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宵佳节
而他還妄想待價而沽，想要擺個架子好好談談自己的價值。
結果，人家就不鳥他。
也是，天機樓主，那得是多麼高大的存在。
自己這點價值，人家根本看不在眼裏。
還想着給人家甩臉子。
全成笑話了。
田光無比懊悔。
但看着嬴徹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監牢門口。
他再也沒有能喊回嬴徹。
甚至連囚牢的鎖都沒有打開。
田光忽然升出一身冷汗。
天機樓的人，不會都走了吧。
而監守這裏的羅網的人，也都被殺死了。
那他豈不是要餓死在這裏？
田光忽然覺得這種事情有些離譜。
出了監牢。
田母疑惑地看向嬴徹，“剛剛那人，田光，是農家前任俠魁，你不收他爲己用嗎？就算他的實力不足，單單是他的身份，就有不小的價值。”
嬴徹滿不在乎道，“舊時代的殘黨了，已經沒有多大用處。大秦天下，皆爲天機樓下，區區農家，不足掛齒。”
“而且，農家還是反秦者。”
“過不久，大秦軍隊便會接管這裏。他是死是活，是去是留，自生自滅吧。”
田母漠然點了點頭。
畢竟是被羈押了那麼久，她對天機樓的認知，還是低估太多，並不真正瞭解天機樓有多強大。
但現在，從嬴徹對農家前任俠魁的態度上，已經能夠初窺天機樓一斑了。
咸陽城大牢。
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嬴政便衣飛鹿小說羣76348157備用羣8502601而來。
只爲見一見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故人。
蓋聶！
就在不久前，蓋聶還陪伴在他身邊，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現在，便一人在囚牢內，一人在囚牢外了。
牢外，嬴政坐在椅子上。
牢內，蓋聶被鐵鏈鎖在十字架上。
嬴政揮了揮手，示意章邯退下。
“陛下！”
章邯頓時有些着急了。
蓋聶乃是大秦叛徒。
嬴政只帶他前來，就已經夠危險的了。
現在竟然還讓他退下。
如果蓋聶掙脫了鎖鏈，忽然暴起發難。
嬴政的安全有誰來護衛？
“還要我說第二遍嗎”
嬴政聲音冰冷。
章邯咬了咬牙，抱拳退下。
監牢內，就只剩下了嬴政與蓋聶。
“陛下，你不應該這樣。”
蓋聶並沒有抬頭，像是在勸說。
嬴政淡淡說道，“如果我連這點膽量都沒有，又如何擔得起天下的共主？”
“還有，就算你鎖鏈全開，你會殺我嗎？”
蓋聶搖了搖頭。
他不會殺嬴政，永遠不會。
不說嬴政是他認可的帝王，單單是這二十年的情意，他也不會動手。
“阿聶，還記得我們曾秉燭夜談嗎？”
嬴政的語氣，忽然緩和。
彷彿取下了王冠，穿上了布衣，如同知心好友間的推心置腹。
“記得。”
蓋聶的語氣，似乎也發生了些許變化，“那是你第一次稱呼我爲阿聶，也是唯一一次。”
“當年，韓國九公子——韓非，以一篇《五蠹》，深深吸引了你。”
“你致意要隻身赴韓國，想要去見一見韓非，最好將他收入麾下。”
“當時你說，爲官者奪利，爲子者奪權，韓非在韓國必受打壓。文臣、武將、諸多公子，內外受制，龍擱湠Ｖ灰闵斐鲈郑n非必定願意輔佐你。”
嬴政緩緩補充道，“只可惜，他最終也沒有同意。”
說完，又笑了笑，“你當時可是極力反對我前去韓國的。”
蓋聶解釋道，“呂不韋權勢滔天，羅網肆意妄爲。當時你若離開咸陽城，必定遭受羅網暗殺。”
“但——”嬴政。
蓋聶繼續說道，“但你說服了我，你說你需要冒這個險，不單單是爲了拉攏韓非，更是要露出破綻，要給呂不韋和嫪毐動手的時機，看看他們與秦外勢力的牽扯深湣！�
嬴政說道，“是的，鋌而走險。但這次冒險，也讓我摸清了呂不韋在大秦的根究竟有多深，爲以後扳倒他做足了準備。”
蓋聶說道，“那夜，你說：天下苦戰久矣，天下需要一場七國一統後的真正和平。”
嬴政說道，“那夜，你說：我不會確保你能活，但我會死在你前面。”
兩人目光交錯。
相當默契。
但，誰也沒有笑出來。
他們都還清晰記得當年的每一處細節。
但也不會忘記現在是什麼身份。
時間終究還是回到了沉重的現在。
“你爲何要背叛我？”嬴政再度詢問。
“當年刺殺你的荊軻，是我的好友。”蓋聶答。
“爲了保護我，親手殺了好友。你當時一定很難過吧？”
“確實很悲傷。但人各有命，人也各有使命。我當時選擇了你，想看着你統一天下的理想。當然，那也是我的理想。”
蓋聶笑了笑，似乎有些悲涼。
“我當年也答應照顧他的孩子。現在我知道他的孩子在哪裏了，也該實現我的承諾了。”
“這就是你說的小義嗎？”
“嗯。再小的義，也是我的承諾，該我兌現的，我不會逃避。”
“你還真從來沒有變過。”
嬴政長長嘆息一聲。
現在的審判，終究是逃不掉的。
蓋聶很是灑脫，“殺了我吧，秦皇的威嚴不該挑戰的，你需要告訴全天下。”
嬴政沒有反駁，而是詢問道，“阿聶，我遭遇過多少次刺殺？”
“記不清了，應該有三百次吧。”
“你救了我三百次。這次，讓我還你一次存活的機會吧。”
嬴政起身，轉頭，卻又停下了腳步。
微微回頭，說道，“今次，會廢了你一身功夫，挑了你的手腳筋，將你扔到街上去。”
“從這裏到嬴徹府邸，一共三里路。”
“你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拼命活下來吧，阿聶。”
說完，嬴政便毫不停歇地離開了此處
外面着急等候的章邯，終於也鬆了口氣。
“三里路嗎？”
蓋聶默默唸叨着。
咿D內力，那粗壯如小臂的鎖鏈，被瞬間掙斷。
默默走到囚牢門前，端起地上放着的一碗柑燉清湯肉。
這是他最喜歡的飯。
嬴政一直都記得。
“謝謝你，陛下。”
“從此之後，我就跟着嬴徹公子了……”
【劍聖蓋聶被挑斷了手腳筋，從天牢中扔了出來。】
這個消息，迅速傳遍了咸陽城。
百姓們紛紛湧上街頭。
觀看劍聖蓋聶的落魄模樣。
隨着蓋聶在地上爬行。
地上留下四條血印。
雖然在蓋聶四周有禁衛軍護住不讓人接近，但羣情激奮的百姓們，還是忍不住向砸去爛葉與臭蛋。
嘴裏更是大罵着蓋聶的忘恩負義，辜負陛下信任。
由於雙手雙腳已廢，爬行非常困難痛苦，但蓋聶卻毫不在意，依然目光堅定，努力地爬行着。
嬴政最後對他說：阿聶，拼命活下來。
嬴徹之前還對他說：你若活下來，我便收你做扈從。
所以現在，蓋聶想要活下來了。
爬到嬴徹府邸，活着見到嬴徹，去做他的扈從。
嬴徹府邸。
嬴徹也已經收到了嬴政的來信。
得知了此事。
折起信封，嬴徹心中並無多少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