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愛德華這才滿意點頭。
這樣一來,遊樂場投資也算小掙了10萬大洋。
他不怕父親知道自己以此方式斂財。
沙遜家族的族語是“金錢就是上帝。”
只要錢進賬即可,不管它是怎麼賺來的。
畢竟史書都是由勝利者來書寫。
當初他的祖父孤身一人來到上海灘,不就是靠和英國領事館等合夥賣大煙起家嗎?
到了他父親“翹腳沙遜”維克托·沙遜時,利用大量房地產泡沫,以侵佔租金的形式迅速擴展產業和資本,纔有了今天巨無霸般的沙遜洋行。
這些手段都不光彩。
自己家大部分錢財來自前清政府,以及那些華人平民,那又如何?
現在,即便是金陵國民政府的校長,見到“翹腳沙遜”也得畢恭畢敬,平級以待!
這就是金錢造就的地位和實力!
不遠處喝酒的陸昱晟瞥了眼二哥,又看了看愛德華·沙遜,眉頭緊皺。
一旁的霍天洪用手臂拱了拱他:“老三,那鬼佬的胃口不小,他既然想拉我們一起去美國股市賺錢,一定需要大量資金。老二是搞不定他的,今天過後,你來負責對接那個鬼佬吧。”
“大哥,這樣對二哥會不會不太好。”陸昱晟爲人處事十分圓滑,三兄弟能有今天,就是因爲他起到了調節私下矛盾的潤滑劑作用。
愛德華·沙遜是張萬霖搭上的線,也一直在和他交際,現在自己橫插一腳,難免會讓張萬霖多想。
“不好也就是一時的。我們要快刀斬亂麻!不能繼續這樣被葉洛那小子壓下去了。”霍天洪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壓低聲音,對陸昱晟說道,“這次從金陵回來,我聽幾個關係不錯的高官說,校長和馮玉祥、閻錫山、李宗仁還有白崇禧尿不到一個壺裏,不久怕是要有大戰啊。”
聽到這個消息,陸昱晟的臉色立即變得十分嚴肅。
若是又要打仗,軍費必將是重中之重。
而上海灘商界和江浙財閥纔剛剛和校長鬧過矛盾,一定會被第一個開刀。
“還有東三省那邊,張少帥的態度十分曖昧,從七月份談到現在了,也沒一個定數,萬一也要摻和進這些狗屁倒竈的破事裏,那不就是又一次北伐嗎?”霍天洪沒太大政治眼光,但他消息靈通,校長要裁軍,就說明不滿當下格局。
那麼這場仗一定會打起來。
時間問題而已。
“我知道了,大哥,我現在就過去找鬼佬。”陸昱晟端起酒杯,在利益面前,親兄弟也得明算賬,更何況他們只是結義兄弟。
只能委屈下張萬霖了。
“你有把握?”霍天洪還是比較信任陸昱晟的,見他立即要行動,笑着問道,“你去找鬼佬,就說明有對付葉洛的計策了。”
“大概心中有數。放心大哥,我不像二哥那麼毛毛糙糙。”陸昱晟笑着點頭。
霍天洪也是微微一笑。
陸昱晟不管是爲人處事還是經商,都遠超張萬霖,他年紀在三人中最小,一開始只是個走卒販夫,現在卻名聲和實力都隱隱要超過自己,讓霍天洪又驚又喜。
此時愛德華正和張萬霖不知在聊些什麼,兩個人聲音越來越大,看樣子是在爭論。
陸昱晟連忙走過去,端起酒杯:“沙遜先生,祝你生日快樂。”
“你是...”愛德華愣了下,猶豫片刻,才終於回想起來,“哦,你是永興公司的陸。”
“沒想到沙遜先生還能記得我,受寵若驚啊。”陸昱晟會點洋文,爲了保險起見,他還喊了樊世偉過來幫忙翻譯。
樊菊麗和範爾迪的情事已被他們刻意在小圈子內傳開。
張萬霖不以爲意,還天天使喚樊世偉給自己跑腿,陸昱晟卻很機靈,找了個由頭把他調到自己身側,給了個小公司總經理的職務,算是示好和拉攏。
見到是熟人,愛德華也沒說什麼,舉起酒杯喝了口悶酒,顯然有點不開心。
“不知道沙遜先生你們在聊什麼呢?”陸昱晟笑問。
愛德華瞥了眼張萬霖,冷聲說道:“我剛纔和張聊天。我說想買下張的幾個大煙煙館,他卻不同意!我們不是合作伙伴嗎?”
“老三,這鬼佬尋死啦,他說要用5萬大洋買下我在法租界黃金地段的煙館,一開口就要三個!開什麼玩笑?5萬大洋,連一個月進貨錢都不夠!三個煙館一個月起碼能讓我賺小十萬大洋,這麼訛錢,當我好欺負啊?”
張萬霖用上海話連珠炮般噴出,唾沫四濺,一看就是忍不了了。
他一步步退讓,沒想到愛德華得寸進尺,胃口越來越大,根本就是個填不飽的無底洞。
“他是不是在罵我?”愛德華聽不懂上海話,就看向樊世偉。
樊世偉處在中間,自然不好真把張萬霖的話翻譯過去,雖然他確實想那麼做。
“沒有,沙遜先生。他只是覺得您給的價錢不夠公道,希望陸老闆評評理。”樊世偉儘量委婉的說道。
陸昱晟微微皺眉,隨後笑道:“二哥,賣給他吧。”
“什麼?老三?你瘋了嗎?”張萬霖瞪大眼睛。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二哥。”陸昱晟現在懶得和他解釋金陵方面的問題,直接對樊世偉說道,“幫我問下沙遜先生,他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做生意。”
“什麼生意?”愛德華知道陸昱晟在華商界頗有名氣,好奇他要做什麼。
“舞廳生意。”陸昱晟視線微微看向葉洛,輕笑一聲,“就是葉洛要做的新生意。”
“舞廳?”愛德華第一反應是對方腦子有病。
但聽說是葉洛即將進軍的行業,他又變了個態度。
第140章 超級無敵大坑貨(三更,求訂閱和月票)
在張萬霖、餘立奎等人接連倒在葉洛腳下後,陸昱晟早已一改當初對葉洛的偏見,開始正視起他的實力和能耐。
一次兩次你可以說是巧合,邭夂茫未味寄艹晒Γ蔷徒^不是邭鈨勺挚梢愿爬ǖ那闆r。
況且從最初第一筆生意開始,葉洛便沒怎麼藉助葉家的威勢,全憑他自己的人脈和資金在咦鳎碌饺缃瘢戧抨刹坏貌桓锌痪洹�
此子非池中之物。
正視這樣的勁敵,並且仔細研究他,纔有機會一擊致命,避免陰溝裏翻船。
陸昱晟在張萬霖被迫賠款100萬大洋後,便派人仔仔細細調查過葉氏投資公司的底細,還有監視葉洛和葉家的一舉一動。
此次葉洛決心做舞廳生意,在黑貓舞廳尚未命名前,陸昱晟便收到了情報,也在籌資準備分一杯羹。
只是到底怎麼做,具體放在哪裏,會有哪些操作,陸昱晟也打聽不到,只能邊走邊看。
雖說陸昱晟已經打算跟着葉洛做,他進軍什麼行業,自己便跟什麼行業,但他也不認爲葉洛的商業天賦遠超自己,他葉氏投資公司能做到的東西,永興公司花人力物力照樣也能辦成!
就像最近電影行業異軍突起的大華影片公司一樣,就是他陸昱晟在觀察了葉氏、天一、聯華三家巨頭後用永興公司資源打造的新影片公司,如今已初具規模,只要開拍,就會有錢賺。
既然葉洛看準了舞廳生意,就說明這個行業未來極有可能爆火。
陸昱晟自認永興的資本不輸葉氏,在法租界的威望地位還要略高一籌,加上三兄弟多年積累的人脈和資源,同樣進入舞廳行業,未必會輸給葉氏。
“陸,你想怎麼做?”愛德華對葉洛很不服氣,若是能聯手陸昱晟把他的生意搶過來或是搞黃,心中會無比舒坦。
“沙遜先生,您看。”陸昱晟指了指宴會廳旁那個燈光昏暗,響着動人樂曲的偏廳舞室。
禮查飯店舞廳不如大華飯店舞廳有名,但規格檔次更高,平日裏只有洋人會來這裏跳舞,尋歡作樂。
此時生日宴正餐結束,不少人便去了一旁的舞廳,與飯店自帶的舞女翩翩起舞,暢聊人生。
交誼舞早在1927年便已風靡上海灘的上流階級,只是舞廳生意和飯店生意搭配,你要做,就得新開飯店。
然而上海灘如今所有的知名飯店都是外資企業,被一堆洋行徹底把控,華商根本沒法進入。
你想新開一家,很難與禮查飯店、大華飯店這種成名已久,家喻戶曉的飯店相比,因此時間一久,大家都默認這是洋人才能涉及的行業,就和汽車生意一樣。
“陸,你的意思是?”愛德華沒什麼經商頭腦,他看了幾眼舞廳,只覺得雲裏霧裏,不得要領。
陸昱晟猜到這鬼佬是個草包,也就不賣關子了,笑着說道:“葉洛開大世界,要做遠東第一俱樂部,那麼他新開舞廳,就要做遠東第一舞廳,而想成爲這第一,就必須要超過禮查和大華兩家飯店。”
“那也太難了。”愛德華看了眼禮查飯店的舞廳,就覺得那不可能。
禮查飯店總造價約350萬大洋,乃是上海灘,甚至全國首屈一指的高檔飯店,基本所有洋人權貴都來這兒消費娛樂,幕後操縱者正是他們沙遜家族。
據愛德華所知,舞廳的消費收入只佔飯店總收入的25%,但年利潤也超過了百萬!
愛德華是挺有錢,但也沒可能拿出幾百萬大洋來新造一個類似的飯店,而目的僅是爲了裏面的舞廳。
“葉洛做不到,但我們可以。”陸昱晟神祕一笑,湊近他說道,“沙遜先生,我記得大華飯店背後的持有者是嘉道理家族,但他們似乎有意去香江發展,準備放棄這裏的產業了。”
嘉道理家族是先祖來自伊拉克,後世居印度孟買,然後來上海灘成功發跡的一個猶太人家族,和沙遜家族情況類似,但沒有太多生意上的交集。
沙遜家族主營大煙、房地產和紡織,嘉道理家族則主營電力、金融、飯店、纜車等行業。
聽到這個消息,愛德華挑眉,笑問:“這我倒是沒有聽說過,消息可靠嗎?”
“絕對可靠。”陸昱晟點頭,“實際上,我已經在和羅蘭·嘉道理先生在洽談收購大華飯店的事情,只是飯店實在太大,他開價250萬大洋,我根本承擔不起。”
250萬大洋確實不是一個小數目。
“陸,你有明確的規劃了嗎?”愛德華有點心動,但這筆錢數目太大,即便是他也得謹慎投資。
陸昱晟點頭:“我手下的人已經在打聽各個飯店舞廳的經營方式,葉洛要開的黑貓舞廳只是個小舞廳,難登大雅之堂,可見他也想先試水,後行動,我們可以靜靜觀察他的舞廳一段時間,然後再伺機而動。但我們提前買下大華飯店,就能避免後續他做更大舞廳時,和我們起利益衝突。”
“除開大華,最好的舞廳便是沙遜先生你們家的禮查,他想做大舞廳,不可能憑空造一個出來,只能像我們一樣收購,大華被我們買走了,他能怎麼辦?只好買一個更次的。”
陸昱晟說的頭頭是道,可見他確實仔細考慮過許久,
“小舞廳試水,大舞廳賺錢。這個經營思路沒錯,但葉洛會幫我們先踩雷,我們便沒有必要從小做起了。永興的理念也是隻做第一,不做第二。既然準備造舞廳和他一決雌雄,我們就要造一個上海灘,不,應該是國內最大的舞廳!”
樊世偉在一旁邊翻譯邊思索,只覺得陸昱晟不愧是永興的智囊,分析起來絲絲入扣,必然會是二少爺的勁敵!
他得把這個消息想辦法偷偷告知二少爺。
“嗯,你說的對,要做就要做一個比禮查還好的大舞廳!”愛德華好大喜功,他覺得要是真做成了,等於變相超越了父親,是未來可以拿上桌的重要籌碼。
對比哼哼唧唧的張萬霖,他明顯感覺陸昱晟要有水平得多。
“舞廳的名字我也已經想好。”陸昱晟自信滿滿。
愛德華投來好奇目光。
“就叫百樂門!”
......
“百樂門?”
從禮查飯店出來後,葉洛帶着意猶未盡的白秀珠去縣城區路邊攤喫起了夜宵。
樊世偉借了女兒的光節節高升,現在陸昱晟也不敢真把他當牛馬來使喚,見天色晚了,愛德華又跑去瞎混,就打發他回去睡覺。
陸昱晟顯然是對大華飯店志在必得,但250萬大洋的收購費用太誇張,他負擔不起,所以要拉愛德華入股,言語間還希望樊世偉去找“女婿”範爾迪,看看法國領事館那邊有沒有意向一起做生意。
這個老陰比很擅長借勢和做人。
若真發動他的人脈關係,肯定能拿下大華飯店。
只是聽到百樂門這個名字,葉洛不禁一樂。
原本的緊張蕩然無存。
還以爲陸昱晟要搞什麼大的。
竟然是百樂門這個超級無敵大坑貨!
其實他的思路沒錯,超越大華和禮查兩家,基本就是高端舞廳的天花板了,倒是別說上海,全國都赫赫有名。
歷史上的百樂門確實號稱遠東第一舞廳,繁華到連少帥都不惜千里迢迢趕來玩樂。
是實實在在的頂尖貴族交際圈。
但百樂門毀就毀在這裏。
百樂門極盡繁華之能,規模和裝飾遠超現在的禮查和大華,除了頂流階級外,沒人能消費得起。
另外,百樂門因造價不菲,所以有大大小小的股東近百餘人,爲了儘量少給這些人分錢,老闆定了規矩,股東收益分成按照客人的人頭計算。
那些股東爲了多收錢,便開始動搖管理層,最後莫名出臺一條凡是來百樂門跳舞者,必須自帶舞伴的規矩。
這成了壓死百樂門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謂的遠東第一舞廳,自開業日起,總存在時長不過半年就宣佈倒閉破產。
“二少爺,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啊。”樊世偉心裏那個着急啊。
陸昱晟不是說着玩,而愛德華也已意動,在他看來,百樂門建成之日,就是葉氏退出舞廳產業之時!
“那我該怎麼辦?”葉洛笑着看他。
“二少爺,你...你應該阻止他們啊。”樊世偉看了眼白秀珠,希望這位大小姐能給出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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