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作者:鬼谷孒

  業務洽談當中的貓膩,他即使相隔萬里也能透過合約執行分析出來,但倉庫是否被搬空,他只能鞭長莫及,倉管員這個不太重要的崗位,他反而需要設立多名以讓其互相鉗制。

  食訖,他找娘惹老闆娘要了兩張芭蕉葉,讓孫家樂把兩道剛端到桌上沒吃過的“剩菜”打包走,臨了,還告訴孫家樂有些事情要勇敢一點、霸道一點,不要等著女人主動。

  孫家樂走前留下的兩抹羞意以及步履間的躁動,證實了他的猜測基本沒有偏差。

  一個人走了,冼耀文卻沒急著走,因為又一個人來了,瀰漫的汗臭味中闖入了蜂蜜和菸草的混合香味,未經邀請,來人已經大剌剌坐在孫家樂之前坐的凳子上,雙眼瞪著冼耀文滿是煞氣。

  “把盧嶽鵬交出來。”

  冼耀文深吸一口氣,不疾不徐地說道:“佘爺的生活過得相當安逸呀,清香的蜂蜜味,醇厚的菸草味,聞不到石灰水的味道,我在香港從未聞過如此上等的鴉片膏,今天算是見識了。”

  “把盧嶽鵬交出來,之前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佘爺眉間一凜,再次強硬地說道。

  他已經知道盧嶽鵬一家十幾口無一倖免,以及廚房裡還沒來得及殺的雞都被扭斷了脖子,這是滅門啊,太狠了。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他承認自己內心怕了,但身為三七廿一的事頭,他必須站出來。

  冼耀文慢慢騰騰地給自己點上雪茄,又安安靜靜抽上幾口,這才淡淡地說道:“我沒聽說過盧嶽鵬這個人,只是聽說,嗯,道聽途說,說是今天不知道哪裡有一群野狗開葷,吃了117斤14兩的大肉,連皮帶骨,毛還被精心處理過。

  我養過狗,懂狗的習性,狗不能吃太多毛,不然會精神萎靡、食慾不振,再嚴重點還會死,不能多吃,絕對不能多吃,佘爺,你要是給狗喂肉,一定要記得用火燎一燎毛,最好再用豬毛刀刮一刮。”

  嘭。

  丁零哐啷。

  佘爺的手掌嵌進桌板裡,嘴裡含恨吐出一句話,“這裡是新加坡,你別想走出去。”

  冼耀文嬉笑道:“佘爺,我不是江湖人,不懂打打殺殺,也不想懂,我是個生意人,只喜歡也只想做生意,有一天,我來了美麗的新加坡,打算在這裡做點生意,啊,正經生意。

  未曾想,我一個連螞蟻都不敢踩的生意人卻被綁匪惦記上了,我怕啊,怕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就是上廁所撒尿都要求神拜佛,生怕綁匪從馬桶裡爬出來。

  擔驚受怕了兩天,就在豆腐街,就在這張桌子,我聽到隔壁桌的人說起大英雄佘爺的豐功偉績,說他為了幾兩鴉片膏,左腳反覆,右腳清明,生生踢死戚家108口人,末了,點上一盞鴉片燈,把鴉片膏都燒了。

  就因為這事,人人稱頌佘爺為南洋林則徐,真是妙哉,妙哉。”

  拷問盧嶽鵬的時候,關於三七廿一和佘爺的事也沒少問,冼耀文對他有一定的瞭解,剛剛說的雖是瞎扯,卻有事件原型,佘爺年輕時為了搶一間煙館,屠了敵人滿門。

  “也是因為聽了佘爺的故事,我不那麼怕了。”冼耀文臉色一正,“無懼則無畏,無畏則無敵,佘爺,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受了欺負只能求助老天爺開恩賞賜一個青天大老爺下凡。

  如果到此為止,我只是自衛求生,並不想挑起事端,如果你要繼續……”

  冼耀文看向佘爺背後站立的鴨子,調侃道:“鴨子先生,我聽說勾引義(二)嫂是江湖大忌,以後再做這種事注意保密,不要被其他人知道。”

  在鴨子的臉變白之時,冼耀文站起身,目光又回到佘爺臉上,“佘爺,我在新加坡待不了幾天,之後還要去馬六甲、巴黎、曼徹斯特、倫敦,日程很緊,沒有時間浪費,只好失陪了,這裡的菜不錯,你慢慢品嚐,告辭。”

  冼耀文的話音剛落,佘爺的臉也變得慘白,他女人不少,子女更多,擔心仇家尋仇累及家人,早早送幾個不用繼承他衣缽的兒女離開新加坡,很湊巧,冼耀文說的地名裡就有他的兒女在那裡生活。

  “盧嶽鵬,我要你命!”

  事關兒女安危,佘爺豈會不謹慎,有些事盧嶽鵬本不該知道,冼耀文更不可能知道,但現在卻偏偏都知道,佘爺能想到是何原因,他又豈能不恨。

  路過一輛三輪摩托改裝的雪糕車,冼耀文買了兩塊非常受歡迎的Magnolia雪糕,正啃著,引來了幾雙貪婪舔舐的目光,他招了招手,把幾個小孩子叫到身前,在雪糕車上拍了五元錢,留下幾段童年的美好回憶。

  次日。

  四點多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雨,空中的灰塵被沖刷乾淨,天很藍。

  五點多,戚龍雀在窗前發出怪叫聲,一會嘻,一會喝,一會譁,嗱、噥、嗌,隨著怪叫聲,他還擺出抽手護胸、兩手遮天、秦瓊獻鐧、餓鷹撲食、追橋、雙寸橋等動作。

  在他身邊,冼耀文全神貫注地盯著,生怕他出什麼岔子。

  南拳北腿誰更能打看練的人,但在養生方面,南拳大概更勝一籌。人到了一定境界,難免會落入俗套追求長生,恰巧冼耀文的老子就是這種人。

第177章 大鱷出水

  一代探索,二代吃現成,冼耀文就是屬於吃現成的,不僅先天經過精心打造,後天也是不遑多讓,科學、神學、武學的多重菁華都被用在身上,蠻早他就開始接觸養身內功。

  戚龍雀差不多過了忠斩瓤简炾P,出於獎勵,也出於希望對方能精神飽滿地多給他服務些年頭,這才把他家族經過探索和改良的洪拳練氣法門教給了對方。

  只要修煉洪拳內功到位,七八十歲的身體機能可以年輕如三四十,戚龍雀的底子好,要練成難度不大,只是練氣有訣竅,修煉不當容易岔氣,身體越練越傷,也容易導致精神不正常,成為精神病,初練階段,得有老師傅在邊上看著,隨時糾正錯誤。

  用武俠風的字眼來說,冼耀文正在給戚龍雀護法,以防走火入魔,今天還是第一次修煉,冼耀文沒掌握戚龍雀的發聲特點,等掌握了,他就不用一直盯著,只需聽發聲就能判斷修煉是否正確。

  等戚龍雀修煉結束,冼耀文看上一會報紙,等時間差不多,上電話局打了個電話,隨後前往哥烈碼頭。

  九點二十,他坐進了格蕾絲的辦公室。

  格蕾絲給冼耀文倒好茶,便真盏卣f道:“冼,我為昨天的爽約再次向你道歉,我沒想到同事們會為我準備歡迎宴。”

  “格蕾絲,不必道歉,只是一次普通的約會,改到今天也沒事。”冼耀文聳聳肩,並不在意自己昨天被放鴿子,“現在是工作時間,讓我們先談公事如何?”

  格蕾絲收斂起臉上僅有的一絲溫度,冷淡卻不失禮貌地說道:“OK,Mr.冼,你想辦理什麼業務?”

  “我將要和別人進行橡膠期貨的對賭,需要貴分行幫我出具幾份總金額200萬馬幣的擔保合約,香港那邊的總行應該已經在處理我的信譽問題,相信你這邊很快會接到通知。”

  香港那邊,冼耀武經過一系列繁瑣的操作,開啟了保險箱,並按照指引拿到了一封信,信已經被他交到米歇爾的手裡。

  信的內容不復雜,冼耀文打算和米歇爾做一場交易,米歇爾幫他做信譽擔保讓滙豐出具擔保合約,等對賭結束,他會拿出盈利的10%分給米歇爾,如果對賭輸了,他會及時把錢存進滙豐讓米歇爾平賬。

  在信中,他附帶了倫敦銀行中的存款憑證副本,三家銀行加起來差不多200多萬港幣,離200萬馬幣差點意思,但也能證明他的還款能力,他相信米歇爾會跟他做這筆交易。

  事實上,米歇爾都沒有考慮太久就開始為他處理信譽擔保事宜,不說以她對他的瞭解,相信他不會自毀長城,就說她可是攥著友誼院線的170萬,還有隨時可以凍結他的個人賬戶和中華製衣賬戶的能力,即使最壞的情況發生,她也可以追回損失。

  他心裡很清楚只要中華製衣的賬不出問題,就出不了大問題,中華製衣目前採取的是收支兩條線的策略,兩家店鋪的營業款會直接存進“收”的戶頭,不經過他,誰也別想從賬戶上提錢。

  在他離港前,設立了一個“支”的戶頭,存夠了未來三個月預期大項支出,工資、供貨商結算貨款,後者比較簡單,只需轉賬,前者繁瑣一點,需要岑佩佩出面和米歇爾對接,會計出面提取現金,並由滙豐的安保護送到廠裡,錢一到位,立即在岑佩佩的監督下發放給每位職員,絕不讓錢在辦公室停留的時間超過半個小時。

  岑佩佩不會一個人單獨行動,她出現在工廠,就意味著大眾安全警衛的空閒安保都臨時去工廠執勤。

  可以說從會計捲款攜逃到裡應外合的打劫,他對每一步都是嚴防死守,沒經過他允許,誰也別想不告自取。

  正是因為他的嚴防死守環節中銀行發揮著較大的作用,米歇爾對他的資金流動有很大的話語權和控制權,才會有事先安排好等著觸發的這筆交易。

  至於為什麼不當面事先談妥,只因為米歇爾這娘們太精,只給她正反兩個選擇,沒法討價還價更容易把交易達成,另外就是向她透露太多,容易被她串出一條線,猜透他的一些操作,進而導致兩人合作關係上的深度模糊性繫結,每份好處都要被她吃去一份。

  他還是喜歡把合作伙伴關係搞得清晰明確,合作什麼就把合作關係固定在該領域,需要跨領域合作,那就是另外一段合作關係,視個人在合作中的價值確定投資與收益比例,之前良好的合作關係與新合作毫無關聯,只會在相互信任與真丈习l揮作用。

  “米歇爾?”

  “Yeah。”

  “你和米歇爾的關係很好?”

  “不壞。”

  格蕾絲遲疑了一會,說道:“冼,你在新加坡要開展生意?”

  “可以這麼說。”

  “你知道的,我剛剛在這裡開始工作,需要做出一點成績,我需要你的幫助。”

  “啊哈。”冼耀文輕笑一聲,“果然工作會改變一個人,格蕾絲,我真不敢置信你能說出這種話。沒問題,只要你有需要,我會盡量配合你,但是我在新加坡的生意還沒起步,幫不了你太多。”

  “謝謝。”

  “不客氣。”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約十一點的時候,有人給格蕾絲送來一份傳真,香港滙豐發來的,說的就是擔保合約的事,通知新加坡這邊可以往前推進。

  [對傳真有疑問的書友可以瞭解一下無線電傳真,那張很有名的照片《硫磺島升旗》就是透過無線電傳真發到美國本土。]

  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如果不是米歇爾在操作,風險評估這一關都不知道要耽誤多少天,等著一關一關打通,黃花菜都涼了。

  滙豐這邊處理好,冼耀文又跑了一趟黎覺與王律師館,把對賭合約的一些事務委託給律師館,完事後給麥志宏打個電話,告知銀行擔保查詢渠道,對手想查可以查了。

  麥志宏掛完電話,心裡底氣更足,愈發賣力尋找對手。

  新加坡不大,橡膠圈子更小,麥志宏只是小人物,但鬧出大動靜,隨著他的電話一個個打出去,小魚小蝦隨著波浪上下翻騰,大鱷們也探出頭觀察動靜,就是最大隻的李光前也不例外。

  身為陳嘉庚的女婿,李光前在不少事情上都與陳嘉庚保持同步,在馬來亞被佔領以前,他參與了不少“反日救國邉印钡幕顒樱刃」碜觿χ笘|南亞,他意識到馬來亞絕對守不住,早早安排家人逃離,他自己也“恰好”去美國參加一個橡膠業會議,因此逃過一劫。

  戰前,李光前的經營領域開始多樣化,擴張至黃梨和餅乾行業,李氏跨國商業帝國的版圖已經包括馬來亞、泰國和印尼,擁有約3萬公頃的橡膠和黃梨種植園,約2千名行政人員,和3萬多工人。

  日佔期間,李光前身為反日分子,除了泰國的少量資產,其他資產都被小鬼子佔據,李氏商業帝國遭到重創,之前二十年的努力差不多化為灰燼。

  1945年,依然是有錢人,但相比三年前已經差了不少的李光前回到新加坡,爭取到了馬歇爾計劃下面的子專案英國戰後復興援助金和滙豐的大力支援,他開始重建李氏商業帝國,差不多五年時間,李氏已經有了復興之相,但因為膠價的不景氣,與戰前還是不能相提並論。

  要說新加坡誰最希望膠價飆升,李光前這個橡膠園大地主說第二,應該沒幾個人有資格說第一,即使是做夢、拜神,他所求的都是膠價上漲,膠價關乎李氏的現在和未來,關於橡膠的一切資訊都是他著緊的。

  朝鮮半島的局勢他清楚,眼看著摩擦、摩擦,還是摩擦,都他孃的摩擦好幾年了,他心裡那叫一個急,恨不得上老金家去踹門,“廢柴,甲飯配狗塞,打啊,趕緊打啊,打過三八線,活捉崔銀姬(李知恩)。咳(兄)弟呀,Remember,愛拼才會贏。”

  乍一聽到有人要拿200萬看漲,他就再也坐不住了,他想起小時候當放牛娃時地主少爺吃的黑芝麻糊,讓家裡的傭人端上一碗,他吃著黑芝麻糊打出幾個電話。

  沒費多少工夫,他就掌握了情況,香港那邊也有人告訴他“冼耀文不是傻子”,一個精明的後生仔剛把服裝生意送上軌道,不在香港看著生意,忽然跑到新加坡拿出200萬鉅款看漲,是不是掌握了他不知道的利好訊息?

  他心癢癢,真的心癢癢,很想見見冼耀文,但一尋思,無論是自己折節登門相見,還是把人請過來,動靜都有點大,還是讓剛從沃頓商學院畢業的次子去接觸一下,年輕人容易溝通。

  冼耀文並不知道自己被大佬關注到,他照著自己的規劃忙碌著。

  下午,他坐在大華酒店的大廳,面試著前來參加面試的人員,首先定下倉管員陳佳昌,人有點木訥,在華語學校唸到小學畢業,三歲的時候被母親帶著前來新加坡投靠父親,兄弟姐妹七八個,自己又是很早結婚,有三子一女,老婆是下南洋三代,家族同樣龐大。

  性格合適,又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典型,也就這麼定下了。

  業務員的面試稍微複雜點,學歷不作要求,但要求三語皆通,一門方言,粵語、客語、閩南語、海南話四種方言中要會一種,還要會國語和英語,這個要求看似不太高,卻能刷掉大部分的候選人。

  讀華語學校的英語不靈,讀英校的國語不靈,要做到雙通,不是接受過高中後的繼續教育,就是家庭或之前的工作具備語言學習的環境,說白了,三語皆通已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其次,還要看外形,長相過於憨厚的不行,相由心生,面相憨厚反映不出人品,但大機率是不擅長溝通的人,冼耀文不會花費時間在小機率事件上,長相不入他法眼,他會很快禮貌踢走。

  過了長相關,還要考驗話術水平、溝通技巧,並初步判斷人品,不會撒謊、臉皮不夠厚的好人不要,業務員要的就是在不突破招诺拙的前提下,覥著臉說天花亂墜的謊話把客戶圈回來,且話說的要非常有技巧,說的是能圈客的廢話,而不是漫天答應客戶的要求,收一隻母雞錢,賣出一頭公牛的業務是個人都能談。

  他沒有時間給業務員搞培訓,初衷是招一個來了就能上手開乾的,如果遇到有潛力的,他也不介意多一個搭頭。

  業務員不好選,從中午到下午五點收攤,只有一個叫周展元的入了他法眼,找不到搭頭也是沒辦法的事,新加坡辦公室只能靠一個人先撐著。

  晚上,晚餐沒有安排在高檔餐廳,冼耀文帶著格蕾絲走上街頭,在街邊品嚐平民美食。

  兩人先嚐試羅惹搭配咖啡烏,格蕾絲選了水果羅惹,醬汁和花生碎掩蓋住了水果核心,根本看不清有什麼水果,冼耀文選了印度羅惹,香辣的花生醬是單放的,讓他能看清楚自己吃的是什麼。

  只不過,兩人最終的反應差不多,都表示無法接受羅惹的怪味道,嚐了一口就逃離。

  兜來轉去,嘗試各種食物,每樣都是渿L輒止,不知不覺,兩人來到密駝路,這邊是海南人的聚居區,巴剎上滿是海南特色的美食,在攤檔嚐了幾樣小吃,兩人坐進了瓊林園咖啡館。

  新加坡這邊的咖啡館不少都會做二房東,把店裡靠街的位置分割出小塊,轉租給賣飯食或熟食的攤販,這樣既可以分攤房租,也能增加經營專案吸引人氣,吃東西的人捎帶喝杯咖啡,喝咖啡的人順便祭五臟廟。

  瓊林園不僅有咖啡,還有王共產雞肉攤,攤主叫王義元,六十幾歲的年紀,據說是最早在新加坡賣文昌白斬雞,並最早學習燒鵝飯的模式,給白斬雞配上米飯出售“雞飯”的人。

  王義元是海南人,從雞飯的叫法傳開,海南雞飯也一道叫開,說起來,王義元就是海南雞飯的創始人,只是知道這位老人家的人並不多,反而曾經給他幹活的夥計莫履瑞建立了瑞記,把海南雞飯的風頭都奪了過去,生意做得不要太好。

  莫履瑞的故事,冼耀文從報紙上得知,一個不知道喜不喜歡吃雞飯的記者“突發奇想”為莫履瑞專門寫了一篇文章,介紹海南白斬雞與雞飯的特色,一下子把瑞記捧火了。

  吃著雞飯,冼耀文把莫、王的故事說給了格蕾絲聽。

  格蕾絲聽著故事,目光放在王義元老兩口忙碌的背影上,嘴裡無意識地問道:“共產雞的共產是共產黨的共產?”

  “大概是吧,你想知道可以直接問當事人,老人家應該能聽懂粵語。”

  冼耀文知道格蕾絲的粵語非常流利,大概是跟著老廣學的,比他學的自成一派的港粵要純正的多,他學的白話裡必須夾幾個英文單詞才夠味,不然顯得Cheap。

  “問這種問題禮貌嗎?”格蕾絲用臉頰的溫度變化模擬了一個白眼扔到冼耀文臉上。

  “嗯哼,所以,你來新加坡之前做過功課?”

  冼耀文的接受能力不錯,幾次接觸下來,他已經十分適應格蕾絲用家裡四口人三口癌症晚期的語氣說“好好吃”,甚至生起興趣瞭解冷臉怪什麼時候會變臉,以及瞭解騷起來的樣子。

  “這是最基本的,嗯(uh)?”

  “我也這麼認為。”冼耀文頷了頷首,“上午忘記問你,你在新加坡是歷練,還是進入正常的職場升遷程式?”

  “我在銀行不享受特權,現在的職位是靠我的能力和資歷獲得的。”

  “所以,沙遜小經理。”冼耀文指了指飯碗,“這一餐我們學習荷蘭人各自付賬。”

  格蕾絲放下叉子,給了冼耀文一個正式的白眼,“不如我來付賬?”

  美食品嚐之旅一路下來,格蕾絲沒有從冼耀文身上感覺到太多紳士的品格,也沒有感覺到對異性的區別對待,彷彿性別被忽略,只是一對哥們肚子餓了一起上街填飽肚子一般,沒有過多照顧,更沒有奉承,她很享受這種感覺。

  “我滿足你請客的要求,還可以來一份椰肉飯嗎?”

  “雙份?”

  “不,我希望能吃一點別的,我住的酒店邊上有一家國泰酒家,很正宗的粵菜,掌勺的廚子是香港來的。”

第178章 投資論

  冼耀文與格蕾絲的晚餐之旅在輕度活潑的氛圍中結束,把人送回萊佛士酒店,他自己也回了大華酒店。

  或許是特別的緣分,大華酒店的大廳裡總有等他的人。

  水仙在,穿著一身職業女性的套裝,偏灰帶點綠,胸口位置有茶葉狀的胸花修飾,V型領,開衩不大,微微露出一點鎖骨,在設計上完全沒有汲取“性暗示”的理念,端莊典雅,有一點和洋折衷時代美學風格。

  冼耀文走上前,水仙迎過來,兩人在半途相遇。

  “你好,何小姐。”

  商業風格的問候語,商業風格的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