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稅警總團是他好不容易從宋子文手裏搶來的精銳部隊,能進入這支部隊的士兵也必須身家清白,比普通雜牌部隊的大頭兵能幹一些。
誰要是做那些爲非作歹的事,一旦被抓,必須槍斃,以正軍紀。
因此這批從嘉城帶來的士兵,紀律更爲嚴明,行事也更爲果決。
這一晚,還迷迷糊糊陷入夢鄉中的黃雲陔是被人忽然從牀上拎起來的!
他歇息在一個情人的家中,照道理沒人能找到他,可卻在迷瞪中被人直接抓起來。
只穿着一條短褲的黃雲陔被噼裏啪啦打了好多大耳瓜子,他睜開臃腫的眼睛,一股火氣往上冒,剛要發“七老爺”脾氣,卻被迎面遞來的黝黑槍管給嚇了回去。
火氣硬是回到身體裏,煙消雲散。
“兄...兄弟,啥子事?我是黃雲陔...”黃雲陔心裏咯噔一下,但實在難以相信葉洛的手段會如此粗暴,才試探着問了一句,嘴巴就被槍管子給堵住了。
“黃雲陔是吧?那就沒抓錯人,跟我走吧。”劉放吾此前的最高職務是國府警衛軍特務營連長,但進了三萬人編制的稅警總團後,一躍升爲掌管2000餘名精銳士兵的團長。
他1929年才從黃埔畢業,此後並未正經上過戰場,照道理升職不可能這麼快。
劉放吾知道自己這是被二少爺相中了,準備培養自己成嫡系,因此對二少爺指派的工作十分上心,也需要一份業績來證明自己。
這次殲滅山貨幫加抓捕黃雲陔,他親力親爲,就是擔心萬一事情出了岔子,讓二少爺不滿。
他要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嗚嗚嗚...”黃雲陔差點就嚇尿了,一邊支支吾吾,一邊跟着劉放吾朝外走。
他實在不懂,爲何這羣手執槍械的混蛋,竟然能大搖大擺在街上走來走去?
甚至直接闖進自己家裏抓人!
潘文華和他手下的人都是喫素的嗎?
劉湘是倒了嗎?居然能容忍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聚惺殖謽屝狄u擊民校�
這慶市難不成換了一個統治的軍閥?
黃雲陔滿頭霧水,看着自己的情人也被一併押走,上了軍用吉普車後,一個黑色頭套陡然罩下來,然後幾槍託轟擊在他的後腦勺,人頓時暈了過去。
“要我說,就該直接斃了他。”車上的施劍翹是唯一的女人,但其他士兵可不敢小覷這位大姐頭。
之前稅警總團演練,施劍翹就作爲教官去指導過武術,一個女人來教男人們打拳,顯然被狠狠嘲弄了一番。
然後施劍翹便一一教訓了那些不識相的大頭兵。
一對一,她都可以和陳真、霍廷恩這樣的好手對壘,別提這些對武術一竅不通的大頭兵了。
不過女人還是在身體素質上有先天弱勢,這是沒法改變的生理因素,因此到了後期,施劍翹便明白,只練武,永遠都沒可能殺掉殺父仇人孫傳芳。
雖然不屑,但她認可了葉洛那套“美式居合”的理念。
並在後續的生活中一以貫之。
如此一來,精通槍械和武術的施劍翹被這羣大頭兵心悅辗姆Q爲教官。
剛纔就是她幾槍託打暈了黃雲陔,這幾下說沒有私人恩怨,一旁的劉放吾可不信。
“二少爺說留着還有用嘛,施姐你消消氣。”劉放吾笑着回答。
他知道爲什麼施劍翹如此不待見黃雲陔。
此前從情報處傳來的資料裏,列數了黃雲陔這些年在慶市犯下的事,欺男霸女幾乎每天都有。
黃雲陔還尤爲好色,被他禍害過的閨女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放到後世,施劍翹是真正的“女拳”,一拳一個那種,怎麼可能會給黃雲陔這樣的人渣好臉色看。
“我曉得,不然他的腦袋早搬家了。”施劍翹氣鼓鼓點頭。
今晚的行動無比順利,那些山貨幫的人平時是狠,確實打起架來不要命,但那也僅限於對手是普通人。
你拿着槍指他們的頭,再勇的人也不敢動。
真敢動的幾個,現在墳頭草都好高了。
一輛輛軍用吉普在夜色中離開了街區,民袀冞@才悄悄探出頭,有的疑惑,有的激動,也有的驚恐不已。
他們能感覺到,以後的慶市怕是要有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而這變化,似乎是好的!
第609章 風波未定,新浪又起
次日一大早。
劉公館。
葉洛拿着一封電報,笑着跑來找劉湘:“劉司令請看。”
劉湘剛起不久,腦袋還有些迷迷糊糊,順手接過電報一看,頓時傻眼:“上面都是洋文,看不懂說了啥子啊。”
“哦哦,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動,忘了這茬。”葉洛連忙解釋道,“這是從美國發來的越洋電報。不久前我託美國洪門的司徒美堂老先生,讓他幫劉司令物色了一些組建兵工廠和發電廠的機械設備,現在已經有了眉目。”
“如今已確認能呋貒鴥鹊碾姍C組有240千瓦、276千瓦、320千瓦等好幾種,這些都是那邊淘汰了快十年的設備,不過放到民國,依舊屬於最先進的一批。”
葉洛翻譯着電報內容,笑問劉湘,
“劉司令準備買哪種?”
“價錢如何?”劉湘沒急着下決定,他手頭很緊,知道這些洋人的貨都很貴,萬一要了卻買不起,那就丟人了。
“美國此時正值經濟危機,很多中小型電廠直接停產停業,500千瓦以下的電機組,只要原價的八成,但全是二手貨。500千瓦以上的電機組,有新貨,但價錢比市場價格向上浮動20%,且所有咻斮M用和搬哔M用都要我們承擔。”
葉洛笑着回答,其實這些電機組都是他的貨,他此前趁着經濟危機收購了大量美國的中小型公司,發電廠起碼買了上百個,裏面囤積着不少老貨舊貨,正好傾銷到民國,給這些軍閥們當新設備用。
但要是不披司徒美堂或者慧欣的皮,這些軍閥就會和他死命砍價。
“那好像不貴啊。”劉湘喜出望外,“不如這樣,二手貨多訂一些,新貨就整個兩三臺看看情況,要是好用,就以後全部換成新貨。”
以前向洋人買設備,他們開口就是三倍四倍的溢價,還不給任何商量的餘地。
此時葉洛說二手貨還能便宜,劉湘感覺自己這回是真撿到寶了!
“兵工廠的情況就比較複雜了。普通的手槍、步槍,司徒老先生已經聯繫上利弗莫爾集團,正好利弗莫爾夫人在上海灘,我們可以去偷偷談一批,但價格估計不便宜,至於機槍,目前是不給賣的。”
葉洛手下還沒有機槍的生產線,這玩意兒在美國都是管制品,他想弄到手,還得看富蘭克林後面給不給力。
“李...什麼李?”劉湘不懂洋人的名字,總覺得拗口難讀,分不清誰是誰,但聽到有人願意賣他手槍和步槍,頓時開心的合不攏嘴,“總之有多少就買多少,拜託二少爺啦。”
“利弗莫爾夫人,以前和我合作過金融業務,現在是校長的座上賓,正在洽談與金陵國民政府合作的事。”葉洛簡單介紹了下。
聽到是洋人的華人媳婦,劉湘頓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反正這事他自己也不懂,乾脆一會兒派手下人跟着葉洛採購付錢就是。
說完這些,葉洛才把話題扯到昨晚的行動上。
山貨幫已經土崩瓦解,黃雲陔也成了他的階下囚。
聽到葉洛居然一晚上就搞定了黃家,劉湘又驚又喜,但木已成舟,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好點頭默許此事。
難怪這年輕人一大早來給自己報喜訊,原來昨晚幹了票大的,這是給一顆糖,打一棒子呢。
“那二少爺的這些人...”劉湘試探道。
“我會安排他們分批次回去,不過暫時先駐紮在慶市。之後我打算慢慢接管黃家的產業,若沒有人手看着,我怕有變。”葉洛如實道。
那就是不打算回去了。
劉湘也是人精,頓時明白了葉洛的用意。
這次還真是驅虎吞狼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無可奈何,留葉洛在這兒,總比讓劉文輝的釘子,或者其他軍閥的人混在他的大本營裏好吧。
葉洛不是軍閥,還是校長那邊的嫡系,總歸算半個自己人,就先這樣吧!
“那黃雲陔,二少爺打算怎麼處理?”劉湘隨意問了句。
“依法懲治。”葉洛笑道。
那就是死定咯。
劉湘點點頭,心裏爲劉文輝的這顆釘子默哀了一陣,隨後笑道:“那以後二少爺想做什麼,就差人和仲三他們說,我自當酌情給與支持。”
“正好未來還準備開美食城,銀行和歌舞廳,那就勞煩劉司令了。”葉洛抱拳。
“哈哈,別再叫劉司令了,喊我老哥就行了嘛,葉老弟。”劉湘哈哈大笑,葉洛幫自己辦成了兩件大事,心裏舒暢許久,難怪北方的張漢卿說葉洛抵得上日寇一個師團,此言不虛啊!
......
坐牢中的黃雲陔還想着到時候劉湘和葉洛過來,自己該用什麼來央求兩人別整死自己。
可他等啊等,一直等到了晚上,等到過去好幾天,都沒見到葉洛的影子。
他心心念唸的二少爺這段時間正忙着幫汪雲松重整慶市商界,以及和盧作孚等人着手開辦新的公司和工廠。
沒了黃家,葉氏建築的工程隊如入無人之境,開始於慶市大興土木,建造諸多基礎設施,順便爲葉氏投資的一系列產業騰出空地。
37年後,慶市成了陪都,葉洛現在做的這些事都將得到鉅額回饋,只不過此時在許多人看來,他似乎乾的都是喫力不討好的事。
明明有着鉅額財富和資源,卻沒有想着撈錢,明明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在面對阻攔自己賺錢的敵人時,可以痛下死手,毫無憐憫之心,但真到了這一刻,他又忽然對賺不賺錢無所謂了。
潘文華身爲慶市的一把手,這些天不斷跟着小阿俏等人跑東跑西,也將葉洛的一番行爲看在眼裏,愈發覺得這位風雲南方的二少爺令人難以捉摸。
是個非常複雜和多面的人。
搞黃家和湯姆遜時,他兇得可怕,擺明了要整死別人全家的架勢。
可面對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時,他又變得無動於衷,開始去搞些亂七八糟的生意!
趙丕廉一行人到了慶市後,葉洛親自招待,然後讓工程隊光速造好葉氏教育的總部大樓,隨後便帶着他們去了慶市大學,準備爲那裏的學子解決諸多問題。
就這樣,不知不覺,又是兩個月過去,孔令俊很是頭疼,因爲還有一個月就要到她和老師約定的最後期限了。
可她的美食城還沒搞好一半。
真到了自己手上,她才發現以前老師隨手就幹成的生意有多困難,小小一個美食城都讓她頭快爆了,難以想象老師之前是怎麼經營起如此龐大的葉氏投資的。
小阿俏心疼這個只有十二歲的乾女兒,也幫着幹了不少活兒,正因如此,愈發感覺葉洛的可怕與強大。
這最後一個月,葉洛倒是沒了人影,早早和施劍翹等人一起坐火車去了魯省,說是有什麼要事處理。
第610章 國事
火車緩緩進入魯省地界,宛如換了個世界。
鐵路沿線,葉洛總能看到青綠色的稻田和金黃色的麥子,而到了魯省,卻只有一片荒蕪和寂寥。
偶爾看到的一些在勞作的農夫,個個羸弱消瘦,頂着烈日收割小麥,臉上絲毫不見豐收的喜悅。
連續多年的戰亂和天災,已經讓魯省成了人間煉獄。
以紅槍會爲首的民間組織,以孔孟道爲首的邪教組織,把控着魯省大大小小數百個鄉鎮,就連當地軍閥都十分忌憚他們的勢力。
葉洛看着那些農夫,不禁感慨道:“魯省又要遭逢天災了,不知道這次還有多少人能撐過去。”
“又有天災?”施劍翹皺眉問。
她是徽省人,但自幼生活在魯省省會,對這裏有濃郁的鄉情。
“各種天災估計不會斷。”葉洛嘆氣。
1931年魯省的夏季水災太有名了,災難一路波及二十多個省分,數千萬人受災。其中以長江和淮河流域最嚴重,統計到的死亡人數就超40萬。
和剛過去不久的“民國十八年年饉”不相伯仲。
去年由於中原大戰,全國糧食欠收,百姓苦不堪言。
今年好不容易迎來了豐收,結果又要遭遇大水災,老天爺簡直就不給普通人活路。
中央大學爆出“換校長風波”,就是在水災後鬧得不可開交。
因爲中央大的教育經費來源於蘇省財政,而蘇省也是水災重災區,只能挪用教育經費去賑災,導致中央大幾乎到了停課的地步。
水災發生後,全國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金陵國民政府不得不籌集款項,在隨後的一兩年內,以工代賑,勒令各級政府修建大量水利工程。
這是國黨統治的數十年中,唯一一次借用外債,大力發展水利工程的舉措。
這並非金陵國民政府愛民,而是水災之嚴重,都要動及國本了,再不好好補救,盜贆M生,軍閥四起,又將是一個混亂的年代。
一念及此,葉洛也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不管是即將爆發的水災還是九一八事變,身爲歷史的過客,即便身爲穿越者,他也只能靜靜等待事情發生,然後去亡羊補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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