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聽說葉公館在上海灘還排不上豪宅前十,可見其他豪宅有多驚人。
管家福伯見有客人,連忙喊丫環小麗一起過來迎接。
二少爺一大早就說了,有九江那邊的世伯來拜訪,不能怠慢。
張安意跟着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小麗走進葉公館大廳,被裏面冷冷清清的氛圍嚇了一跳。
她還以爲葉家也和自己家裏一樣,起碼僱傭了十幾個僕人呢。
“...日寇駐華大使館公使否認了派人刺殺張大帥一事,但其狼子野心人人皆知,如今國內輿論一片譁然,各大報社電臺爭相報告,連英美法等國也極爲關注此事。向日寇政府施加了巨大的國際外交壓力,日寇關東軍的失敗在意料之中,但此事亦給國民敲響了警鐘!洋人如狼,不得不防啊!”
晶石收音機被調到最大音量,葉洛坐在沙發上聽着廣播,馬永貞站在一旁,而小阿悄則靠在他身上給他按摩大腿雙手,兩人舉止親暱,讓走來的張种吹靡汇丁�
沒聽說葉家二少爺有夫人啊!
“洛哥,張世伯來了。”小阿悄雙臉還泛着一絲淡淡的紅暈,自己明明年紀比他大四歲,非逼着她人前人後都喊洛哥,早上一起來就死命作賤折騰自己,現在雙腿還是酥軟的。
自從在葉雨樵面前承認了關係後,葉洛便不再隱瞞,大張旗鼓讓小阿悄住進葉家,原來三姨太佩芬的房間。
現在葉雨樵等人又住在總領事館內,葉家沒人,葉洛閒來無事就給予“經驗”給小阿悄,讓她這六年來缺少的疼愛一次性都補回來了。
“張世伯,遠道而來辛苦了。最近在忙汽車行的生意,未能來火車站相迎,抱歉抱歉。”葉洛笑着起身與張种帐帧�
他瞥了眼後面提着行李箱的張遠北和張安意,笑問道:“世伯,他們是?”
“這是犬子,排行老四遠北,這是小女,排行老六安意。”張种部戳丝葱“⑶模杏X十分眼熟,又記不起是誰,“這位是尊夫人?”
“是,不過還沒來得及辦婚禮,俏兒,去書房拿點我從英國帶來的禮物送給遠北和安意。”葉洛點頭。
聽到這聲“俏兒”,張种u想起來,眼前這位可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鳳鳴樓大阿姐,小阿悄嗎?
風塵女子?那就是姨太太了?
這麼一想,張种男乃加只罱j了起來。
兩人攜手坐下,小阿悄拿着一個八音盒一個鋼筆,分別送給了張安意和張遠北,然後就悄悄領着張安意往二樓去了。
女人們一走,張种惴砰_了手腳,直接取出宋子文的介紹信遞給葉洛。
葉洛此前剛接到過宋子文打來的電話。
他還嚇了一跳。
自己的計劃裏並沒有太多和宋子文有關聯的東西。
蔣宋孔陳四大家族是未來幾年內崛起的最頂尖豪門,亦是解放前最強四大財閥,如今宋子文才當上財政部長3年不到,因北伐遲遲沒有落幕,一直沒有太大動作。
日後他們會逐步開始蠶食國內經濟,很可能會成爲葉洛鉅商之路的強大對手。
最關鍵的是,葉洛覺得自己應該不至於讓宋子文起疑心吧。
後來一聽電話才知道,他上了新總商會委員會的成員名單,自然入了那批大佬的眼睛,這麼年輕的商人可不多見。
大概是多方打聽和了解了自己的情況後,他才特意打了電話,希望自己關照下遠道而來的岳父張种�
不過說起來,這位九江建築大亨確實能幫上葉洛一點忙。
他也不介意做個順水人情,穩固自己在總商會當下的地位。
“不提宋部長,張世伯本就和家父關係莫逆,世伯想來上海灘做生意,我自然會傾力協助。”葉洛笑着掃了眼介紹信,還挺正式,“不過世伯也看到了,我們葉家現在的情況...”
張种难Y也在打鼓,但他篤定了能讓宋子文看重的人,一定不可能倒在這場風波中。
“阿洛,世伯沒能及時幫到你們,心裏有愧啊。”張种審堖h北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大包錢,塞給了葉洛,“聽說你現在缺美元,這裏有1萬美元,算是世伯的一點心意。”
葉洛挑了挑眉,不愧是九江富豪啊,送禮一送就是兩萬四萬大洋!
“行,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多謝世伯。”葉洛直接拿過紙包,“此間事了,我正好有不少建築生意要託人做,就麻煩世伯了。”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遠北,以後你就跟着你洛哥好好幹,他說什麼,你做什麼,多看多學啊。”張种ψ排拇笸取�
此時他並不知道葉洛所謂的此間事了是指什麼意思。
他只覺得這個年輕人和他接觸過的商人都不同。
這種送禮,以前都會有些互相推搡的環節,以顯示自身的氣度與謙遜,但葉洛根本沒有猶豫,有錢就拿。
這看上去像是貪婪,給張种母杏X卻是梟雄般的氣質!
第72章 鬼佬的鬼心眼(1/3)
公共租界,汽車商業總會,會長辦公室。
雲飛公司老闆高爾特,泰來公司老闆亨利,上海灘人力車之王餘立奎,永興公司二老闆張萬霖,新勞工總會會長葉琛五人齊聚一堂。
高爾特的金髮美女祕書戰戰兢兢地把幾份報告分發給腥恕�
“這寫的是啥啊,你看得懂不,葉會長?”張萬霖大字不識一個,靠近葉琛瞅了瞅。
葉琛也是一臉霧水:“我也不認識幾個字啊,張老闆。”
餘立奎早年跟着葉雨樵學過點讀書寫字,勉強看明白了報告上的內容,只不過裏面很多英文字母與數據,他也是完全不解。
站在一旁的翻譯將幾人的對話告訴高爾特和亨利。
高爾特臉上的不屑與不滿更甚。
這都一羣什麼大亨?
連字都不認識,還要和他一起跟那個年輕人鬥?
“上面寫了葉氏汽車行這段時間的經營情況,還有大概消耗的大洋數量。”餘立奎低聲對兩人說道,“前幾天最後抵滬的一批雪佛蘭490也賣得很不錯。葉洛那小赤佬一共買了2000輛汽車,我們這邊統計就賣出去了1600輛,真實銷售數據可能還要超過這個數值,剩下的車他也全部投入了租車行生意...勢頭,怕是擋不住了。”
“嘶——”張萬霖不懂做生意,但也清楚1600輛汽車是個什麼概念。
兩大租界裏不怎麼看得到雪佛蘭490,說明葉洛的汽車行已經把上海灘縣城區,郊區,還有周邊的小城市都包圓了。
他實在搞不懂那些鄉下人哪裏來這麼多錢來買汽車的?
1000多大洋一輛,算上車船稅,他們負擔得起嗎?
還沒有了解過這單生意的張萬霖自然不清楚葉洛是和花旗銀行進行了長久合作,1600輛汽車裏,起碼有1200輛是做了分期付款。
只不過葉洛把這個分期稍微壓縮了下,最長時間爲3年,這樣正好卡在1932年前將資金全部收攏到位。
“洋人那邊怎麼說?”葉琛也覺得有點棘手,原來這個二少爺要分錢是爲了搞這一出啊,葉氏汽車公司一家獨大,對他們來說不是好事,不過最麻煩的還是餘立奎。
出租車是他人力車的直接競品。
以前洋人車行都在租界裏搞生意,面向上流社會客戶,和他的人力車沒有太大沖突,就算偶爾有摩擦,工部局和公董局也幫着洋人,他有氣只能肚子裏咽下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葉洛的汽車行是聚焦於縣城區和郊區,等於把人力車的生意搶了一大半。
手下那些人力車伕活少了,也開始不太樂意給他做打手賣命,很多偷偷閒暇時跑去碼頭兼職工人,與譚四的人走得近了,漸漸發現跟葉洛合作的譚四喫得鍋滿盆滿,手下人也一個個肥頭大耳,比他們這些面黃肌瘦的人力車伕好多了。
人心要散,是他最不能忍的事情。
“我也聽不懂洋文。”餘立奎心裏很煩躁,十幾天功夫,人力車行的生意一落千丈,每天的收入近乎砍半,他還要幫着霍天洪等人幹髒活,比起剛起家的葉琛都有所不如了。
他必須要搞死葉洛纔行。
高爾特和亨利交頭接耳。
“亨利,我對他們非常失望。華人,都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你看他們三個,對生意一點不懂,我讓他們去騷擾葉氏汽車公司,他們卻只會堵別人的汽車!這有什麼用?廢物!他們當巡捕房和淞滬警察廳是喫屎的嗎?”高爾特看着三人,面帶笑容,嘴裏卻是在不斷貶低。
“那你打算怎麼辦?我去過工部局和領事館,他們似乎並不打算干涉葉氏汽車公司的郀I。這樣下去,我們的所有生意都要毀掉。”亨利賣的還是英國車,居然也無法得到領事館和工部局的支持,可見葉洛在那邊的門路非常深。
高爾特也是一臉無奈:“我也是。美國駐滬領事館似乎並不想幹涉我們之間的商業鬥爭,他們平時要了我們那麼多錢,現在卻裝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聽說是和華人軍閥內戰有關。金陵那邊要徹底接手上海灘,他們和此前只知道撈錢的盧永祥不一樣,領事館也說要和他們談一些合作,很可能是他們在支持葉洛。”亨利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隨後壓低聲音說道,“高爾特,汽車生意並不是真正賺錢的行業,我們爲了和他競爭,已經花掉了30萬大洋,你知道的,這筆錢原本屬於我們自己。我想離開了...”
“離開?”高爾特沉默許久,隨後微微點頭,“離開確實也是一個好辦法,帶着我們的錢離開上海灘吧,靠這羣廢物是沒辦法打贏葉氏汽車公司的。那我們的公司該出售給誰?”
亨利看着還在焦急等待的三人,忽然一笑:“我覺得應該賣給葉洛。”
“賣給他?!你瘋了嗎,亨利!就是那傢伙把我們害得那麼慘的!”高爾特臉上驟怒,猛地一拍桌子。
不明就裏的張萬霖三人嚇了一跳,在想這個鬼佬發什麼神經。
“是的,賣給他,並且用非常低的價格給他。”亨利點頭,“高爾特,你還沒明白嗎?如果他真的是金陵和領事館扶持的商人,那麼和他交好比對付他更加重要,我們離開了上海,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回來撈金。如果他不是他們扶持的對象,那麼得到新的汽車公司,把生意做大,對他來說,也會死得更快,不是嗎?”
“你說的對,亨利。”高爾特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哈哈一笑,對女祕書招了招手。
“冊那,這個鬼佬一驚一乍,一哭一笑的,搞什麼事情?”張萬霖罵罵咧咧,又不好當面駁高爾特面子。
在法租界,在華人圈子裏,他是永興公司說一不二的二老闆,青幫二當家。
可在洋人面前,就和葉洛說的一樣。
他就是個屁。
起任何矛盾,只要一到工部局和領事館,自己就註定喫癟,隨便死個爛貨洋人,就得有好幾個兄弟被拉去填命,還要賠錢。
這也讓他愈發針對比自己弱小的華人。
這種畸形的鄙視鏈,生存鏈,讓上海灘的上流華人始終抬不起頭。
“你和他們說,就說我們兩個願意全力支持他們對付葉洛,讓他們務必全力以赴,錢不是問題。”高爾特拍了拍女祕書的翹臀。
女祕書哪裏會聽不懂他們的餿主意,立即點頭和三人說道:“三位老闆,高爾特會長和亨利副會長對也是汽車公司的行爲非常氣憤,他們決定無論花多少錢都要扳倒葉洛,請三位放心行動,錢不是問題。”
“早說不就完事了嘛。”張萬霖哈哈一笑,抱拳道,“一定不負所望。”
餘立奎也是長出一口氣,點了點頭,只要有洋人在背後支持,他不怕和葉洛正面硬剛。
第73章 背後一刀(2/3)
民國十七年(1928年)6月15日。
金陵方國民政府宣佈“統一告成”,蔣、馮、閻、桂聯合的“二次北伐”也隨之宣告完成。
亞美廣播電臺第一時間播報了這則新聞,而消息才抵上海灘,就被蘇祖國派人先一步送去了葉公館。
葉公館裏冷冷清清,昔日依附於葉家的親戚們全部返回縣城區和郊區,唯恐避之不及,葉雨樵也帶着夫人女兒等一干直系親屬躲進了英國駐滬總領事館。
唯有葉洛和葉豪兩兄弟還在外面走動活躍,葉豪每晚夜宿各個情人家裏,基本不回葉公館,而常住這裏的反而是小阿悄和遠道而來的張种患摇�
葉洛則在霞飛路32號和葉公館之間左右橫跳。
他最近實在太忙了。
名義上大一統的事情在張大帥死後便已成定局,只不過時間問題。
眼看着張定瑤等政界要員都向自己伸出了橄欖枝,近日連白雄起也趕去金陵旁聽開會,上海灘羣龍無首下,永興二老闆張萬霖忽然跟發了瘋似的處處爲難他的葉氏汽車公司。
不僅如此,餘立奎和葉琛的動作也很大,前者變本加厲,抽調大量人手在火車站干擾葉氏出租車做生意,還鬧出了不少動靜,每當淞滬警察廳的人趕到,他們就推出幾個人力車伕頂罪。
沒幾天功夫,監獄滿員,巡捕房的牢房也滿人了,這些人力車伕還沒人保釋,得給他們管喫管睡管喝,只好放出來。
一出來又去火車站搗亂。
葉琛的人則開始慢慢和葉氏安保公司與譚四的碼頭幫對上,一羣曾經的勞工總會兄弟,讓葉氏安保公司的人束手束腳,碼頭幫則不給你好臉色,幾次火拼後,死傷數人,以至於譚四火氣也大起來,此刻正坐在葉公館臉色鐵青,等一個解決方案。
“四爺先別生氣,看看亞美送來的這個簡訊。”葉洛從小阿悄手裏接過信紙,掃了一眼,又遞給了譚四,“兩個大新聞,第一,統一宣告完成,第二,國民政府要發表《對外宣言》,要求與各國遵正當手續另訂新約。”
“二少爺何意?”譚四掃了一眼,不解看他,“你知道我一向不和那些政客打交道,金陵方獨大,對上海灘必將全面接手,但我們這些本地幫派在此根深蒂固,他們拿我們沒太多辦法的。”
“四爺~我猜吶,二少爺的意思是說金陵方要是全面接手了上海灘後,應該會在商界動一動刀子,而二少爺不是得了柄‘尚方寶劍’嘛,照理說,永興公司他們不該繼續給二少爺還有您添堵呢。”
在旁倚着譚四的豔陽天甜笑着回答。
她是譚四從鳳鳴樓買回家的女人,如今是縣城區風月場一壺春的老闆娘,和小阿悄的風情萬種不同,她的特點就是一個字——
騷!
豔陽天一直在人堆裏打滾,人情世故混得極好,頭腦也聰明,是譚四所有女人中比較能拿得出手的一個,她的判斷確實不錯。
這也是葉洛困惑的一點。
自己和霍天洪都在新總商會委員會的名單上,最近遠赴北方的霍天洪該不會沒把這事情告知兩個結拜兄弟吧?
又或者霍天洪自己還不知道?
從譚四今天的反應看,他也不清楚金陵方之後的具體動向。
也就是說,已然大致確定的上海灘各界清洗計劃並未向這些上海灘大亨透露。
不和他們說,就代表他們也是要被薅羊毛的存在。
葉洛捏着信紙,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校長那邊的胃口啊。
“張萬霖那個小赤佬本來就腦子不太靈光,但他這麼搞下去,我們的生意就都別做了。”譚四已經動了真火,他看向葉洛,靜等一個答覆。
這些日子餘立奎、葉琛的人不斷在各個碼頭惹事生非,他們背後撐腰的是青幫,做起事來肆無忌憚。
上一篇:道德绑架?笑死,我根本没有好吗
下一篇:你惹他干嘛?他祖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