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無論從哪點看，都不如待在上海灘安逸。
而且去了那邊，等於間接離開了以金陵爲首的“首都圈”，相當於被調離了權力中心。
張羣也很無奈，誰讓他是鐵板釘釘的校長派系死忠呢？
汪某人沒逼着他和校長一起滾蛋就很給面子了。
同樣遭殃的還有雄心壯志，滿腦子都是升官的白雄起。
他也被擼了下來，轉任嘉城軍政部部長，官職被腰斬。
也就是看他有葉洛這個親妹夫，汪某人在保留收編葉洛的一絲可能下，不能壓白雄起太狠，纔沒把他整死。
嘉城是稅警總團的駐紮地，約等於葉洛的地盤，派他去那裏，總比像張羣那樣去鄂省好。
一系列人事調動政令下達後，校長在金陵的派系成員被整得七零八落。
汪某人還算不蠢，知道這個時間點不能隨意動軍界人物，因此放過了戴戟。
也是這個決定，才讓一二八事變沒走向最極端的壞結局。
同樣和葉洛關係密切的馬永貞繼續擔任淞滬警察廳一把手，畢竟和白雄起他們比，他就是個弟弟。
而且這幾年來，馬永貞已經把淞滬警察廳建設成了自己家，就算他被撤職，新來的長官也招呼不動這批下屬。
饒是如此，葉氏投資和葉家被唱衰的聲音還是慢慢起來了。
葉家往下走，沙遜洋行等對手自然就順杆往上爬了。
愛德華上次去北方“大展拳腳”，差點連人都沒回來，自此再也不敢相信妹妹羅斯瑪麗的話，直接訂了船票，準備月底離開上海灘。
羅斯瑪麗很是無奈，雖然愛德華沒本事和自己搶繼承者之位了，但留着當槍使還挺好。
沒想到這愣頭青這樣幾下就怕了，讓她十分不爽。
不過還好，雖說在北方喫癟了，但她的目標還是達成了。
和她猜想的一樣，葉洛看起來總會做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事，但深究其中，必有原因。
葉氏投資撤離北方時，基本沒人能忍住這個誘惑，羅斯瑪麗也幾次想去爭奪地盤，但還是按捺住了自己這騷動的心。
從海外來華前，她反覆研究過葉洛的人生經歷。
自從他十二歲時跟着經瑞山嶄露頭角後，人生就和開了掛似的，文武雙全，樣樣精通。
六年留洋，羅斯瑪麗也通過家族關係調來了一些葉洛在劍橋和哈佛的資料，看完後，同爲哈佛畢業的她，對這個學長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難怪這個沙雕哥哥玩不過葉洛。
就人家1928年回上海灘，短短一年就經營起葉氏汽車這手筆，就是愛德華一輩子都學不來的東西了。
越是瞭解葉洛，羅斯瑪麗越是驚訝。
因此葉氏投資離開北方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跟着其他人去奪地盤，搶產業，而是靜觀其變。
只忽悠了愛德華過去試試。
果然，去北方的人都血本無歸了。
邭獠畹膸讉�，連小命都丟了。
從表面因素看，是因爲突然爆發的奉天事變，連帶着北方陷入戰火，商人自然成了魚肉。
但若是隻靠這種邭鈦碜錾猓~洛能把葉氏投資做到幾十億大洋規模？
她可不信。
這裏面一定有深層次的原因在。
羅斯瑪麗越想越興奮，坐在老闆桌上，悠閒蕩着兩條小短腿，哼着歌。
總之今晚她在百樂門約了葉洛喫飯，一切謎題說不定會在這次飯局裏解開。
葉洛的大膽和氣量也讓她十分佩服。
沙遜洋行和葉氏投資近乎死敵，自己這個死對頭女兒約飯，他居然敢來喫！
有趣！
第640章 我是故意的
民國二十一年（1931年）1月18日。
晚上，百樂門舞廳。
上海灘現任歌后加舞后的王吉款步上臺，依舊是那副用玫瑰紅辮帶束起長髮，腳踩高跟鞋的“黑貓”打扮。
臺下頓時響起無數男人的起袈暋�
自從王吉火了後，出場獻唱的次數越來越少，更有人說她是做了高官的情婦。
即便寥寥幾次出場唱歌，她也一改黑貓舞女時期的打扮，反而以雍容華貴爲主。
不知爲何，今天的王吉又改回了性感風格，登臺獻唱了。
“好久不見，各位朋友們。”王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聽。
聽說今晚百樂門有歌后獻唱，門票一下子暴漲十倍，縱使如此，公共池外的場地，還是站滿了人。
他們振臂大呼“好久不見”，讓混在人羣裏的葉洛不禁有種看千禧年後狂熱粉絲們追星的錯覺。
越來不管哪個時代都有狂熱追星族啊。
站在他身邊的羅斯瑪麗也很吸睛，比較長相可愛，身材嬌小的洋女在民國還是頗爲少見。
她正值最青春的年紀，就像是電影《洛麗塔》裏的女主，往那兒一站，就是撩撥了不少男人的心。
羅斯瑪麗抿嘴輕笑：“二少爺，她好像一直在找你哦。”
葉洛愣了下，隨後笑道：“大概吧。”
和這位沙遜洋行最新繼承者接觸了一陣後，葉洛愈發驚歎這隻蘿莉的第六感。
每次都能被她說中。
這也是葉洛願意和她喫飯跳舞的原因。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他和翹腳沙遜，愛德華都不對付，但不代表葉氏投資和沙遜洋行不會有合作。
羅斯瑪麗從各方面來說，都是一個比較合格的合夥人。
但她就像一隻小野貓，要馴服這隻小野貓可不簡單。
臺上的王吉開唱了。
還是那首熟悉的《夜來香》，這首歌其實去年她一次都沒唱過。
上一次獻唱，也是在葉洛面前。
在淡淡而優雅的歌聲中，葉洛和羅斯瑪麗也在舞池裏翩翩起舞。
他們身邊的十幾對男女都是兩大勢力派來的保鑣，不管葉洛兩人轉到哪裏，他們都會跟着過去。
羅斯瑪麗只有一米五不到，和一米七多的葉洛跳舞，不得不微微踮起腳尖，明明很辛苦，但她卻十分享受這種感覺。
“二少爺~爲什麼你這麼篤定閘北的工業園區會貶值呢？”羅斯瑪麗忽然問道。
葉洛頓了頓，低頭看她。
小蘿莉的眼神清澈純粹，但帶有一絲狡黠。
這傢伙並不知道實情，可憑藉第六感，感覺到了什麼。
“何出此言？”葉洛拉着她轉圈。
羅斯瑪麗甜甜笑道：“不久前，汪某人的下屬來過我們洋行，希望我們能出錢收購一部分園區，然後將它再度經營起來。”
“那是好事。”葉洛笑道，他說的是實話。
沙遜洋行賠錢，那不是好事嗎？
羅斯瑪麗咬着嘴脣瞪了他一眼：“你說謊哦。你的眼睛告訴我，這不是一件好事。總之我沒答應這事，把它推給了虞...”
“虞洽卿。”葉洛補充道。
羅斯瑪麗點頭：“對，就是他。你們上海灘非常有名的華商之一。他還特意登門感謝了我。”
“那你可錯過了一次好的發財機會。”葉洛惋惜道，“我留下的那些工業園區，如果能全部接手，起步上就領先了不少公司。”
“是麼？那爲什麼你不要啦？”羅斯瑪麗問道。
葉洛笑道：“祕密。”
“哼。好吧，那我還有一個問題。”她繼續問道，“有關上海灘金融...”
“沙遜小姐，不是說今天只跳舞喫飯，不談公事麼？”葉洛打斷了她的話。
羅斯瑪麗愣了愣，旋即笑道：“但這樣，就沒人能解答我的疑惑了啊。”
“什麼疑惑？爲什麼放開租界區域外的金融管制？”葉洛笑看她。
這小蘿莉的經商頭腦和眼光確實厲害。
應該是收集了不少他的資料，進行逐一分析後，得出了一條大概準確的結論。
沒錯，近期葉洛還在做一些比較隱祕的商業活動。
簡單概括就是將葉氏投資位於租界外的所有資產悄然，不動聲色的往租界內移動。
諸如葉氏汽車、葉氏舞業等大產業，忽然開始關閉郊區和縣城區的分店，一定瞞不過有心人的視線。
但葉洛能用的理由太多太多。
直接說校長下野後，新任市長吳鐵成和自己不對付，只這一條也夠了。
這其中最容易惹人疑慮的便是羅斯瑪麗說的這條，放開租界外的金融管制。
此時的民國，金融貨幣體系在多次戰亂和海外貨幣體系的衝擊下，已經漸漸有崩潰的趨勢。
1928年，1美元兌換2.4大洋，現在已經是1美元兌換5.2大洋了。
而在黑市，1美元甚至可以兌換到6.1大洋。
要知道在正常貨幣匯率下，黑市身爲洗黑錢的場所，匯率應該更低纔是。
這說明官方的兌換渠道，甚至不如黑市來的良心。
換言之，大洋的貶值程度遠超明面上所示。
造成這些情況的原因有千萬種，譬如校長的下野，國內的亂戰，北方的淪陷，以及海外金融危機等等。
而在一方地界，最大的商人們有着和官方近似的權力。
尤其是上海灘乃葉氏投資之大本營，葉洛完全能出手管控黑市匯率。
但他選擇了放開外面的金融管制。
這也意味着葉洛在徹底放開租界外的商業圈。
對那些支持汪某人的財團來說，這是天大的利好啊。
沙遜洋行收到風聲，自然蠢蠢欲動，但羅斯瑪麗第一反應是，這和北方那次多像啊！
“原來你真是故意的！”羅斯瑪麗張開小嘴，目瞪口呆。
她本來還不確定，但葉洛都自己承認了。
那這就是天大的坑。
絕對不能跳。
總之她很迷信葉洛的行爲，雖然有時候沒道理，但結果每次都是他贏啊。
“好了，解答時間到此結束，聽歌吧，沙遜小姐。”
葉洛輕輕一拉，就把嬌小的羅斯瑪麗從舞池裏帶了出來。
他停下的原因很簡單。
舞臺上，王吉唱完後，明月歌舞團派上了一個新人。
名叫周小紅，年僅十二歲的小女孩。
她是王吉的關門弟子，也是黎鍟熥罱恢蓖瞥绲男氯诵「枋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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