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第一句看著樂一樂就行,第二句倒是有點意思,在非洲和拉丁美洲投資野心家是一門不錯的生意,只是這門生意的門檻有點高,憑他現在的實力一頭扎進去,只會淪為背黑鍋的小丑,被判戰爭罪和危害人類罪。
獅子吃斑馬無罪,斑馬踹獅子一腳才是重大傷害罪,老虎法官和鬣狗陪審團離奇憤怒,他們哪一個不是苦主,哪一個沒被斑馬傷害過。
斑馬原來有角,是法律不容許它們私藏攻擊性武器,以防止斑馬們互毆時製造出太多的流血事件,破壞草原國和諧友愛的氛圍。
展望未來,思考現在,冼耀文梳理著自己的一個個小目標,已完成狀態的很少,只有區區兩個,未完成的很多,一個挨著一個密密匝匝。
紐約搞了一筆大的,冼耀文能感覺到自己潛意識裡有點鬆懈,這不,端出涼水讓自己清醒清醒。
清醒了一點,他把書翻到扉頁,一字一句認真閱讀起來。
儘管他對唐寧並不感冒,但不管怎麼說也是一位知名人物,有著不少信徒,讀懂唐寧的理論思想就能觸類旁通,讀懂一大群人的思維角度,只有做到懂,才能更好地為他們服務,才能淨化他們的財富擁有權的伴生業障——使用權。
他看得很慢,很多句子都要推敲一下,車子來到甸街的時候,他一頁都沒看完,路過28號時,他抬眼看了看街邊建築的三層,馬老師在這裡住了五年,大作《資本論》的八成篇幅是在這裡完成。
“找一下康奈爾斯的金,看看能不能把這棟樓買下來。”
念頭一閃而過,他把書收起來,掃視街道兩邊的店鋪,相比上次他過來,中文招牌變多了,這記那記,傾訴著老闆的來歷。
等車子進入爵祿街,中文招牌更多,連成片,雖說片不到十米,但也有三個招牌,餐館、洗衣,生活的配套既然有了,這裡生活的華人肯定增加了不少。
在路邊下車,拾級而上,他來到自己的公寓門前,屋內的歡聲笑語透過薄薄的木門侵襲而出。
聽聲音人不少,大概是開Party。
猶豫片刻,冼耀文正打算轉身離開,木門開啟,一個男人跨步而出,一隻手剛從門把手鬆開的赫本正打算向對方道別,乍然間,她的餘光看見了他。
赫本臉現驚喜,一個箭步衝到冼耀文懷裡,“你來倫敦,為什麼不提前通知我?”
“因為情敵。”
冼耀文笑著回了一句,眼睛看向站在一旁的男人,從男人的眼中他能看到七分嫉妒,三分嫉恨。
赫本勾住冼耀文的脖子,在他臉頰上吧唧一聲,“誰是情敵?”
冼耀文拍了拍赫本的頭,把她輕輕撇到一邊,邁步走到男人身邊,“你好,我是亞當·赫本。”
“詹姆士·漢森。”
男人的聲音中沒有一絲熱情。
“要走?”
“英伊石油(BP)需要一批卡車,我需要去處理一下。”漢森淡淡地說道。
淡淡的話入了冼耀文的耳朵卻是逼味十足,用正確的方式翻譯一下,就是在說“老子是跟英伊石油做生意的人,閣下是哪隻?”
“哦,真是遺憾,沒有機會和你喝一杯。”冼耀文指了指木門,“這裡是我家,歡迎常來。”
“我會的。”漢森朝冼耀文伸出右手,“赫本先生,也歡迎你到我家做客,我住在伊斯靈頓。”
伊斯靈頓是倫敦傳統的富人區,能住在那裡,家底不會太薄,漢森話裡的潛臺詞不言自明。
冼耀文禮貌地伸出右手和漢森握了握,“謝謝漢森先生的邀請,去做客的時候,我會帶上鮮花和紅酒。”
“回見。”
“再見。”
等到漢森踩踏樓梯的聲音消失,赫本關上木門,一臉狡黠地看著冼耀文,“亞當,你是在吃醋嗎?”
“是的,我在吃醋。”冼耀文如實回答。
“我喜歡聽你這麼說。”赫本掛回到冼耀文的脖子上,臉色變得哀怨,“去年你走的時候說明年才有時間來倫敦,我以為是一月或者二月,誰知道是六月,你來還不告訴我,是想給我一個驚喜還是想發現一點什麼?”
“想聽真話?”
赫本以眼神當作肯定地回答。
“真話很長,你可以回去繼續你的Party,我們晚餐時間慢慢聊。”
“Okay,我給你介紹我的朋友。”
第207章 奧黛麗女神計劃
“抱歉,我有非常重要的事需要考慮,還要打幾個電話,你先回去招待客人,如果我回來的時候Party還沒有散,你再給我介紹,不然就下次。”
“很重要?”
“是的。”
“好吧,你快一點。”赫本臉上略有點不悅。
“嗯哼。”
冼耀文來到樓下,走進街對面斜對角的朱記。
在抹桌子的耄耋老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後的戚龍雀,開口說道:“食飯唔曾?”
老闆這問話令冼耀文愣了愣,居然不問吃什麼,問吃過飯沒,爵祿街的切口?
“還沒吃,先到您這洗兩件衣裳,等下去隔壁吃碟頭飯。”
老闆聞言,哈哈大笑,“你這個後生仔有點意思,食乜?”
“不好意思,其實我們不餓,就是想找個地方坐坐,老闆能不能來壺茶,你可以開多幾個位。”
“後生仔看輕我老人家,一壺茶怎麼好意思收茶位費,更不要說多開幾個位啦,坐低,我去泡茶。”老闆說著,轉身往後廚走去。
懂北伐期間才在羊城流行起來的茶位費,說明這位老闆出來的時間最多二十年出頭,或者與國內聯絡很深。
下意識地分析後,冼耀文就近坐下,等著老闆上茶。
沒一會,老闆端著一壺茶過來,手裡還拿著三個杯子,“不介意我這個老人家搭臺吧?”
“客隨主便。”
老闆輕笑一聲坐下,擺好杯子,給每人倒上茶。
“好些年沒聽到新鄉音,這兩年來英國的都是香港的圍頭佬,他們說的話聽不懂。後生仔,剛來?住哪裡?”
“老闆,你怎麼不猜我是這裡出生的半唐番?”
“我還沒老眼昏花,愛爾蘭妓女可生不出你這樣儀表堂堂的後生仔。”
“嘖。”冼耀文聽著這話像是罵人,可他拿不出證據,只能不去糾結,“我就是老闆你說的圍頭佬,不是香港人,卻從香港來,只是過來做生意,不是定居。”
“去年到的香港?”
“對。”
老闆忽然面露緬懷之色,“自我出門,一次未歸唐山,想家啦,後生仔,跟我講點家裡的事。”
“這壺茶真貴。”
冼耀文心裡嘀咕一聲,給老闆說起了當下的廣府吃食,希望能說中“媽媽的味道”,他就能解脫了。
“有道菜叫脆皮糯米雞,製作中有整雞的起皮環節,薄如蟬翼的雞皮要保證完好無損,最是考驗廚師刀功;還有道菜叫‘綠柳垂絲’,名字充滿詩情畫意,採用成年大甲魚最外一圈的裙邊,與拆骨甲魚肉一同起絲,對刀功的要求同樣很高,配菜戈渣講究海鮮湯推煮的技巧、油炸的火候,好好食嘅。
澳門那邊的廚師發明了一道鷓鴣粥,名為粥,實則內無粒米,全以鷓鴣拆骨取肉成蓉,與淮山蓉、燕窩同煮,功夫菜……”
見老闆對大菜沒什麼反應,冼耀文就說起了小吃,“我老婆有個牌友會做一道炒牛奶,用雞蛋清和新鮮水牛奶攪一攪,加入蝦仁、烤鴨絲,用好油炒,上碟再撒上炸欖仁,可以用筷子夾著吃,也可以用匙羹舀著吃,好好食嘅。”
“水牛奶,水牛奶……”老闆嘟囔了兩下,嘴角露出笑容,“後生仔,你有沒有吃過雙皮奶?”
“聽過,沒吃過。”冼耀文忍不住腹誹,“原來是順德佬,早說嘛,一點口音都沒有,害老子兜這麼大圈子。”
“雙皮奶,好食,好食。”頃刻間,老闆的眼淚吧嗒吧嗒掉落,“我出門前,阿家(媽媽)給我做了一碗雙皮奶,不小心摔了,落在雞屎上,我用手一點一點舀著吃,那是我第一次吃雙皮奶,也是最後一次。”
說著,老闆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雞屎是乾的還是拉稀……老母老了不在身邊……感情這麼豐富,一看就沒有遭過婚姻的罪,老光棍一個……”
隨著各種念頭在腦中漂浮,冼耀文點上一根雪茄,靜靜地看著老闆釋放壓抑許久的思家之情。
此時,不用勸慰,只需陪一根。
五十歲男人的淚來時猶如十八歲小年輕的尿,飛流直下,收時猶如三十八歲老婆的數落,如光如梭。
400米世界紀錄的用時內,老闆的眼淚止住,拿出一包555香菸,抖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拿出一個火摺子,拔出折帽,吹兩口氣,把煙點著。
洋菸配火摺子,真是彆扭的搭配方式。
老闆吸上幾口煙,說道:“不好意思,後生仔,讓你笑話了。”
“阿叔不用太在意,想家正常。”
老闆不置可否地頷了頷首,“後生仔,晚上過來食飯,我做幾個拿手菜。”
“阿叔,不是駁你面子,晚上我不一定能過來,我來這裡是看相好,去哪裡吃飯還要看她的意思。”冼耀文歉意地說道。
老闆笑道:“到底是相好還是Girlfriend?”
“女朋友,是個鬼佬。”
“既然要陪女朋友,我不強請你,改日過來一定進來坐坐。”
“一定來。”
接著,一個問,一個答,冼耀文當了一回搜尋引擎,直到店裡來了客人才解脫。
安靜地看了會書,大約四點半的樣子,赫本找了過來。
兩人換了一個地方,坐進了迪恩街的“Quo Vadis”義大利餐廳。
“亞當,你沒說實話,你不是有急事,你是不想認識我的朋友,我說的對嗎?”甫一坐下,赫本就發出質問。
“是的,我撒謊了。”
“為什麼?”
“你知道阿拉伯的婚姻制度嗎?”
“一名男子可以娶四個妻子?”
“是的。其實香港的婚姻制度更寬鬆一點,一名男子可以娶七個妻子。”
赫本臉色一變,“你是想告訴我你已經有妻子?”
“是的。”
“認識我之前就有?”赫本冷著臉問道。
“不是。上次從倫敦回香港後不久,我找了一個情人,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樣,這個情人不是躲在地下不公開,而是公開住在我家裡,除了沒有正式的婚約,和妻子沒什麼區別。
不久之前,我找了一個妻子,由於工作太忙,還沒有舉行婚禮,不過她已經和我住在一起。所以,我現在已經有兩個妻子。”
“為什麼你寫給我的信裡沒有提起?”
“我想當面告訴你。”
“告訴我之後呢?向我提出分手還是想讓我成為七分之一?”赫本的雙眼變得溼潤。
冼耀文點燃只剩半截的雪茄,語氣平淡地說道:“去紐約之前,我還去了東京,在那裡認識了一個女人,她成了我的情人,東京之後,我去了新加坡,在那裡我有了一個新未婚妻。
在紐約……”
冼耀文攤了攤手,“我沒閒著,和一個女人發生了關係,只是短短的幾天,然後我們成了朋友,如果不是工作太忙,應該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或許更多。
抱歉,我沒有對你保持愛情的忠铡!�
赫本擦拭一下眼眶,抽噎道:“你想辯解嗎?”
冼耀文搖搖頭,“我不進屋認識你的朋友,是不想給你造成困擾。奧黛麗,我喜歡你,但我不想騙你,你不會是七分之一,分母可能是七的兩倍,三倍,你從我這裡永遠得不到對愛情的忠铡!�
“需要我說謝謝嗎?”赫本奚落道:“謝謝你的坦铡!�
“奧黛麗,在你面前有一杯酒、一杯水,你可以捧起來全潑到我臉上。”
“不。”赫本晃了晃小腦袋,“在分別的時間裡,我沒有你豐富多彩的經歷,但我精神上背叛了你,亞當,我對詹姆士有感覺,特別是當我感覺到孤獨的時候,我需要有個人陪在身邊,你離我太遠,我感觸不到你的溫度。”
“抱歉,是我的錯,我一開始就不該撩撥你。”
“亞當,你不用說抱歉,我欠你很多……”赫本把一些話嚥下不說,只是說道:“我會盡快搬走。”
冼耀文握住赫本的手,“你想搬到哪裡都可以,但我希望你繼續保留鑰匙,等哪天你真正不需要的時候再還給我。房子和愛情無關,只和友情相關,沒有愛情,我們依然是朋友。”
“朋友?”
“是的。明天上午你有空嗎?”
“有。”
“十點鐘,我在樓下等你,我們一起吃早餐,聊一點朋友之間的話題。今天,面對我可能會讓你胃口變差,你慢慢吃,我先離開。”
冼耀文在桌上放下20英鎊,衝赫本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站起身從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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