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這會兒南北都要名義上大一統了,你還扯這個。
不是明目張膽挑撥離間嗎?
還有“六子”這個稱呼。
你私底下叫一叫就得了,當人面,那麼多大人物在,根本沒把張漢卿放眼裏啊。
自古以來,帝王最討厭什麼?
功高蓋主的臣子。
不懂收斂的部下。
這兩點,楊宇霆沾了個遍。
你不死誰死?
氣氛很尷尬。
幸好很快腥说淖⒁饬τ直灰讕脙x式所吸引。
高臺上,張漢卿身着深黃色中山服,監誓委員方本仁身穿長袍短褂,在融融軍樂聲中,腥讼认驀臁O先生遺像行三鞠躬禮。
方本仁恭讀遺囑後,即就監誓員位,授印於正副司令及各廳長,復由邊防軍正副司令及奉、吉、黑、熱四省府一把手以次各委員舉右手恭誦誓詞。
奉天當地的歐美各國領事應邀出席,唯日本領事未到。
方本仁代表國民政府致訓詞說:“今日爲張司令等人補行宣誓典禮,實爲革命成功、全國統一大可紀念之日。”
隨後,張漢卿起身致答詞,致詞完畢,他又發表即席演講:“我們爲什麼要這麼做?實則是效法某先進國的做法。某方起初也是軍閥操權,妨礙統治,國家因此積弱。其後軍閥覺悟,奉還大政,立致富強。我們今日所行之事的目標,亦是如此,以國家強盛爲唯一目的,其他瑣事皆可略過。”
隨後張漢卿向全國發布易幟通電,電文內容:“自應仰承先大元帥遺志,力纸y一,貫徹和平,已於即日起宣佈,服從國民政府,改易旗幟。”
第277章 借刀殺人
全國通電後,方本仁遵照國民政府的意思,任命張漢卿爲北方邊防司令長官,楊宇霆爲國民政府和北方政務委員會委員。
張漢卿欣然接受,正準備上高臺宣誓就職,臺下的楊宇霆冷哼幾聲,完全不接受國民政府的安排,直接拂袖離場,又讓張漢卿在一羣名流前失了面子。
葉洛都能感覺到從張漢卿身上噴湧而出的怒氣。
中午在禮堂餐廳用完飯,張漢卿送走一波又一波客人,隨後在大帥府隆重接待了遠道而來的葉洛夫婦。
沒了一羣人礙眼,卸下僞裝的張漢卿與葉洛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終於輕鬆不少。
兩個男人在客廳喫喫喝喝,于鳳至便帶着一羣女人去了奉天有名的百貨商廈閒逛。
“這個楊宇霆,倚老賣老,着實可惡啊!父帥在世時,他就一直以相父的名義自居,拉幫結派,勾結黨羽。父帥離世後,楊宇霆居功自傲,軍事會議上不喊我司令就罷了,還整天少帥少帥喊着。父帥走了,難道我就擔不起大帥這個稱謂?”
張漢卿吐出一個眼圈,眼神冷峻,對楊宇霆的殺心已起。
他能在自己面前表露真實情緒,葉洛還挺意外。
不知道該說這位北方一把手真是性情中人,還是該說他不夠穩重。
“聽說還在人背後喊我六子,呵呵。”張漢卿從茶几下取出一打信件,“這是日寇寄給我的東西,說是楊宇霆和日寇密值乃叫牛氚抵写蹔Z北方軍權。對了,日寇還寄了一本《日本外史》給我,並用紅筆將豐臣秀賴被權臣德川家康推翻的一段史實勾劃出來,暗示楊即德川家康,我爲豐臣秀賴。”
“司令,這是挑撥離間,千萬別信。”葉洛雖然也不喜歡楊宇霆,但日寇狼子野心,決不能讓他們奸計得逞,“這些日寇就喜歡挑撥華人間的關係,你信了,可就中招了。”
“我自不會全信。日寇與我有殺父之仇,我誰的話都信,就是不信他們的。”張漢卿拍了拍葉洛的肩膀,“阿洛,這次喊你過來,我其實有要事相托。”
“司令請說。”
“咱們私底下,你喊我大哥就好,什麼司令不司令的,見外了。”
“大哥,莫不是趙四小姐的事?”葉洛對這風流男人實在太懂了,千里迢迢邀請自己夫婦來奉天參加改旗易幟儀式,身爲一名商人,這和他關係不大,犯不着這樣。
明顯是張漢卿有話想說,但礙於距離太遠,只得假借名義喊他來一趟了。
“知我者,阿洛也!”張漢卿點頭,“香笙現在日子過得不舒服,我家大姐不好惹啊。”
“大哥你是想給趙四小姐一個名分?”葉洛瞭然。
張漢卿繼續點頭道:“我不求能和瑞玉一樣,讓她有個姨太太身份,但至少別被我家大姐如此針對。還有就是趙家,岳父大人對我很是不滿,這也是個難題。”
“我曉得了,這些事包在我身上,最遲年後,我會搞定。”葉洛心中已有了計郑ψ藕退f道。
“唉,每次都這麼麻煩你,我真過意不去。阿洛,你最近有什麼難處,和我說說,看我能不能也幫襯你一把,算作謝禮。”
張漢卿笑着說道。
葉洛也不矯情,最近正好被幾件煩心事膈應,便點頭道:“前陣子和一些水匪結了樑子,他們背後有大人物撐腰,不是很好處理。”
“什麼大人物敢給水匪撐腰?”張漢卿最不屑那種與土匪勾結的軍政界要員,而且在他面前,還真沒幾個人敢自稱大人物,他不屑笑道,“你說的水匪,和‘剿匪’有關?”
葉洛一愣,這不會想歪了吧,趕緊搖頭:“不不不,是太湖水匪,一批軟蛋子,以魏老三等人爲首。他們背後是陳則民與陳中福,一個律師公會會長,一個皖省財政廳廳長。”
“哦,太湖水匪,略有耳聞啊。”張漢卿問明白了事情之經過,聽到這批水匪還敢綁架法國總領事,莞爾一笑。
“大哥有空,希望能和校長說說,這樣的禍害留着終歸不妥,我就是怕陳則民和陳中福從中作梗。這些人霸佔着上海灘與蘇州城間的要道,於民於國,都不利。”
葉洛的性格張漢卿十分清楚,他都這麼說了,就是一個順水人情罷了,張漢卿立即喊來祕書官急電給校長,希望對方安排一下。
此時正在辦公室的校長收到改旗易幟通電,得知奉天省公署及機關、學校、商店均懸掛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熱河等地同時易幟後,心裏無比舒坦。
他讓鄧文儀致電回覆,對易幟通電錶示無任佩慰,密電內容爲“此後修內對外,建設萬端,匡濟艱難,納民軌物,願與諸兄共策之”。
金陵國民政府各部門也電覆張漢卿:“完成統一,捍衛邊防,併力一心,有厚望焉。”
“校長,張漢卿又來了密電。”鄧文儀捧着資料走來,將太湖水匪一事簡略說了。
“陳則民和陳中福哪裏招惹到張漢卿了?”校長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現在他和北方正是蜜月期,這點小事自然允諾,“不管如何,須得先滿足他,你一會兒通電陳調元,他現在負責皖省政務軍務,讓他將陳中福調往青島做接收公署專員。至於那個陳則民,讓蘇州和上海灘的人敲打敲打。”
“是。”鄧文儀立正敬禮。
......
晚八點,大帥府。
葉洛和張漢卿用過晚餐,大概是喝了不少酒,談及已經與自己離婚的谷瑞玉,他長吁短嘆,不希望趙一荻也步其後塵。
“谷小姐現在還住奉天嗎?”葉洛笑着問道。
張漢卿眨了眨眼睛:“在奉天給她買了套別墅,偶爾小聚,說起來,她還說有個朋友今晚想來拜訪你呢。”
“朋友?我在奉天沒什麼朋友啊。”葉洛迷糊了。
“那我就不知道啦,總之她說那位朋友想單獨見見你,具體等見了面再說。”張漢卿一臉曖昧笑意,弄得葉洛更爲好奇。
他在北方的人脈一般,怎麼還有人要單獨見自己?
第278章 佳人傾心
用過晚飯,張漢卿派警衛隊驅車送自己和葉洛到了奉天郊區的一棟花園別墅前。
別墅裏燈火通明,偶爾還有咿咿呀呀的唱戲聲傳來。
“我和鳳至說了,今晚我們歇息在軍營,不回大帥府。”張漢卿衝葉洛嘿嘿一笑,指了指前方的別墅,“要見你的朋友就在這兒,你別冷落了人家啊。”
“...”
葉洛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準沒好事,架不住他的多次催促,只好跟着一起進了別墅。
走進門,看到客廳中央懸掛的一張巨大藝術照,葉洛才意識到這兒是張漢卿給谷瑞玉買的歇腳地。
“阿玉,你那位朋友日思夜想的人兒我給你帶來啦,趕緊下來接人。”張漢卿衝着二樓喊道。
偌大的別墅,也沒有一個傭人。
只聽見留聲機內的戲曲聲戛然而止,不一會兒,雍容華貴的谷瑞玉攜手風姿卓越的孟小冬走了下來。
孟小冬穿着一身素衣,脖子上卻戴着一串漂亮的藍水晶項鍊。
葉洛認得這串項鍊,是昔日上海灘一別,他贈送給孟小冬的那堆首飾其中之一。
“冬皇?”
原來要見自己的人是孟小冬。
聯想到張漢卿方纔說的“朝思暮想”,葉洛旋即一愣,再看孟小冬時,才發現她霞飛雙頰,面色微紅。
“阿玉,你下樓來,讓阿洛上去和冬皇好好敘舊。”張漢卿給谷瑞玉遞了個眼色。
事已至此,葉洛也只好蹭蹭蹭上樓,和孟小冬進了臥室。
“上海灘一別,數月不見,你風采依舊。”葉洛坐下,笑着對孟小冬道,“可惜當初義演我沒能來現場觀摩,很是遺憾。”
“兄之恩情,妾身無以爲報。”孟小冬深情的看着他,念出了當初發給葉洛的電報內容。
昔日葉氏舞業公司開張,黑貓舞廳惹來了十六位文人的聯名致函辱罵,陳徵德的民國日報不依不饒,那時葉洛真是四面楚歌。
也是在那個時候,孟家班仗義出手,在北平、天津多地義演,爲葉氏慈善基金會募捐,孟小冬更是堵上職業生涯,在舞臺上爲自己這個藍顏知己仗義執言。
嫁給梅蘭芳,一是她少女懷春,情竇初開,一是梅黨腥藴惡稀�
孟小冬一直想要個名分,梅家也承諾給她“兩頭重”的待遇,不當姨太太,當正房。
可直到如今,別說正房,連姨太太的影子都沒見着。
她的母親張雲鶴反覆提及葉洛,暗示她改嫁得了。
回了北方,孫傳芳等舊時代軍閥連番騷擾,爲何現在消停了?
因爲這些人都被張漢卿和他的夫人于鳳至狠狠警告過。
張漢卿幫自己,那是看在葉洛的面子上。
現在孟小冬認識了谷瑞玉,這位小姐妹也很喜歡唱戲聽戲,兩人一見如故,交換了蘭譜義結金蘭,深閨之中也談論起了張漢卿和葉洛。
幾番思索,得知葉洛來了奉天后,孟小冬終於下定決心......
“冬皇...”葉洛看着她,微微嘆氣,“你是極要強的女子,和梅先生一起後,我知道你若真無法拿到名分,寧可捨棄這份感情,獨立出來。你也曉得,不久前我和秀珠已經...”
“叫我小冬!”
孟小冬癡癡看着他,
“月初時,收到你發來的請帖,我的心好疼。我找遍理由,就是不想來參加你的婚禮。我想着這終究如鏡花水月,夢一場,有緣無分。可過了那麼多天,都一個月了,我還是...還是忘不掉。”
“洛哥,你要了我吧。爲了你,我甘願做妾室,不要名分也可以,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我只是個下九流的戲子,戲文裏都是才子配佳人,優伶名妓只能在臺上自怨自艾,又有幾個能收穫到真正的感情呢?我虛度五年光陰,爲了爭一口氣,想要一個名分,到頭來卻發現,名分不如實在的愛情。”
“洛哥,你...你心裏對我,對我,有那麼一點點的愛嗎?”
“有。”
葉洛不虛僞,直面自己的慾望和情素。
穿越到民國後,第一次拿下小阿俏,他就打定主意要爲葉家多開枝散葉。
只是話雖如此,那也要女孩同意纔行。
他不會像那些狗軍閥,得不到就搶,搶來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就強迫。
強迫完了又丟棄。
“嗚嗚嗚...”孟小冬一邊解開衣服,一邊低聲啜泣。
......
次日清晨。
葉洛跟着張漢卿回到了大帥府。
兩人在車上對視一笑,感覺互相間的感情更真摯了。
俗話說的好,一起扛過槍......
“明天我就該啓程回上海灘了。”葉洛今天打算和張漢卿在幾個兵工廠轉轉,“我的商業重心目前還在南方,這幾家兵工廠會派得力人手先行管理,屆時和華德軍事合作一起施行,但我最後還是會將其遷徙到南方。”
“你覺得在這兒不好?束手束腳還是擔心什麼?”張漢卿愣了下,忍不住問道,“你放心,我不是校長,不會干涉你的生意。”
“不是這個原因,說來慚愧,我當下資金並不充沛,再在北方擴展,容易步子大扯到蛋。”
葉洛隨便編了一個理由。
真實原因是不久後爆發的事變,北方三省淪陷,很多兵工廠都遭殃了。
那時葉洛要面臨將苦心經營的工廠拱手送給日寇,或是狠心銷燬,虧損成本這兩個抉擇。
兵工廠經營的越好,到時候虧的越厲害。
不知道多少華商會因爲接下來幾年的戰爭而家破人亡,葉洛不想成爲其中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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