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當然記得。不過此事的籌備主要在金陵那邊,我是有心無力啊。”張定瑤眼饞這個大型合作,若是能分一杯羹,蹭到一些功勞,顯然有機會憑此再進一步,進入金陵的核心圈。
兩人交談間,葉洛恍然大悟。
他知道是什麼事情了。
這是著名的發生在28年-37年這黃金十年間的華德合作!
這場盛大的涉及軍事、經濟、科技等多方面的兩國合作一直到37年7月7日,華與日寇的戰爭正式爆發後才結束。
而在這期間,德國也幫助金陵方面成功建立了第一支德國式、亞洲版的軍隊。
這支堪稱國內近現代史上最現代化的陸軍,加上於長江流域初步整建起的國防工業,使國內達成了抵抗日寇侵略的“最低標準”。
“合作的主體自然是在金陵方,但我們的合作內容數不勝數。我曾詢問過即將擔任軍事顧問團總顧問的馬克斯·鮑爾上校,他說此次合作還會涉及到交通、工業、軍事、電訊、郵政,甚至包括市政與衛生設施,上海灘毗鄰金陵,必將受其工業化的輻射,我曾聽聞過你們有一個大上海計劃,這也許就是未來最好的生意!”
克納佩笑着看向兩人,目光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和鮑爾上校關係很不錯,他也有意將一些工廠和技術人員安置在上海灘郊區,張,葉老闆,也許你們能幫的上忙。”
“原來如此,葉老闆,你怎麼看?”張定瑤心中蠢蠢欲動,既然混不進核心合作圈,能搞一點邊角料喫喫也很不錯!
他雖然身居高位,但沒有財力支持,自己家中也沒有能肩負起如此龐大合作的商業人士,未來要扶持的新商業領袖葉洛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葉洛聞言心中一喜,他要發展葉氏的輕工業和重工業,最頭疼的不是資本和材料,而是人才與技術,這兩項長期被列強壟斷,他要麼從外面引入人才,要麼自我培養。
後者週期太過漫長,前者需要極爲強大的人脈資源,都很難實現。
現在好了,人家送上門了。
還不得趁着兩國蜜月期大撈特撈一筆?
只是這十年的合作,太多項目都是“爛尾樓”,合作的結果和效率也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好,實際只是一個看似美好,實則浪費了不少人力財力的烏托邦工程。
他不能涉及太多。
就像那個大上海計劃一樣。
完美,令人憧憬,最後卻是一地雞毛,全是發出去然後要不回的公債。
“等事情確定下來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自然義不容辭。”葉洛含糊了一句,心中卻是非常開心。
他沒立即答應,一是怕踩雷,一是不確定張定瑤什麼時候走人。
聽他這麼說,張定瑤愈發感覺這個年輕人很穩健。
張定瑤還想繼續聊一會兒,卻忽然瘋狂咳嗽起來,嚇得克納佩連連後退。
“張市長,紙巾。”葉洛貼心的遞過去紙巾,然後發現他一擦,咳出來都是血。
好傢伙。
這怕不是肺癆?
他順便朝林如仙使了個眼神,林如仙會意,端着一杯白水走過去,故作關心的問道:“您這是慢性肺病吧?得多喝水,少喝酒,多休息。”
“你是...”張定瑤擦乾嘴,喝了水,看向林如仙,對這個女人突如其來的關心有點不爽。
他不太喜歡自來熟的女人。
葉洛連忙上去解釋了一通。
聽到是經瑞山的遺孀,而且是葉氏舞業公司的老闆娘,再結合葉洛和她的親密動作,張定瑤恍然大悟,語氣緩和了不少:“你怎麼知道我是慢性肺病?”
“瑞山當初的症狀和您差不多...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林如仙抿嘴,“就是,看着像了點,中法大藥房的黃老闆也和我說過一些。”
“黃楚九?經瑞山?”張定瑤皺眉。
他一直看的西醫,對中醫不是很信任。
聽說經瑞山和自己的症狀類似,他愈發驚恐和懷疑。
經瑞山兩年前病死,但他知道,那是給人生生毒死的!
今天一更,理一理思路,差不多等下個生意做完就是工業了
如題
第172章 兇手是她?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林如仙主動轉移話題,言辭間不斷道歉,而葉洛則允諾會幫忙找一些知名的醫生幫張定瑤看看病情,連帶着幾位總領事也拍着胸脯出謩澆摺�
臨近婚宴尾聲,牧師爲兩名虔盏幕浇掏焦牋柕虾头整愡M行了婚禮婚約盟誓,臺下的葉洛摟着林如仙,咬着耳朵笑道:“嫂子,幾天不見,你的演技越來越強了。”
“尋思啦,這麼多人那麼親熱,不怕風兒吹到秀珠妹妹耳畔?”林如仙輕輕瞪了他一眼,卻很享受這種耳鬢廝磨的感覺,臺上的新人互換戒指,臺下的她也能依偎在喜歡之人的懷裏,多年來,她都沒想過能有這麼一天。
“說的也是,那我不抱你了。”葉洛假裝撒手,惹得林如仙嬌嗔不止,白眼看他。
兩人說笑間,張定瑤和張羣來到附近。
張定瑤的神色一直非常難看,見到葉洛兩人後,也只是勉強一笑,隨後抬頭觀禮,卻心不在焉。
葉洛看他表情,知道這顆懷疑的種子遲早有天會生根發芽,心中輕笑,掃視周圍,發現都是些洋人洋女後,便刻意稍微提高點音量,捏了捏林如仙的臀兒,笑道:“嫂子,這次我可算救你一命了,你晚上怎麼謝我?”
“是啊~要不是你反應得快,人家就把張市長得罪死了。”林如仙被他一捏,就知道張定瑤必在附近,笑着附和,“不過我那也是真心話,他的臉色和瑞山當初一模一樣,那會兒我端着藥過去,生怕哪天他突然沒了,別人的閒話就落在我頭上。”
“說起瑞山大哥,他們告訴我是那天喝了你給的藥,突然大口吐血暴斃而亡?我知道你肯定不會下毒,今年抵滬後,聽到不少法租界的風言風語,我還特意派人幫你查了一下。”葉洛壓低聲音,用張定瑤勉強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沒想到最近還真查出了點東西。”
“怎麼說?”林如仙這次的緊張和好奇半真半假,更爲逼真。
“瑞山大哥喝的藥一直有問題,慢性病越來越嚴重,那天你送去的最後一碗就是引子,把長久積累的毒都引爆了。嗯,聽說和霍大俠一樣。”葉洛淡淡說道,“能有機會下毒的人無非那麼些,我一個個排查過來,原來動了手腳的是...”
說到這裏,他咬着耳朵輕輕吐露,聽得林如仙睜大眼睛,難以置信,捂着小嘴久久沒有回過神。
這倒不是她演戲,而是被葉洛說的人名給震驚了。
來之前兩人就通過氣,要利用這件事在張定瑤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可究竟怎麼操作,葉洛並未直言。
此時他說找到了真兇,還附耳輕語,林如仙也懵了。
“這是真的嗎?”林如仙睜大眼睛看他,又問了一遍。
葉洛微微點頭。
兩人還在聊,背後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看來張定瑤要提前一步離開了。
他們對視一眼,從各自眼神裏看到了喜色。
......
回自己位於法租界的別墅路上,張定瑤心事重重。
林如仙和葉洛的話在耳邊揮之不去,他早已沒了揣摩他們是有心還是無意,腦海裏只是迴盪着經瑞山的死因和死狀。
兩年前上海灘建築業大亨經瑞山在情人家吐血暴斃的事他是最先知情者之一。
那時張定瑤任淞滬衛戍司令部參珠L兼第十三軍軍長,彼時的軍隊開銷大多來自這些商人,因此對大亨們頗爲照顧。
經瑞山死在林如仙的牀上,當晚他就派人把案犯現場給控制起來了。
奈何查了一段時間都沒法找到實證確定林如仙爲兇手,再加上有葉家等勢力的說情,經瑞山之死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煙消雲散了。
這其中居然真有隱情,還被葉洛查出來了。
不管是不是巧合,張定瑤必須得知道真相。
“小鄭,你晚點打電話給王虎廳長和熊式輝司令,讓他們把兩年前經瑞山的案子卷宗重新調出來,然後細查那些涉案人員,看看有沒有新的突破。”
張定瑤說完,停頓了下,補充了一句,
“葉家和林如仙就不用查了。”
“是,首長。”司機小鄭點頭。
當晚回家,張定瑤感覺自己的咳嗽更加厲害了,愈演愈烈,好像連肺都快咳出來似的。
他一夜沒休息好,第二天早上頂着黑眼圈跑去市政府辦公廳,先是批閱了有關舞業和舞女的規定條例,然後順便看了看申報和新聞報。
黑貓舞廳的舞票熱銷已經佔據頭版數天。
葉洛真就把一項只有上流人士才參與過的活動給普及開了,如今市民們聽着王吉演唱的《夜來香》,男女相偎,在夜色漫漫中隨風舞蹈,交誼舞之浪潮席捲全上海灘。
連帶着申報都特意將廣告版塊勻出一些,專供給舞廳打廣告和招人。
“國人之歸自歐美者,多好提倡跳舞,以跳舞爲高尚優美之交際學,力能聯絡友誼,發展社會之進化。”
“如今在燈紅酒綠的黑貓舞廳可見到打扮時尚靚麗的‘摩登女郎’,這些摩登女郎正是消費文化的附屬物,她們平時濃妝豔抹,穿着講究,穿着新式旗袍、高跟鞋,戴着項鍊、耳環、手鐲、戒指,以咖啡館、舞場爲交際舞臺。她們出自社會各個階層,又與黑貓舞女們不同...”
“自俄國十月革命後來滬之白俄女子,其貢獻於滬人者,爲跳舞一事。今後若談滬上舞史,俄人應占第一頁。十月前,吾人涉足舞場,舞客與日、俄舞女共舞者甚多,今則空氣一變,音樂起時,日、俄舞女每多枯坐,黑貓舞女取而代之,成滬上人數最多,最知名之舞者團體,據說其工資極高,少則百元,多則數百!華籍舞女的增多,減少了語言溝通上的障礙,是繁榮昌盛之徵兆,多虧於黑貓舞廳之興建,葉氏舞業公司當局首功。”
類似對舞業發展的研究,對葉氏舞業公司和黑貓舞廳的吹捧不絕於耳。
張定瑤連續翻了幾頁,發現各界文人才子發表的有關舞業之文章,都不遺餘力的盛讚葉洛,卻無人提及“遠東第一樂府”百樂門,可見葉洛在人氣和名聲上早已遠超陸昱晟。
陸昱晟大張旗鼓搞舞廳生意和葉洛對着幹,如今已經連淪爲笑柄的資格都沒了。
他心中愈發堅定要把葉洛捧成上海灘新時代商界領袖,這個想法也與其他高層通過氣,大家一致贊同,認爲葉洛有取代永興公司,甚至是虞洽卿的能力。
而昨晚克納佩提的工業合作,也被張定瑤放進了心裏。
華德合作是金陵目前除了對外公約外最看重的一項合作,涉及面非常廣,輻射範圍也很大,若是能分一杯羹,他真有機會憑此打破桂系出身無法進軍中央的魔咒。
張定瑤並不知道他現在看到的一切文章,其實都是葉洛買的“水軍”。
民國時期,不少文人傲骨凜然,你要用錢買他的筆,難度極大。
可如果你本身當得起那份誇讚,又和他們私交甚好,加上金錢的驅動,那麼龐大的“水軍”會發揮出非常恐怖的力量。
因爲這一批“水軍”的質量極高,他們本身在文壇就有一定名氣和聲望,不輕易批評別人,也不隨意稱讚別人。
後世的“水軍”效果越來越差,最後只能起到遮人耳目的作用,便是因爲他們這個羣體質量差,能力差,名氣差。
這批“民國水軍”不同,一經發聲,一下子便扭轉了此前那十六人對葉洛的形象抹黑。
張定瑤思索間,敲門聲響起。
警衛員拿着祕密文件進入,神色嚴肅:“您要的調查結果出來了,是王虎廳長和熊式輝司令親自審批的文件,請您過目。”
“好,快拿過來。”張定瑤咳嗽幾聲,接過文件,打開的第一頁,就是一個他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名字。
經瑞山遺孀汪國貞。
經過昨夜的縝密調查,原本他們也不奢求立即出結果,但恰恰從久居縣城區的汪國貞身上查出了蛛絲馬跡。
她是經瑞山的遺孀,孤兒寡母,又被林如仙強行掃地出門,奪了家產,日子過得很不順心。
加之經瑞山和永興公司三大亨有仇,她離開租界後就被青幫腥俗プ撸犝f在霍公館被開了三天三夜的火車。
總之汪國貞帶着兒子小軍回到縣城區老家前,據說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
因此這個女人一直被視爲受害者,沒什麼人花心思調查她。
然而此次的結果卻和第一次調查截然不同。
汪國貞就是掉包經瑞山平時喫的中藥的幕後黑手。
而每次送藥不是她就是小軍過去,林如仙不會懷疑,時間久了,病入膏肓的經瑞山終於在最後一次喝了藥吐血身亡。
支持汪國貞這麼做的人是張萬霖。
經瑞山還活着時,他們兩人就有染,曾謩潑Z取瑞山建築公司等產業。
計劃,下毒,奪產等在調查資料上寫得一清二楚,全部源自汪國貞口述。
她被永興公司之人迫害也是虛假傳聞。
在縣城區,她一直受到張萬霖的庇護。
只是他們沒想到林如仙如此果敢,如此心狠手辣,經瑞山一死,她的動作更快,接盤了所有產業,還將其他女人掃地出門,不留情面。
因此張萬霖後面又開始對付林如仙。
至於爲何汪國貞突然鬆口,說出實情。
無非是錢。
張萬霖被葉洛拿走百萬大洋後,資金週轉一直不好,加上他自己也吸食大煙,開銷厲害,在汪國貞年老色衰後,漸漸就不待見她了。
後者懷恨在心,又碰到這波嚴查,乾脆就招供了一切。
此案看似水落石出,但疑點重重。
可張定瑤現在完全不關心這些,他只看出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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