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韋孝儒半生從事教育事業,又是CC派的名人,在豫省教育界影響力頗大,和漢奸扯不上半點關係。
當時他的失蹤轟動豫省,CC派系成員和社會各界人士要求破案的呼聲很高。洛陽八中、洛陽師範等校的師生罷課到戰區長官部請願,並去火車站臥軌示威,要嚴懲殺死他的兇手。
最後一通排查,發現是趙理君派人活埋了他。
爲什麼活埋他呢?
因爲那時趙理君和手下的特務在做大煙生意,成箱的大煙咄狈剑緩巾f孝儒管轄的地界,被韋孝儒發現後,他故意裝作不知情,把大煙全部扣留銷燬,又將那批咚痛鬅煹奶貏兆チ似饋怼�
韋惱恨這夥特務橫行霸道,便全部以販毒罪明示槍決。
趙理君恨韋有意不賣他的帳,於是蓄意待機報復。
趙理君和陳恭澍死死盯着葉洛,哪裏知道才這會兒功夫,葉洛已經把他們的一生都回顧完了。
“幾位老爺,沒其他問題的話,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葉洛作勢想要起身,趙理君一個箭步衝過來,就要把他按回去。
戴立連忙呵止他:“理君,不準對二少爺無禮!”
“媽的,小赤佬。”趙理君不是上海灘人,但罵人話倒是學得很熟練。
葉洛笑着看他,慢悠悠坐了回來:“不讓走就不走嘛,怎麼情報處的人也喜歡嚴刑逼供嗎?戴處長。”
“二少爺說笑了。我們的審問都是按照黨座擬定的規章制度嚴格執行,違法犯罪的事,我們不敢幹,也不會幹。”戴立說着給陳恭澍使了個眼色。
這傢伙真陰險啊,剛纔是故意套話要落我們口實麼?陳恭澍看着葉洛,愈發慎重。
嚴刑逼供這東西就和潛規則一樣,大家都知道有,但決不能擺上檯面說。
黨座的面子可比什麼都重要。
“二少爺,我的問題問完了,但還需要您見一個人。”陳恭澍推開趙理君,恭敬的拉起葉洛,“這邊請。”
“誰啊。我可不認識什麼地下組織成員。”葉洛跟着他往外走,心裏思索着他們可能使用的伎倆。
幾人順着幽暗迴廊一路往裏,隨後停在一間牢房外。
陳恭澍錘了錘鐵門:“我是陳恭澍,戴處長和趙理君組長也來了,快開門。”
“是!”裏面傳來聲音,不一會兒鐵門就開了。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葉洛皺眉,他個子很高,越過幾人頭頂,一眼就看到了被吊在橫樑下,渾身血污,近乎赤裸的女人。
軍統的手段他前世在電視劇裏看過不少,比較仁慈的有鞭刑、拔指甲、烙鐵燙,針對女人比較變態的有“玉女登梯”、“坐冰塊”、“螞蟥澡”、“生孩子”等。
日本女特務或者地下組織女成員要是被他們抓到了,真是生不如死。
而且女人嘛......懂的都懂。
“戴處長,陳組長,趙組長!”幾名特務起身敬禮,然後偷偷把目光瞥向後方的葉洛。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外人來這兒。
“二少爺,這位小姐你認識吧?”陳恭澍問道。
葉洛看了看低着頭,奄奄一息的女人,正要搖頭,趙理君一個箭步衝過去,把陳瑞瓊的臉給抬了起來。
雖然面色慘白,雙目無神,但葉洛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小...二少爺看來認識她。”趙理君興奮說道。
戴立也回頭看葉洛表情。
葉洛淡然說道:“申報副主編陳瑞瓊小姐我當然認識,我們葉氏投資很多報道都是她撰寫的,能給我解釋下是怎麼回事麼,戴處長。”
依稀間聽到葉洛的聲音,陳瑞瓊掙扎着抬眸,看不清楚。
“我們在閘北黑貓舞廳裏搜捕到一批地下組織成員,一共六人,當時在場的還有這位陳瑞瓊小姐。哦對了,我們的人衝進去時,丁力局長正和老闆娘月朗在辦公室弄批,嘖嘖嘖。”戴立似笑非笑看他。
“哦。就是說在我的舞廳裏抓到了地下組織成員,陳瑞瓊小姐也在場。”葉洛恍然點頭。
戴立笑道:“是。”
“那關我屁事?”
葉洛突然冒出一句。
戴立笑容僵住。
幾人頓時語塞。
第483章 葉洛有難,八方支援
牢房內,幾人面面相覷。
葉洛指出了此事的華...盲點。
是啊,所以關他屁事?
他既不是地下組織成員,又沒在現場,本身可能對這些毫不知情(至少明面上確實如此),而且據戴立所知,出事後,無論丁力還是月朗,都沒來找過他,甚至沒去找葉家人。
這閘北黑貓舞廳雖然掛着黑貓頭銜,但實質上是月朗的私人產業,和葉氏舞業公司無關——
這年頭,雖說有商標註冊法,但很少有人靠此維權,真有能力維權的老闆,也不會有競爭者敢去註冊和他一模一樣的商標。
“也不能這麼說。”葉洛打破了尷尬。
戴立幾人看向他,想聽下文。
“至少事情出在和我相關的舞廳裏,我檢討。”葉洛笑眯眯看戴立,那表情極具嘲諷之色。
戴立可以肯定事前葉洛並不知情,甚至走進這棟別墅前,他都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誰被關在這裏。
但葉洛就是可以這麼雲淡風輕,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笑看他們情報處的人。
“處長。”趙理君急眼了,手捏着陳瑞瓊的頭,“要不再試試?”
“理君。”這次戴立沒開口,相對穩重的陳恭澍就瞪了他一眼。
這邊還有外人看着呢,好歹裝個樣。
“所以陳女士是地下組織成員?”葉洛問道,瞥了眼陳瑞瓊,沒想到這位民國難得一見的好記者,竟然落到這種下場。
想想也是。
那時在咖啡館,她有意加入左聯,雖然後面被幾名元老以太年輕暫時拒絕,但考察過後,加入肯定是沒問題的。
而左聯後來是上海灘國黨嚴厲打擊的反革命對象,很多左聯的知名愛國文人都慘死在龍華監獄內。
從某個不恰當的角度說,左聯其實是一個大坑。
就是沒想到陳瑞瓊這麼快就加入了地下組織。
由此看,她的個人品性和能力確實上佳。
於情於理該救她這一次。
葉洛腦海裏飛速轉動着各種救人方法,戴立那邊卻是陰沉着臉,公文式回覆了他一句:“這是機密,恕我不能告知二少爺。”
“哦,那就是還沒屈打成招成功唄。”葉洛若有所思的點頭,“不然若是確定了她的身份,我怕是不可能在這裏見到陳女士了。”
趙理君還想說話,被陳恭澍給捂住了嘴。
戴立一言不發,冷冷看葉洛。
這話裏全是坑啊。
沒有承認身份,現在卻傷痕累累,這不就是剛纔戴立親口否認的嚴刑逼供嗎?
得虧這個年代還沒有像樣的錄音筆、手機之類的東西,不然葉洛有一大堆辦法整死戴立。
“這些事就不勞二少爺操心了。”戴立好一會兒才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哦,那我可以和她說幾句話嗎?”葉洛問。
陳恭澍和趙理君頓時緊張起來,齊齊看向戴立。
戴立沉吟片刻,默默點頭:“二少爺請便。”
葉洛迎着陳趙兩人的目光走向陳瑞瓊,混身是傷的陳瑞瓊微微抬頭。
“你是地下組織成員?”葉洛這問題把在場腥硕紗栥铝恕�
哪有這麼直球的提問啊。
“我...不是...”陳瑞瓊也是懵的,不過這幾天被反覆問同樣的問題,她下意識就否認了。
情報處審訊地下組織成員的步驟很簡單。
第一,讓你承認你的身份。
第二,讓你供出其他成員的信息。
第三,把你處理了。
“戴處長你聽,她說她不是。”葉洛回頭看戴立。
戴立臉都黑了。
她說不是就不是啊。
不是地下組織的人,爲什麼這麼巧就在那天和那羣人混在了一起?
而且種種跡象表明,她大概率就是。
“既然你不是,你放心,我會救你出來。”葉洛這話當着陳趙兩人的面說出來,聽得他們也是一陣臉黑。
“二少爺非要...”戴立要氣炸了。
這是他的情報處大本營,不是葉洛的葉公館。
就在他話說到一半之際,牢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軍裝特務跑來報告,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處長!外面...外面聚集了好多人!”
“什麼人?”戴立下意識瞥向葉洛,發現他神情自若,心中愈發疑惑。
“有記者,有警察,有軍人...總之都是要求釋放二少爺的人。”特務神情侷促的說道,又偷瞄了一眼葉洛,似乎還有話想說。
戴立看出了他的意圖,點頭示意他過來。
特務附耳對戴立說了幾個名字,戴立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
救兵來了。
葉洛臨走前囑咐過白秀珠幾人,以前也提過類似情況,一旦他被人帶走,許久未歸,就立馬找人來救場。
二少爺是現在葉家的唯一支柱,葉家誰都能倒,唯獨他不能。
就是不清楚這次搬來的救兵是誰,竟然能讓戴立如此爲難。
“理君你留在這兒陪二少爺,恭澍和我走一趟。”戴立走向門口,“二少爺請在此稍安勿躁。”
“好。”葉洛也不着急,大搖大擺坐下,看着趙理君和幾名特務,好像沒事人般翹着二郎腿。
趙理君狠狠瞪着葉洛,又不敢和他說話,他在場,也不能繼續拷問陳瑞瓊,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
過了會兒,趙理君越想越不服氣,便衝着葉洛低聲說:“你別得意的太早,遲早有天我會抓你回來,讓你好好嚐嚐我的手段。”
“哦,不愧是追命太歲。”葉洛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難怪這傢伙敢爲了面子活埋韋孝儒。
囂張跋扈到了一定地步啊。
從趙理君身上也能側面看出情報處,也就是未來軍統的權勢之大。
這還只是戴立手下的一員將領,難以想象那個階段的戴立在上海灘有多威風。
這些,都拜校長所賜。
也難怪CC派系會出一箇中統來遏制他們。
就像東廠和西廠,不互相牽制,讓一家獨大起來,最後恐怕連校長都難以控制他們。
另一邊,戴立急匆匆趕到辦公室,一眼就看見了如今上海灘權勢最大的幾人。
市長張羣,副市長白雄起,淞滬警察廳廳長溫應星、副廳長馬永貞,警備司令部司令戴戟,商人團體整理委員會會長虞洽卿,美國總領事高思,英國總領事巴頓,法國總領事範爾迪......
一個小小的辦公室,人都快坐不下了。
更裏面,還有兩個他更得罪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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