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阿洛,你看廷恩能打贏那個日本人嗎?”葉豪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他此前一直在精武體育會廝混,和施劍翹、霍廷恩等人極爲熟絡。
“你也想上去打一場啊?”葉洛白了大哥一眼,淡淡一笑,“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上去,我喊爸打斷你的腿。”
“這不就是隨口問問嘛...”葉豪訕訕一笑,跟着他走到貴賓區坐下。
這場比賽不只是霍廷恩和澤成直樹的對決。
在諸多聲勢營造下,儼然變成了精武體育會等國術武館和日本空手道道場的決一死戰。
賽制採用五局三勝制,雙方各出五人,比賽規則近似後世的裸拳賽事,在對方認輸後不得繼續攻擊。
不一會兒,上海灘現在權勢最大的張定瑤等人姍姍來遲,葉洛立即起身相迎。
看到張定瑤那愈發深陷的眼窩和極差的臉色,葉洛不禁苦笑。
這位老哥的疑心病也太重了些吧。
緊隨其後的是各國總領事,部份對比武感興趣的洋行大亨,以及浩浩蕩蕩的上海灘大亨們。
這些人佔據了貴賓席的最前排,也是巡捕房和淞滬警察廳要重點保護的對象。
葉洛看到了人羣中跟着矢田七太郎偷偷潛入會場的森下博,這羣鬼鬼祟祟的日寇繞過大部隊,前往虹口道場,也不知道想幹什麼。
但見到森下博從重重封鎖的鈴木醫院裏跑了出來,他也明白了,和白雄起說的一樣,對仁丹事件的處理,終歸會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不了了之。
這就是民國。
不管多麼繁華,最有話語權的依然是那些租界洋人,其次纔是國民政府的高層。
“二少爺,好久不見!”被豔陽天挽着的譚四爺一襲灰布長衫,面帶笑容的朝他走來。
自黑貓舞廳風靡上海灘後,無數小型舞廳爭相模仿,想要從葉洛嘴裏混點喫的。
葉洛也沒有過河拆橋,只要是正經華商做生意,那些跟風而起的舞廳,他一個都沒管,任由其野蠻生長,混喫混喝。
反正舞業生意的最大頭還是在他手中,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譚四也想跟着喫一杯羹,上次獨立團的清掃活動,還有金陵請願,讓他的碼頭幫元氣大傷,近乎入不敷出。
葉洛很大方的把碼頭附近的舞廳生意都讓了出來,還派人指導豔陽天經營新舞廳,讓她開設的一壺春步入正軌,財源廣進。
多次的愉快合作讓葉洛與譚四的關係始終不錯,此次葉洛花了心思的另一件事,就是拜託譚四幫忙一起做成的。
“好久不見,四爺,請坐。”葉洛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
譚四愣了下,原本他想往後去,但見葉洛態度堅決,只得侷促坐下,對四周的視線頗感不安。
這塊區域基本只有軍政界高層和洋人總領事們,和他地位相當一些大亨全部在後面幾排,他坐在這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二少爺,今天天氣不是很好,你和白小姐就不要去碼頭逛了。”譚四很快就換了笑臉,對他說道。
葉洛挑眉,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笑着問道:“天氣不好,不知道十六鋪碼頭的輪船還能出去嗎?”
“哈哈,二少爺您說笑了,別說這天氣,就是再惡劣一點,該出海的輪船總歸得出去,不然像上次暴雨那樣一直停歇在碼頭,輪船公司的老闆可得虧死了。”譚四莞爾一笑,隨後說道,“不過輪船出海歸出海,該做的檢查可不會少。我們碼頭幫協助淞滬警察廳處理碼頭周邊的治安,任何‘不穩定因素’都堅決不允許上船。”
“那是自然。”葉洛看了他一眼,繼續問道,“既然四爺來這兒看比賽,說明碼頭那邊的重要工作都辦好了?”
“辦妥啦。尤其是二少爺您囑咐的那批‘貨’,不久前已經發往澳城,您不要擔心。”譚四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四爺了。”葉洛滿意一笑。
譚四辦事還是非常靠譜的,不枉自己分了那麼多生意給他。
今天上午亦是那批法國士兵偷偷離滬的時間,看來範爾迪等人瞅準了大家聚集在此的時機,妄圖將這羣惡人遣返回國,可惜早就收到風聲的葉洛已然佈下天羅地網,絕對不會讓殺人兇手逍遙法外。
處理完那五個法國士兵,做事的精武體育會弟子也將被譚四的人偷偷送往澳城,暫避風頭。
此間事了,葉洛感覺周身輕鬆,笑着看向演武臺。
這時,雪冷帶着幾名身穿旗袍的女子走了過來,有的朝他們茶几上的茶杯裏倒茶水和咖啡,有的則擺上甜品小喫,還有的乾脆坐進貴賓們的懷裏,儼然將嚴肅的擂臺賽當成了看耍猴的遊樂場。
葉洛無奈搖頭,這些貴賓能給他贊助的比賽帶來人氣,但同時也會帶來不正的小資風氣。
只要上海灘一天在他們手中,這股風潮便一天不會消散。
所幸現在這羣大亨們迷上的女人大多來自葉氏舞業公司,是他手下的人。
除了這些喫食和飲料,雪冷還親自在每一張茶几上放下兩盒鐵皮裝的龍虎人丹。
這是工業園區內製藥廠新做的產品,配合周圍的廣告畫,一下子便吸引了諸多大亨的視線。
第187章 什麼生意都能成的二少爺
“龍虎人丹?!”
不遠處的張定瑤看了眼茶几上擺放的小鐵盒,差點以爲是鈴木醫院的仁丹,瞬間起了應激反應。
“這是我們二少爺特意安排給各位嘉賓的小禮品,由中法大藥房出品,有清熱解毒,醒目寧神等功效,請放心食用。”雪冷頷首道。
看清鐵盒上面的牌子後,張定瑤緊張的雙肩這才放鬆下來,忍不住拿起一盒細細打量:“伯言,你這妹夫怎麼又弄起醫藥品生意了?這外包裝倒是和仁丹有幾分相似。”
“哈哈,張市長你可比我更瞭解他!他嘛,哪裏有大洋,哪裏就有他的葉氏投資公司!聽說仁丹風波後,他連夜收購了黃楚九的中法大藥房,還把他們推出的新藥品進行了包裝宣傳。”
白雄起哈哈大笑,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廣告牌,對葉洛的經商能力頗爲讚歎,
“您放心,這龍虎人丹我已經嘗過好多次,沒有任何問題。”
“有葉洛做擔保,我肯定放心啊。”張定瑤話雖如此,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拆開包裝試嘗幾粒。
“這清涼的味道,就和薄荷一樣!太美味了!”英國總領事巴頓炫了幾顆,頓時讚不絕口,“它比仁丹更加有辨識度。”
“是啊,難怪他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打廣告,和仁丹競爭市場。”美國總領事高思微微頜首,“這麼一看,好像只要葉洛涉足的行業,就總能做起來。這個華人,很不一般啊。”
他和美國公使馬慕瑞受益於葉洛的那篇論文,各自家族在美國股市狂賺不止,因此對葉洛頗有好感。
這批瘋狂鼓吹葉洛的洋人還都投資了百樂門舞廳。
而現在,九月三十日開業的百樂門,過去不到一個月時間,已經泯然腥耍r有人去玩樂。
他們都不對這個月的股分分紅抱有希望了。
同樣,這堆洋人現在最看不順眼的便是永興公司三大亨!
一羣人中,唯有德國總領事克納佩面帶笑容,格外輕鬆。
他在葉洛的勸阻下成功脫離了勞斯萊斯和百樂門這兩個大火坑,省下的錢又捲進了美國股市,大賺特賺。
不久後德國的軍事顧問團就將抵滬,克納佩又能和葉洛合作做一些軍工生意,讓他感覺美好的明天即將到來,心中十分舒暢。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比武的雙方也開始陸續登場。
左邊藍方爲來自虹口道場的一羣日本武士,由現任館主澤成直樹帶領,一械茏哟┳虐咨目帐值婪坪剖幨幾邅恚瑲鈩輿皼埃H具威勢。
澤成直樹是芥川龍一的大弟子,亦是東京有名的空手道大師,在來虹口道場前還是關東軍等精銳部隊的武道教練。
噠噠噠幾聲脆響。
澤成直樹穿着木屐快速跑動起來,等到距離演武臺還有幾米距離的地方,忽然縱身一躍,整個人輕巧的落在臺上。
這一手惹來腥说捏@呼,也讓一直凝神觀戰的施劍翹微微蹙眉:“這個日本人,有點實力。”
緊隨其後的還有四個人高馬大的道場弟子,他們“哦斯”一聲,恭敬站在澤成直樹身後,朝着臺下的精武體育會腥伺慷暋�
“我們也上臺吧,別讓這些日寇給看扁了。”霍廷恩解開中山裝的扣子,也是一躍衝上演武臺。
在他身後緊跟四名精武體育會的弟子,但一些華人大亨卻愕然發現那個大名鼎鼎的副會長,霍元甲真正的大弟子,陳真卻不在其列。
當來自法國的裁判就緒後,一聲銅鑼巨響,這場萬胁毮康闹腥绽夼_賽也正式打響。
各大報社的記者紛紛趕來進行跟蹤拍攝,他們站在欄杆外,位置還在一羣大亨後面,其實很難看到最直觀的比武場景。
一名男記者齜牙咧嘴,想要往前更進一步,卻被一名幫派信牧伺募绨颍瑖樀眠B忙退到人羣中,不敢出聲。
所有記者裏,唯獨來自申報的陳瑞瓊能順利越過人羣,甚至擠到了貴賓席前,能在演武臺的附近進行拍攝。
“喂,搞什麼嘛,她爲什麼可以去裏面拍,我們就不行?”那個被幫派芯孢^的男記者扯嗓子亂吼。
“你腦袋不想要了啊?不看看人家胸口掛着什麼牌子?你掛着什麼牌子?”另一名記者衝過來捂住他的嘴巴,免得自己也被連累。
幾名幫派泻痛┳疟阋碌娜~氏安保公司員工已經朝這兒看來,讓那名男記者也不敢繼續說下去,只好噤聲。
“什麼牌子?難道申報記者就比我們小報記者高貴點嗎?”男記者不敢大聲喧譁,只好小聲嘀咕。
身旁攔着他的記者白了他一眼,將自己胸口的牌子給他看:“我是新聞報的,不照樣得和你一樣在外面拍嗎?她是陳瑞瓊,申報的頭牌記者,副主編!而且她胸口掛着‘葉氏投資公司新聞顧問’的牌子,那纔是她暢通無阻,能去前面拍照的關鍵!”
“葉氏...嘶。”男記者這下徹底不敢說話了。
他們搞新聞的人都知道葉氏在媒體界有多大的話語權,得罪葉氏的人,就等於丟了飯碗。
喧鬧的人羣擠來擠去,擂臺上卻十分靜謐,只有裁判一人的聲音。
“第一,摔下演武臺就算輸。”
“第二,單方面認輸後比武直接結束。”
“第三,不得攻擊眼睛、下體等部位。”
“第四,生死有命,拳腳無眼,簽下生死狀後,在演武臺上若是被對方打死,對方不必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裁判說完,兩名穿着大紅色旗袍的高挑女子端着盤子走上演武臺,在對戰五人簽下生死狀並按下拇指印後,她們便將生死狀高高舉起,任由臺下的記者們拍照留影。
旗袍女走下擂臺後,第一場比武也正式開始。
“3!”
“2!”
“1!”
“開始!”
裁判話音剛落,一名精武體育會的健碩弟子就和一名虹口道場的高大弟子碰撞在了一起。
葉洛也好奇看過去。
說實話,前世看了不少各種國術影視劇,葉洛對國術還是很好奇的,尤其是葉問系列,看到葉問對着日寇高喊我要打“十個”時,年輕時候的他熱血沸騰,不能自已。
來到這兒後,他多次想跟着練練,或是去武館看看,可惜20年代,自霍元甲死後,國術就沒再那麼風靡,他始終沒能得償所願。
臺上的比武有點類似後世的格鬥散打,法國裁判也將其作爲拳擊賽來對待。
不過看着空手道和霍家迷蹤拳交手,總覺得有些怪異。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打了一陣,施劍翹便輕輕搖頭說道:“這場看來要輸。”
明天有事外出,請假一天
如題
第188章 我看誰敢勸停!
施劍翹的眼光很準,第一場的中日擂臺賽,虹口道場的那名空手道弟子很快就佔據了上風,將精武體育會的弟子逼得節節敗退,最後用勢大力沉的一拳將精武體育會弟子轟下了演武臺!
“打得好,小林桑!”
“打死這羣東亞病夫!”
“什麼精武體育會,不過如此,難怪當初會被芥川老師打死會長!”
虹口道場那邊的弟子歡呼雀躍,澤成直樹也是一臉冷笑,看向霍廷恩的眼神裏滿是輕蔑。
而華人這邊,大家鴉雀無聲,攥緊拳頭,卻又無可奈何。
“對不起,大師兄,我輸了...”戰敗的弟子被同門攙扶着來到霍廷恩面前,一臉羞愧的說道。
霍廷恩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搖頭笑道:“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對方的實力確實比你更強,輸了不丟人。過去療傷吧,別落下什麼病根。”
“是,大師兄!”那名弟子被攙扶着去了醫療區。
雖然首戰失利,但精武體育會的弟子們並未氣餒,氣勢依舊高漲,似乎早就對此有所預料。
第二場比試很快就開始了。
四周觀賽的羣性絹碓蕉啵麄兏呗暊懢潴w育會的弟子們吶喊助威,希望這些熱血青年能殺一殺日寇的威風。
貴賓席上,來自各國的總領事交頭接耳,似乎只把這場賽事當初一次消遣的娛樂比賽。
比起看這些武夫打來打去,他們顯然更加樂意與葉洛談生意與經營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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