨著車子駛進北角,他的忐忑稍稍放下一點,再到現在見到冼耀文,且餘光掃到了一個女人,心知鴻門宴的可能性不大,他的忐忑消失大半。
“張先生,裡面請。”先雅文將張哲憲讓進屋內,又衝柳婉卿說了句,“婉卿,給客人泡茶。”
將張哲憲邀到沙發上並排而坐,冼耀文掏出雪茄,細心修剪後遞給張哲憲一支,又從茶几上拿起打火機點著,湊到張哲憲近前。
張哲憲見狀,將雪茄叼在嘴裡,湊到火頭上點著。
收回火頭,給自己點上火,輕吸一口,冼耀文從嘴裡緩緩吐出白霧,一口,兩口,第三口白霧吐出時,話緊隨其後,“張先生,我知道你和李月如什麼關係,也能猜到你們早就合計過私奔,只是苦於李裁法的勢力,一直未能成行。
我還知道李月如銀行戶頭裡有多少錢,也能猜到她身邊一定藏著傍身錢,還有一些值錢的東西,比如說房契。”
張哲憲一聽冼耀文的話,大致猜到意思,他強裝正定,拿掉嘴裡的雪茄,說道:“冼先生,你想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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