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嘛,洋人在租界的聲望又那麼高,能多認識點洋人,對他經商也會更加便利。
不過洋人終究是洋人,是爬在華人身上吸血的蝗蟲,十萬個洋人裏也很難找出一個像喬治這樣純粹的傢伙。
在葉洛眼裏,他們終究只是自己暫時利用一下的工具而已。
就像西蒂尼·巴頓,依靠葉洛在美國股市賺了大錢,他纔會對葉洛和和氣氣,一旦虧本,那對鐵拳和手裏的洋槍,就會毫不留情的指向他的腦袋。
而要想徹底擺脫洋人的束縛,他就必須在戰爭爆發前慢慢將資本注入工業領域。
他的商業帝國藍圖可以簡單概括成八個字:
從無到有(從沒有資本到有資本,從進出口販賣商品到自己出產國貨商品)、從輕到重(從衣食住行到輕工業再到重工業)。
但現階段要碰工業領域,就必須擁有足夠充足的本錢。
即便只是開辦一家幾十人作業的紡織工廠,啓動資金也得二十萬大洋起步!
沒辦法,現在國內的技術、設備等硬性條件較差,很多機械設備根本沒有國貨,你要買,就得買進口的日貨、美貨、英貨,洋人們可不會放任你開工廠搶生意,一臺在國外賣1萬大洋的設備,進口後算上所有稅和差價,落地得收你5萬多大洋!
根本賺不回本!
好不容易工廠開起來了,租界、軍閥、本地幫派、商會等勢力天天上門找你麻煩,要你交各種保護費,但凡有點良心的工廠,都堅持不了一個月就倒閉了。
考慮到這些嚴峻的外部條件,雖然在外人眼裏,葉洛已經算小有名氣的商人,但他自己卻依舊緊迫感十足,覺得時間完全不夠用。
這個號碼只要在刺殺事件前搞定即可。
誰敢在這件事上阻攔自己,就等着買棺材收屍吧!
葉洛大步流星走出領事館,身後的奧黛麗遠遠眺望,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目送着他坐車離開了。
“二少爺,我看那洋妞對你有點意思啊。”和葉洛接觸了一段時間後,馬永貞知道他更喜歡以朋友的方式和自己相處,他本身也是個健談和外向的人,漸漸說話就放開了。
“是嗎,我怎麼不覺得。”葉洛輕輕一笑,點起一根菸來。
他不知道個鬼。
奧黛麗眼中都快溢出對自己的愛慕之情了。
從第一次和巴頓總領事見面,到後來豪言買下通用公司的2000輛雪佛蘭490,再到如今與喬治的密切關係,葉氏汽車公司的一鳴驚人。
這些都被奧黛麗看在眼裏,很多事情,她甚至就在旁靜靜傾聽。
她和巴頓總領事相差30多歲,加上身份關係,註定無法修成正果。
年紀小時,也許還能有所幻想,到了現在,她早就看透了。
葉洛故意留着這個引子,只希望未來不會用到。
見葉洛不想多言,馬永貞立即扯開話題,說到了葉氏安保公司:“二少爺,根據你的吩咐,我已經把信得過的兄弟都轉去了葉氏安保公司。不過我有個疑惑...”
“說。”葉洛掐滅香菸,丟出車窗。
“既然二少爺你打算囤人囤槍,爲什麼不用刀幫的名義去招徠人手?以葉老爺在江湖上的威望,只要放出刀幫的名號,來投靠的人一定比現在還多。”
馬永貞的思維還是民國時期常見的幫派思路。
一軍二政三幫四商,商人創立的公司在人們眼裏最不喫香,遠不如青幫、洪門這種有名望。
葉雨樵的刀幫後來轉型爲勞工總會,但本質依舊沒變,從裏到外不過是一個披了商業皮的大型幫派,這也是它最終走向末路的原因之一。
而葉洛讓葉豪創建的葉氏安保公司,不僅有合法合規的經營主體,裏面的職員也有正經行當和手藝,根本不能再算江湖中人。
只是他們現在承接的工作還是帶有一定灰色性質,本質上已經和幫派写蟛幌嗤�
但這樣一來,對職員的要求就會變得極高,在馬永貞眼裏,這種行爲莫名其妙。
現在不是誰人多誰就強的時代嗎?
強如三大亨,依舊豢養着一羣青幫混子,做車行生意的餘立奎,手下的車伕白天拉車,晚上打人,掌管上海灘碼頭的譚四爺,手底下的人既在碼頭工作,又在幫派廝混。
他總覺得葉洛一邊鼓勵葉豪招兵買馬,一邊又嚴格限定公司職員人數,求精不求量,顯得格外衝突。
“哈哈,再過一兩個月你就知道了。”葉洛淡淡一笑,看了眼他腰間別着的手槍,“永貞,記住我一句話。十步之外,槍快;十步之內,槍又快又準,時代變啦,我手下要那麼多混子幹嘛?”
馬永貞“嗯”了一聲,重重點頭,雖然不懂二少爺的意思,但記住就對了!
福特V8一路風馳電掣,終於來到了勞工總會的滬東辦事處!
看着眼前這棟頗有年代氣息的建築,葉洛淡淡一笑。
在很多與葉家相關的人眼裏,這是一個充滿着回憶的地方。
但在葉洛眼裏,這只是一個被舊時代氣息所腐蝕,應該被儘快淘汰的地方。
第49章 上架感言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刻。
編輯大大通知我週日中午12點正式上架,也就是明天中午12點!
收藏依然是5000多,所以還是之前的說法,500首訂打底,每多100加更1章。
平時的話日更2章保底。
這本書的成績遠不如上本泡沫時代,但我還是會努力寫完。
泡沫時代的話,偶爾也會更新一下。
作爲起點爲數不多的民國文,開書前我查了大量資料,想着挑戰一下自我,但看樣子,好像是失敗了...
能堅持看到這裏的各位,還請明天盡力支持一下小狼!
拜謝了!
第50章 分家
民國十七年(1928年)5月15日晚,上海勞工總會滬東辦事處大樓。
最早時,這裏只是一片破敗不堪的連排民房,在上海縣城區裏也算較爲偏僻的區域。
二十幾年前,葉雨樵和李淑珍偷渡到十六鋪碼頭,在朋友的介紹下暫居於此,不甘就此平庸的葉雨樵靠着一股子狠勁,在上海灘先是組織起了名爲“正氣學社”的小型學術機構,因此結識了吳暘谷、柏文蔚等人,後來又響應孫先生的行動,將上海灘一羣徽商糾集於一塊,建立了刀幫雛形。
二十多年的變遷,當初的老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在轉爲勞工總會後,基本已經看不到幾個昔日的老人。
此時坐在大堂中的葉雨樵放眼望去,底下齊坐的西服禮帽們沒有一個熟面孔,看向他的神色也很不善。
這些都是後來進入勞工總會的新人,分佈在各個堂口大哥手下,而和葉家關係緊密,並且能信得過的一批老人,早已被葉豪偷偷轉移至葉氏安保公司。
如今的勞工總會,早已不是當初他建立的那個。
“乾爹,時間差不多快到了,阿洛怎麼還沒來啊?”一個梳着大背頭,油頭粉面的小鬍子男人翹着二郎腿看向門口,他的名字叫葉琛,和餘立奎一樣,是當初最早跟着葉雨樵來上海灘打天下的徽系老人。
也是目前勞工總會里與葉雨樵、葉豪最不合,對葉洛不滿最深的老人。
現在還留在勞工總會不走,並且口口聲聲要葉洛給一個說法的人,基本都是葉琛的手下。
徐州誓師後,葉雨樵按照葉洛的意思開始緊縮勞工總會,當時內部就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認爲不該就此退縮,而是應該立即擺脫奉系標籤,和與金陵方較爲親切的青幫聯合,重整旗鼓。
提出這個異議的人就是葉琛。
上一輪清洗時,葉雨樵便發現這個乾兒子早已和自立門戶的餘立奎沆瀣一氣,他說是要與青幫聯合,其實是想逼葉家讓出掌控大權,帶着勞工總會向青幫三大亨投眨�
奈何出事後,葉家對勞工總會的威信和掌控力都已不夠,只能眼睜睜看着葉琛和自己叫板,無可奈何。
慈善晚會過後,葉洛與總商會徹底決裂,葉琛便就此點燃導火索,強逼葉雨樵召開內部會議,要葉洛給大家一個說法!
葉豪不停看手錶,也在焦急等候。
即將到點時,門口的西服禮帽高喊了一句:“二少爺來了。”
葉豪與葉雨樵這才舒了口氣,朝門那邊看去。
馬永貞獨自一人護着葉洛走進大廳。
禮堂大廳內燈火輝煌,座無虛席,見到葉洛走來,那些安坐的西服禮帽們紛紛起身鞠躬,幾名年長的老人老神在在地瞥了葉洛一眼,似乎在等他跟自己行禮,然而葉洛只是掃視了一下他們,就大踏步朝着正前方走去。
“阿洛這小子,年紀越大越不懂得禮數。”有老人低聲嘀咕。
“是啊,雨樵放他去洋人那裏瞎混了六年,一看就是疏於管教了,現在鬧出這麼大的矛盾,我們該怎麼和總商會交代啊。”
“交代?還交代個屁啊!你沒看他們葉家都在往外挪人了麼?這是要自立門戶了!”
“自立門戶?嘿,那也要有那個本事纔行!葉家現在什麼情況?屁股上奉系的標籤洗都洗不乾淨,你以爲他們把頭一縮,人家就會放過他們?就算金陵方不趕盡殺絕,他葉家又拿什麼東西去抗總商會和三大亨啊?倒了就是倒了,但別把老兄弟們往火坑裏推啊!”
“我看吶,今天阿琛是要攤牌咯。”
周圍議論聲此起彼伏,葉洛聽在耳朵裏,毫不在意。
他徑直來到葉雨樵和葉豪面前,打了個招呼後便挨着葉琛坐下了:“阿爸,大哥。”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葉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一馬當先挑起矛盾,“今天開這個會,什麼原因,大家心裏都清楚。在場的兄弟們都是勞工總會的骨幹,臺上坐着的老人們也都是這些年爲總會出生入死過的老大哥,我在這裏,說句不好聽的話,勞工總會不是你們葉家一家人的私人物品,有成千上萬的兄弟們還要在這裏喫飯,你們做事,不要做得太絕了。”
“阿洛,你在外面做生意,我們管不着。但你無緣無故把總商會和華商界的人都得罪了,這個時期,你是要砸爛我們所有人的飯碗啊!你這麼做,要給個說法吧?”葉琛轉頭看一旁的葉洛。
“直接說吧,你們想要多少。”葉洛敲了敲木桌,沒有回應他的問題,而是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什麼?”葉琛有點懵,那幫噰喳喳的老人們也紛紛探頭看來,被葉洛的反應給整不會了。
“二次北伐開始後,大家都心知肚明,北洋的勢力肯定沒辦法繼續在上海灘站穩腳跟。勞工總會能有今天,首功在我阿爸,次功在盧永祥。他一跑路,勞工總會怎麼都不可能獨善其身。”葉洛點起一支菸,淡然說道,
“你們不敢自己去抗,就想着把我們葉家推出去當替死鬼,自己則跑到總商會、三大亨那邊搖尾乞憐,現在說那麼多廢話,無非就是想把鍋都推給我,把責任都撇清了好方便去給人做狗,不是嗎?”
“你不要胡說八道啊!我們和青幫是聯合協作,什麼給人當狗,別狗血噴人啊,葉洛!這裏這麼多老人在,你說話最好放客氣點!”葉琛被他當面戳穿了想法,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氣急敗壞地拍着桌子反駁道。
他們一批人被葉洛的不按套路出牌給搞懵了。
按照正常發展,應該是他們興師問罪,葉家沒法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最後攤牌分家,葉家交出勞工總會的所有權以此贖罪,然後他帶着一大幫子人順利跳槽。
至於葉家,後面不管誰去痛打落水狗,都和他無關了。
永興公司和餘立奎那邊,葉琛都談妥了。
合併之後,他做新堂口的大哥,然後幫着三大亨和餘立奎與總商會協作,慢慢侵吞葉家剩下的地盤和財產。
葉家衰敗,被吞噬是必然結果,但礙於情面,葉琛也不好做的太絕,今天這場逼宮大戲,就是給葉雨樵一個臺階下,讓他帶着自己的兩個兒子識相滾蛋,大家和平分手。
然而會議開始後,葉雨樵和葉豪就始終默不作聲,任由那個從沒參與過勞工總會事務的小兒子胡說八道!
“所以你們要多少,直接明碼標價說出來就好了。”葉洛顯得有些不耐煩,又敲了敲桌子,“你們要跑去給霍天洪他們當狗,要去給傅筱庵他們當打手,這是你們的選擇,我不管。從一開始,我就和阿爸說過了,勞工總會是勞工總會,我的公司歸我的公司,互不干涉。我是一個商人,只講究利益和交易,既然你們想跑路,那就和我直接談好了。”
“所以...你是贊成分割勞工總會的?”有老人低聲問道。
其實今天來就是爲了分家,但畢竟是那麼大一個勢力,而且還是靠葉雨樵的葉家一步步拉扯到這個層次,如今葉家遭難,他們卻急着過來分家產,心裏終歸有點愧疚,爲了讓自己好受點,他們倒是不想把話挑明。
沒想到,葉洛完全不在意這個。
“我沒反對過。”葉洛攤手。
“這樣...”葉琛回到位置上,顯得有點尷尬,他倒是準備了不少逼宮的手段,比如葉家在勞工總會不清不白的賬本,葉豪經營時不斷虧損的滬東辦事處,葉雨樵爲一己私慾清理老兄弟時留下的馬腳等等,總有辦法讓葉家屈服。
然而葉洛一句話,一下子把他要做的事情給答應了。
這就......很搞。
他答應得異常乾脆,讓葉琛都開始有點懷疑分家的正確性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直接攤牌了。”葉琛拉了拉領帶,“勞工總會的兄弟們,願意留下來跟你們走的,我不強留,願意和我走的,日後你也不能報復。”
他先說了他最看重的東西——上千名打手。
也是他認爲自己日後能在那邊立足的根本。
“隨意。”葉洛擺了擺手。
葉琛瞪大眼睛,他還以爲葉洛至少會爭取一下呢。
這可是幾千號人啊。
勞工總會塌了,但只要人還在,再扯一塊新旗,沒幾天又能建立起一個不錯的勢力。
他是一點都不想要?
是做生意做傻了吧?
“勞工總會這些年拼下的地盤,除了已經被人接手的那些,所有產業,我們按照比例分成。我讓人算了下,我八你二。”
葉琛繼續試探他。
八二開葉家肯定是不會接受的。
這麼多年,如此多灰色產業和正經行當,每個月能帶來幾十萬大洋收入,葉家起碼能佔一半。
但五五開是絕對不現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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