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鉅商崛起 第102章

作者:人狼预言家

  約我跳舞?

  葉洛實在想不通原因。

  而且施劍翹平時總是練拳打人,她要是跳舞,怕是得把自己的腳都踩爛了。

  還特意換了高開衩的旗袍。

  難道她是看了黑貓舞廳的舞女後,以爲都是這麼穿的才換了一身?

  車子一路前行,笑聲不斷。

  等到了縣城區四明新村,將陸小曼放到她的洋房前,葉洛婉拒了她的邀請,讓丁力直接驅車離開。

  陸小曼在門口脫下高跟鞋,蹲下捏了捏腳腕,然後提着高跟鞋開門,滿腦子卻都是舞廳裏葉洛拿槍塞秦通理嘴巴那一幕。

  實在太man了!

  她這麼想着,開門後卻發現徐志摩也在家中。

  “志摩,今天沒去學校?哎呦,今天累死我了,你不知道啊,居然還有人敢來阿洛的舞廳鬧事...”

  徐志摩看到她那身性感尤物的裝束,臉頓時黑了下來,但聽到葉洛舞廳被人鬧事,又好奇起來,連忙追問:“怎麼了?”

  陸小曼一五一十說了事情經過。

  徐志摩大喫一驚,然後說道:“秦通理,他父親可是教育部次長啊。”

  “啊?很厲害嗎?官很大?”陸小曼對政界不太瞭解。

  她看秦通理那羣軟腳蝦的慫樣,下意識覺得就是一羣小角色而已。

  “我在光華和大夏兩個大學當教授對吧。”

  “嗯,怎麼了?”

  “我的頂頭上司,那兩位校長是由金陵國民政府教育部委派過來的。如今聽說要進行教育界改革,搞一個什麼大學院制度,由教育部高官來接管。次長,那是部裏有的數的高官。”

  “簡單說,相當於工部局和公董局的董事,你說厲害不?”徐志摩嘆了口氣。

  妻子老是和上流人士交際,卻對政界一竅不通,看來自己有義務給她好好科普下,免得有朝一日惹禍上身還不自知。

  “天,那麼厲害的角色,阿洛是完全不怕啊。”陸小曼知道葉洛肯定清楚秦通理底細,卻還是那樣對他。

  她忽然發現這位昔日的好友似乎也遠超了自己的想象。

  一直以爲他是個賺錢厲害的大商人,葉家沒落後,他似乎混得也很不錯,至少在華人圈和洋人圈都有後臺。

  但現在聽徐志摩一說,感覺葉洛何止是厲害......

  “你想什麼呢?”徐志摩推了推她。

  她連忙紅着臉搖頭:“沒什麼,我看還是改天和阿洛說下比較好。”

  “也是,少惹麻煩總是對的,得罪人容易出事。”徐志摩點頭贊同。

  “不行...我現在就出發去和他說。萬一他不知道呢。”陸小曼才脫下高跟鞋,又穿了回去,想了下,她蹬蹬蹬跑回房間,準備補補妝。

  徐志摩看慣了她火急火燎的樣子,也覺得此事非同小可,便喊道:“你讓司機送你去吧。”

  “行!晚飯你別等我了哈!”陸小曼聲音從房間裏傳來。

第159章 世界第一船王和勞斯萊斯

  法租界,霞飛路,羅威飯店。

  葉洛和寧波商業同鄉會理事長董瑞昌的飯局就約在這裏。

  這家遠近聞名,被不少居住在霞飛路的各界名流所中意的西餐廳是意大利人路易·羅威所開。

  路易·羅威也是公董局的一名董事,但不像沙遜家族和嘉道理家族那樣喜歡和華人打交道,他從骨子裏就挺討厭華人。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日寇進入法租界,路易·羅威還因爲是猶太人,所以被日寇關進集中營。

  50年代初,外國人相繼離華,路易·羅威就以2000元的低價將西餐館盤給了劉瑞甫。

  由於西餐館的門面外牆是紅色的,所以上海人都習慣把這家西餐廳叫作“紅房子”,因此到1956年公私合營重新註冊登記時,就正式定名爲“紅房子西菜館”。

  “董理事長,這家店的海派老三樣可是不得不喫的美食,還有一道招牌菜,法國的‘國菜’烙蝸牛,可惜阿拉上海人喫不慣蝸牛,好像被改成了烙蛤蜊。”

  葉洛伸手喊了服務員,隨後點了好幾道名菜,隨後笑看董瑞昌。

  董瑞昌手足無措,明明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卻在面對才二十二歲的葉洛時顯得格外侷促。

  他怎麼都沒想到連同鄉會會長,法租界各種華人大亨都約不出來的二少爺,竟然會主動約自己喫飯。

  清朝末年,董瑞昌隨父舉家遷居上海閘北,以製衣爲業。

  之後他先在縣城區開辦了幾家印刷所,後又在南市大東門開設源森玻璃五金店,前幾年搬家至法租界,在會長的照拂下站穩腳跟,算法租界寧波籍華商裏頗有聲望和能耐的一個。

  但他的這點財力和名氣與葉洛相比,彷彿星星和日月爭輝,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二少爺很懂法國菜呀。”董瑞昌尷尬一笑。

  “一般一般,湊合喫喫。對了,浩雲怎麼還沒到?”葉洛不僅約了董瑞昌,還約了他的二兒子董浩雲。

  實際上,今年才十七歲的董浩雲纔是他此行的目標。

  董瑞昌連忙看手錶,剛想解釋,卻聽到門口傳來少年憨厚卻有力的喊聲:“爸,洛哥!抱歉,我遲到了!”

  董浩雲大汗淋漓,還穿着一身破布短衫,和西餐廳的小資情調格格不入。

  喫飯的其他客人紛紛側目,議論不休,但見到這桌還有一個重量級客人葉洛時,心頭的那點不滿頓時煙消雲散。

  “不晚,菜也剛上,炸豬排、羅宋湯和土豆色拉,這海派老三樣你在船上可喫不着,多喫點吧。”葉洛笑着讓女服務生給董浩雲送來一塊熱毛巾,“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去天津?”

  “十月初唄,我還想着等洛哥你的黑貓舞廳開業後去捧捧場呢。”董浩雲靦腆一笑。

  見兒子和葉洛如此熟悉,董瑞昌愈發迷惑,看了看他們倆問道:“二少爺,你和浩雲...”

  “爸,去年我不是和你說過嘛,在日本培訓班學習時,我和日寇起了衝突,差點被開除,多虧一位學長出面,才把事情擺平了。”董浩雲看向葉洛,嘿嘿一笑,“那位學長就是洛哥。”

  “哎呀!”董瑞昌喜出望外,原來他心心念唸的貴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怎麼不早和我說?”

  “不怪浩雲,那會兒我不太想讓很多人知道我在東京。”葉洛笑了笑。

  去年他在帝國大學當助教時,恰好聽華人同鄉說了熱血青年董浩雲的事情,便出面擺平了紛爭,保住了他在日商國際咻斨晔綍缗嘤柊鄬W習的資格。

  後來一番調查,證實了這個小年輕便是1956年中東戰爭爆發後崛起的世界第一船王。

  這可不是葉洛吹捧出來的船王稱號,而是國際公認。

  世界七大船王是八十年代美國《紐約時報》評選而出。分別是:包玉剛、董浩雲、利瓦諾斯、奧納西斯、貝格森、沙蘭、尼亞哥斯。

  其中包玉剛和董浩雲分列第一和第二,而董浩雲被《紐約時報》稱爲“世界最大獨立船東”!

  他是華人中第一位世界級航哜犠樱�1928年開始逐漸發家,對航邩I的理解和認知遠超時代,也是葉洛認定的未來葉氏航吖镜囊粔K最重要拼圖。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這便是投資的真諦。

  今年董浩雲回國,正愁找不着工作,葉洛便又發動關係,將他塞進了金城銀行開辦於天津的航邩I訓練班,等結業後可以直接進入金城銀行屬下通成公司之天津航業公司工作。

  一邊安排董浩雲去天津航邩I學習和鍍金,一邊積累資本悄然朝輪船航邩I進發,這就是葉洛商業帝國裏有關工業的一塊內容。

  等他學有所成和擁有一定航邩I的人脈與資源,葉洛便順勢開設葉氏航吖荆埶貋頁慰偨浝恚�

  三人談笑風生,董瑞昌尤其感恩葉洛,不僅把兒子退學問題擺平了,還解決了他的就業問題,簡直就是他們家的大恩人。

  邊喫邊聊了一會兒,話題回到黑貓舞廳。

  “二少爺,那些贈送舞票我都分發給了同鄉會的商人,開業那天您放心,捧場的人絕對不少。”董瑞昌也很喜歡跳舞。

  他上有老下有少,家中還有一位悍妻,導致他連娶個姨太太都困難,只能把積累的慾望發泄在舞廳之中。

  不少事業有成的中年人都和他類似。

  早年家境貧寒,靠自身的努力入贅豪門,再借助丈人丈母孃的資源平步青雲,成爲顯赫一時的富商。

  但因爲入贅關係,家中黃臉婆非常嚴苛,不允許他們拈花惹草。

  奈何民國時期又盛行狎妓之風。

  舞廳裏和舞女耳鬢廝磨,肉體相觸,摸摸大腿和屁股,便是他們最後的慰藉了。

  這也是方纔鬧事的秦通理等人覺得舞廳舞女就和賣肉妓女一樣的原因。

  葉洛笑着點頭:“我希望靠寧波商業同鄉會的各位多多推廣我們黑貓舞廳,我們主打平民化,普及化,不會跳舞的也可以請舞女帶着跳,或者去我們的跳舞會先報班學習。”

  “二少爺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您放心,一定辦妥。”董瑞昌舉起酒杯笑道。

  董浩雲也對黑貓舞廳很感興趣,但父親總說他年紀不大,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學習和工作上,讓他頗感無奈。

  酒足飯飽後,葉洛起身準備離開,臨行前,他把董浩雲喊到身邊,偷偷塞給了他十本橙色本舞票,總價值五十大洋。

  董浩雲背對父親快速收好,對葉洛滿眼的感激和敬佩!

  之前和同伴好友偷偷去大華飯店跳舞,一支舞兩角錢就能找到姿色身材很不錯的舞女了,這橙色本舞票,一本五塊錢,該是邀請頭牌跳舞吧?

  葉洛笑着拍了拍董浩雲的肩膀:“工作和學習也別落下,不要玩物喪志了。”

  “嗯,我曉得了,洛哥!”董浩雲連連點頭。

  出了飯店,丁力在車子旁等候多時,施劍翹卻是不見了蹤影。

  透過車窗,葉洛還看到了仍舊穿着性感黑色旗袍,豔麗誘人的陸小曼。

  他疑惑走去,問丁力:“小曼怎麼在車上?”

  “徐夫人說有事要和二少爺你說,我看她連衣服鞋子都來不及換,應該是要事,擔心她這樣在外面容易走光,就喊她車裏等了。”丁力衝着葉洛曖昧一笑,“二少爺,我覺得她...”

  “閉嘴,上車!”葉洛敲了丁力一個爆慄,白了他一眼,讓他拉開車門,也上了後排。

  丁力相比馬永貞還是過於跳脫了點,性子得改改,要更沉穩纔行。

  好吧,就安排他帶人跟着秦通理去硝礦管理局工作一段日子。

  這絕對不是報復他剛纔的調侃。

  “小曼,你找我有事?”葉洛挨着陸小曼坐下,好奇問道,“喫飯了沒?”

  “我剛回家,聽志摩說那個秦通理的父親是教育部次長,官兒很大很大,特意過來提醒你一句呢。”陸小曼臉頰微紅,側過去看車窗,不敢看他。

  她心裏其實清楚,葉洛肯定是知道這個情況的。

  但不知爲何,最近老想着往黑貓舞廳跑,總覺得家裏越待越悶。

  “啊,謝謝你。”葉洛旋即釋然,是自己疏忽了。

  他自然對秦通理家的狀況一清二楚,秦敦世是教育部次長,若是在教育體系,尤其是大學之類的單位工作,肯定會受到他的壓制。

  但葉洛是商人,和秦敦世八竿子打不着,而且這位滿清遺老很快就要在大學院改革後失勢,秦通理也不得不收起以往的跋扈做派,低調做人,開始用錢財鑽營人脈,尋求上升空間。

  可其他人並不清楚這些。

  萬一得知秦通理的背景,肯定會擔憂惹禍上身。

  “不搭噶的,我晚上打個電話給宋子文部長,讓他出面和秦敦世說下就好了。”葉洛安撫了下陸小曼,以免她太過害怕,從黑貓舞廳辭職不幹。

  鬼知道徐志摩和她說了什麼。

  讓她擔心成這樣。

  不過想來也是,秦敦世就是徐志摩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套娃都套了三層,能不怕嗎?

  “宋子文部長!”陸小曼心裏怦怦直跳,那不是國民政府財政部部長嗎?

  那可是真正的中央實權大人物!

  葉洛連這種人都熟嗎?

  “那就好,總之你曉得了就好。”陸小曼笑着點頭。

  “二少爺,這會兒我們去哪裏?”丁力發動汽車,“是回霞飛路32號嗎?”

  葉洛瞥了眼旁邊的陸小曼,她急匆匆出門,估計沒喫飯,人家好心來找自己提醒,總不能讓她餓着肚子回去。

  “去禮查飯店。小曼你沒喫飯吧,正好一起去隨便喫點。”葉洛看她。

  陸小曼甜甜一笑:“那我就不客氣啦,讓你破費了!”

  “小事。”葉洛擺擺手。

  福特V8發動,轟隆聲中疾馳而出。

  葉洛微微皺眉,這車也該換了,一直拖着,正好今天順便買輛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