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葉洛不僅拒絕了穆藕初兩人的提議,還告訴他們,自己已經派了小阿俏去收攏葉氏投資在北方的資產。
這無異於當面告知他們,葉氏投資準備徹底放棄北方的市場!
不僅是紡織行業,連帶着其他產業,二少爺似乎都不要了!
返回途中,穆藕初和盛愛頤面面相覷,最後只能喟然長嘆,誰讓他們選定了這個大老闆,事已至此,不管葉洛做什麼決定,他們都必須死死跟着。
與此同時,小阿俏在北方的行動也逐漸被一些有心人觀察到,這些時刻密切注視着葉氏投資的密探們,一打聽到葉氏投資在收攏資產的消息,便馬不停蹄發電報傳訊回南方。
同一天。
沙遜洋行總部大樓。
近些日子一直萎靡不振的愛德華·沙遜不是酗酒,就是抽大煙,找女人,完全沒一個繼承者該有的樣子。
美股泡沫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當初他信心滿滿,拉了一大波資金,又糾集了一批富二代,誓要在美股市場做出一點成績震撼老闆,徹底坐穩第一繼承者的位置。
沒想到一場金融海嘯,他不僅沒能賺到錢,還把此前所有的利潤都虧了進去!
足足800多萬美元!
摺合大洋4000多萬!
算上老爹翹腳沙遜虧的錢,一共高達2000萬美元,近1億大洋!
差不多把這些年沙遜洋行在上海灘賺的錢都虧進去了!
自此翹腳沙遜不再威風,所謂的民國首富頭銜也變得名不副實。
而他更慘,直接從第一繼承者序列裏被剔除,雖然現在還保留着繼承者的名頭,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和沙遜家族族長的寶座再也無緣了。
“咕嚕嚕...”愛德華抓起酒瓶,狠狠朝嘴裏灌入大量威士忌,含胡不清的抱怨道,“都怪那些該死的華人,那該死的葉洛...如果沒有他...”
“如果沒有他,我親愛的哥哥你也不可能成爲家族的真正繼承者。”
身材嬌小,皮膚白皙的金髮雙馬尾少女推門而入,一邊輕笑,一邊拍手示意女僕進來幫愛德華收拾亂七八糟的辦公室。
“胡、胡說!”愛德華聽到聲音,掙扎着起來,暴躁脾氣一點就着,正準備對着來人開噴,但當他看見對方的容貌後,那一句粗話硬是被憋回了喉嚨裏。
羅斯瑪麗·沙遜,今年十六歲卻已經是哈佛、劍橋、牛津三個頂級大學的經濟學博士,被稱爲沙遜家族百年來最聰明的後裔。
也是頂替了他成爲第一繼承者的女人。
暴躁如愛德華,也知道現在羅斯瑪麗在家族裏的威望和人氣,與她鬧掰的話,父親可能會直接讓他滾回印度,再也不用回來了!
“你、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愛德華撇了撇嘴,把手裏的酒瓶重重擱在桌上,嚇得收拾東西的女僕一陣驚呼。
“怎麼可能?愛德華,你可是我小時候最崇拜的哥哥!看到你這樣,我心裏也十分難受。”
羅斯瑪麗一蹦一跳跑來,雖然嘴上說着這種話,但表情卻滿是戲謔與不屑,
“但崇拜歸崇拜,再讓我選一萬次,我還是覺得那個姓葉的華人會贏哦。”
“...”愛德華額頭上青筋暴起,但又無可奈何。
“你如果只是專程爲了來嘲諷我,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愛德華坐回老闆椅,迫使自己平復情緒。
“我沒有那麼無聊。”羅斯瑪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超短熱褲下兩條小短腿啪嗒一下擱在茶几上,雙手抱肩笑道,“我是特意來告訴愛德華哥哥一個好消息的。”
“什麼好消息?”
“你自己看。”羅斯瑪麗拍了拍手,外面的工作人員立即把一份電報遞給了愛德華。
正是近期葉洛讓小阿俏北上收攏資產的絕密消息。
“什麼意思?”愛德華不明所以,“他爲什麼要放棄北方市場?”
“有沒有可能,他不是甘願放棄,而是不得已呢?”瑪麗羅斯笑看愛德華。
愛德華愣了下,旋即更加迷惘了。
“簡單來說。北方是張姓軍閥的地盤,南方則是蔣姓軍閥的天下。據說這個國家的軍閥們已經打完了一場激烈的內戰,並且決出了最後的兩位勝者。”
羅斯瑪麗兩隻小短腿晃了晃,悠然說道,
“現在的蔣姓軍閥忙着圍剿一些地下組織,愛德華哥哥,你覺得他們誰實力更強?”
“那不是廢話嗎?地下組織怎麼可能對抗得了金陵國民政府?”愛德華是政治白癡,但沒蠢到這種地步。
這答案顯而易見。
“但這和姓葉的去北方有什麼關係?”愛德華難以理解。
羅斯瑪麗又白了他一眼:“當然有關係。很快,所謂的‘剿匪’就會結束。你覺得之後蔣姓軍閥會幹什麼呢。”
“...打北方?”愛德華猶豫了下,在妹妹的引導下,得出了一個新結論,隨後恍然。
他一拍大腿,酒醒了不少。
“所以說,葉洛去北方收攏資產,是爲了向校長表態?”愛德華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麼東西,“一旦戰爭爆發,他必須要選擇站隊。而葉氏投資的大本營畢竟在南方,所以他只能被迫放棄北方的所有利益。”
“原來愛德華哥哥不是笨蛋啊~”
羅斯瑪麗拍了拍手,點頭道,
“就是這樣!他們華商和我們不同,必須時刻與軍閥保持着密切且友好的關係。站隊問題是他無法避免的一個難題,我們卻不用考慮。”
“所以...”愛德華看向妹妹。
“哥哥也知道葉氏投資在北方有多賺錢吧?現在他們離開,那麼空下的市場,爲什麼我們不能去佔有呢?”
羅斯瑪麗起身,衝他揮了揮小拳頭,
“所以哥哥要努力了哦,也許你幫家族拿下了這片市場,爸爸會對你有所改觀呢。”
說完這些,羅斯瑪麗不等愛德華回答,便帶着自己的人離開了。
愛德華恍如大夢初醒,立即召集了自己的智囊團,但電話纔打出,一個疑惑便從腦海裏升起。
爲什麼羅斯瑪麗要找自己說這些?
既然那麼好的機會,她幹嘛不自己去做?
大樓外。
“小姐,這樣直白的提醒他,他真的會去北方搶市場嗎?”女僕忍不住詢問。
羅斯瑪麗上了車,雙手抱肩,露出一個狡黠如小惡魔般的笑容:“他去不去不重要。關鍵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葉氏投資的動作,然後給葉洛製造一些麻煩。”
“不管是誰,前幾波去北方搶市場的人,最後都會成爲炮灰。”
“我們只要耐心等待,等這些蠢貨把大魚釣出來,再...再...那句華國諺語怎麼說來着?哦對,漁翁得利。”
“而且愛德華已經無路可走,他可沒有選擇。即便知道這是我的陰衷幱嫞哪切┐镭浿悄覉F一定也會建議他先一步去搶市場!”
第595章 真正的大俠
愛德華最終還是沒能經受住誘惑,決定帶着人前往北方接收葉氏投資放棄的地盤與產業。
隨着沙遜洋行的介入,越來越多的洋行與華商緊跟他們的腳步,像瘋了般全部跑去北方蠶食新騰出的各個市場。
待在天津城好一陣的小阿俏順利把孟小冬送回了南方,又在葉氏百貨副總經理陳友德的協助下,總算是把葉氏投資大部分的產業給轉移了。
就在這一進一出下,北方的商界格局頓時變了樣。
時任天津城市長的張學銘很是不解,這天聽說小阿俏即將起程去奉天,連忙在家裏擺了宴席,邀請她和陳真過來喫飯,順便藉此機會探一探葉洛的真實想法。
當天中午,梳洗完畢,一身幹練西服的小阿俏英姿颯爽,在陳真等人的陪同下邁進了張府。
甫一進門,就看到西裝革履的張學銘帶人在大廳親自迎接,給足了她面子。
在旁服侍的那羣張府姨太太們全部豔羨的看向小阿俏,眼裏滿是嫉妒。
民國雖然已經提倡了婦女解放和放胸邉樱说恼鎸嵉匚灰琅f不高,無論公司還是機關單位,對女性的歧視從未停歇過。
像小阿俏這樣手握千萬大洋資產,能代替自家男人在外奔波做生意的女人,全國都找不出幾個。
更別提還能做得如此出色,讓張學銘這樣的大人物都奉爲上賓。
“嫂子,快請進。我已經吩咐廚房燒了你愛喫的幾個南方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張學銘十分殷勤,簡單和小阿俏握了手後,便親自領她進了餐廳,邊走還邊說道,
“聽說嫂子今天晚上就要動身去奉天,你看我這些天也沒好好招待嫂子,一會兒我讓人拿點小禮品,還望嫂子別嫌棄。”
“學銘,那麼客氣作甚?我們都是自家人,提什麼禮物呢。”
小阿俏笑着回了一句,愈發感受到葉洛在北方的無形影響力。
眼前這位可是當下北方最炙手可熱的實權人物之一啊。
連那些作威作福,稱霸一方的地方軍閥們見了他也得畢恭畢敬,卻對自己那麼彬彬有禮。
幾人落座,張學銘喊了妻子送來一個方形禮盒,並催促小阿俏現場打開來看看,若是不喜歡,還可以馬上換。
小阿俏拆開禮盒,發現裏面竟然裝着一整套足金首飾,以現在膨脹的金價計算,恐怕價值超50萬大洋!
“這...學銘,這也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收。”小阿俏蓋上禮盒,已經感受到周圍那些姨太太們的幽怨眼神。
怕是張學銘對自己女人都沒那麼好。
“哎呀,嫂子說笑了。這點首飾才值幾個錢?以嫂子的雄厚財力,我就怕這點東西根本入不了你的法眼。”
張學銘笑着擺手,硬是推給了她。
他早從大哥張漢卿那裏聽說過,眼前的女人雖然只是一個姨太太,但手裏掌握着葉氏舞業、葉氏醫藥、葉氏合資銀行等葉氏投資旗下的知名資產,總市值超1億大洋。
而且她還給葉洛生了一個兒子!
庶長子!
要真把她當成普通的姨太太,那就太傻了。
“既然學銘你都這麼說了,我就收下啦。”小阿俏讓人把禮盒收了起來,隨後笑着喫了幾口菜,“唔,這味道,正宗!學銘有心了。”
“哈哈,嫂子喜歡就好。”張學銘見她心情舒暢,立即將話題轉移到了葉氏投資撤離北方的事,“對了,聽說嫂子最近一直在整頓葉氏投資在北方的產業?”
小阿俏的筷子微微一頓,看了眼張學銘,彷彿早有準備:“是啊。這是你二哥的命令,我也沒法子呢。”
“二哥怎麼突然決定撤資了?”張學銘上任後,從財政部那裏聽說了葉氏投資在天津城的恐怖財力,多虧這些公司,他完全不用擔心近幾年的稅收問題。
若是葉氏投資真要離開。
那駐留天津城的葉氏百貨、葉氏航摺⑷~氏紡織等企業也會跟着跑路,這商界恐怕又要落到洋人手裏了。
“原因很多呢。不過說來說去,還是他比較擔心日本人會入侵北方,到時候我們的產業就要成爲他人的嫁衣了。”
小阿俏直言不諱。
有關日本人可能入侵北方的事情,葉洛在張漢卿這邊提了不知道多少次,可惜效果聊勝於無。
張學銘倒是挺支持葉洛的看法,奈何他也無力左右大哥的想法。
聽到是這個原因,張學銘只能嘆氣。
“不過學銘你放心,洛哥說了,天津城這裏的產業暫時不動,屆時會讓友德他們繼續經營,到時候還得靠你多多照拂。”
小阿俏補充了一句。
天津城的產業是葉洛唯一不準備撤離的資產。
她的理解是給張氏兄弟一點臺階下。
總不好把別人喫幹抹淨後直接跑路吧,好歹留點什麼東西,讓大家不至於徹底撕破臉皮。
張學銘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嫂子你放心,只要葉氏投資這些公司在一天,我一定大開綠燈,方便你們做各種生意!”
“那我就代他們先謝過張市長啦。”小阿俏舉起酒杯輕笑。
這一餐飯喫得還算盡興。
張學銘和小阿俏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臨行前張學銘又派人送了50萬大洋的支票給她,權當餞別禮物。
登上火車後,小阿俏便把那50萬大洋交付給陳真,讓他拿去犒勞這些天忙着保護自己的兄弟們。
看着手裏的支票,陳真心中感慨萬千。
以前在精武體育會,師父霍元甲爲了幾千大洋的註冊費四處籌款,後來還是多虧他的好友農勁蓀先生才堪堪湊齊。
那會兒陳真切實感受到什麼叫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現在跟着二少爺和幾位夫人,隨隨便便就是幾十萬大洋的犒勞費,好像錢真就只是一個數字而已了。
上一篇:道德绑架?笑死,我根本没有好吗
下一篇:你惹他干嘛?他祖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