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长今天想休息
而誦經僧和雜役僧的待遇就差了很多,基本上只有白粥青菜,而且還有定量,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纔會讓他們敞開肚子喫。
對於這一點少林寺中的僧人並沒什麼怨言,畢竟少林寺是天下禪宗,本身的理念就抵制貪圖享樂的行爲。
特別是誦經僧序列的僧人基本一輩子都在研究佛經,都是精通佛理的大師,早就已經看破了口腹之慾。
粗茶淡飯和山珍海味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區別,或者說粗茶淡飯對他們來說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而武僧喫的好也是難免的事情,畢竟修煉內力的過程本就是在煉精化氣,特別是少林寺的武學中還有許多外功,假如喫不好的話又哪有力氣修煉武功。
所以這看似不合常理的區別,實際上在少林寺中早就已經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
但是這個規矩對於當年的張君寶來說就很不合適了。
張君寶是被覺遠大師撿回少林寺的,所以自然跟着覺遠大師歸入了誦經僧序列。
可是那時候的張君寶才七八歲,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有定量的白粥青菜又怎麼能夠提供足夠的營養。
剛來少林寺的那段時間張君寶天天喫不飽,每日都纏着覺遠大師要東西喫。
幸好藏經閣旁就有幾畝荒廢多年的田地,爲了滿足小張君寶成長所需的營養,覺遠大師不辭辛苦的開墾荒田,種下了許多蔬菜水果,平日裏還教導張君寶修煉被他當成養生功的九陽真經,這才讓小張君寶長成了一個壯實的小夥子。
所以此時老僧說的那番話顯得如此的可笑。
什麼他這條命都是少林寺給的?
除了覺遠大師之外,其他的少林僧人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這也是爲什麼張君寶對少林如此嚴苛的原因。
假如不是他得到了機緣加入聊天羣,他的老師覺遠大師就要被這羣少林禿驢害死了。
而且自從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相似的平行世界之後,張君寶也經常在想是不是有許多世界的覺遠大師因爲救他而死去,每當想到這件事情張君寶就覺得分外內疚。
空池老僧還想繼續與張君寶爭辯,但是天鳴方丈卻一把拉住了他,不讓他往下繼續說。
天鳴方丈附在空池老僧的耳邊輕聲說道:“空池師叔,你冷靜啊!
你忘記了我們今天來襄陽城是爲了什麼嗎,過去的恩恩怨怨都已經過去了!
既然我已經下了這麼大的決心要作出犧牲,那麼又何必計較這些過往。
我們今日來此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少林寺繼續偉大。”
天鳴方丈的聲音讓空池老僧恢復了冷靜,他站到了天鳴方丈身後雙手合十不再言語。
天鳴方丈現狀緩緩開口說:“張真人,過往諸事已如煙雨,盡散塵埃中。
確實救你性命,教你道理的人是覺遠大師。
可是不管怎麼說,假如沒有少林寺,覺遠大師又如何能夠庇護你十年時光呢?所以你也不應該否認,少林寺確實對你有恩。
不過少林寺確實做了一些對不起你的事情,這些錯事說一千到一萬,都是老衲的錯。
在當時那個環境下,只有作爲少林方丈的老衲我有能力阻止枯禪師叔的行爲,可是老衲我卻選擇了作明哲保身,此爲老衲之罪。
至於其他少林僧人,他們也沒有辦法只能聽命行事。
張真人你曾經作爲少林弟子應該知道少林的刑罰有多麼嚴苛,假如他們敢當羞`反枯禪師叔的命令,等待他們的處罰並不會比偷學武功好到哪裏去。”
張君寶點了點頭,少林寺對他確實也有些恩德,畢竟在這個亂世下假如沒有少林寺的庇護,只靠他和覺遠大師兩人相依爲命,日子過得肯定沒有當初那麼安生。
覺遠大師雖然有一身渾厚的內力,但是他性子木訥,爲人老實,又不通武功招數,在這亂世之中光憑一身內力最多勉強保障安全罷了。
但這些微的恩情在險些害死覺遠大師這件事情面前就都不算什麼了。
至於天鳴方丈說的其實也沒錯,在當時那個環境之下,真正有能力阻止這件事情的除了心禪堂七老之外也就只有天鳴方丈了,其他人如果敢違抗枯禪老僧的命令,那就是違反了寺規。
少林寺寺規極嚴,任何僧人膽敢違反少林寺規都會受到懲戒。
天龍八部中玄慈大師與葉二孃私通被揭破之後,玄慈方丈都乖乖地受了少林寺規的懲戒,甚至爲此喪命,由此可見少林寺規到底有多嚴。
當初的無色禪師就曾經想要幫助張君寶,但就算是以他羅漢堂首座的身份也沒資格阻止這一件事情。
天鳴方丈頓了頓,眼中流露出一股決絕:“張真人,您剛纔說您已經和少林寺恩怨兩消。
可是您應該也清楚在這個世道之中假如少林寺不能學習金丹武道,跟不上時代的潮流,那麼等待少林寺的只有一個下場,那便是徹底衰敗。
老衲年事已高,跟着少林一起枯朽也無所謂,但是少林寺中幾千名弟子是無辜的,他們也是被老衲用寺規所裹挾,說白了他們與張真人你曾經的遭遇一般無二。
枯禪師叔已死,剩下老衲有罪,便由老衲來償,請你放過其餘無辜的少林弟子吧。”
說完之後天鳴方丈便舉起了右手,猛地向自己的胸口擊去,這一掌的力量極其狂猛,空氣中甚至傳來了一聲爆鳴。
噗嗤一聲悶響傳來,天鳴方丈嘴脣中流出了一道鮮血,順着他枯瘦的臉頰滑落到了地上。
他這一掌赫然已經將他的心脈震斷。
趁着還有一些力氣,天鳴方丈盤膝坐下,閉目入定,如同一尊佛像。
他的呼吸聲越來越輕,直至徹底消亡。
看到這一幕,周圍的少林僧人紛紛發出一聲佛號聲:“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而站在天鳴方丈身旁的無相禪師臉上也是露出了濃濃的哀傷:“師兄一路走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師弟吧!”
他走到了天鳴方丈的身前看向張君寶說道:“張施主,這就是少林寺給你的答卷,一切惡事都是我們這些少林寺高層做下的,與那些年輕的弟子,與少林寺千年的傳承無關。
假如你不滿意的話,還對誰有怨恨,但說無妨,只要能夠求得張真人的原諒,我等絕對不惜一死。”
這一幕將旁觀的腥梭@的不輕。
雖然現在的少林寺方丈已經沒有了什麼逼格,但再怎麼說這位也是曾經武林之中舉足輕重的大人物,隨便跺跺腳就能夠決定一家小門派的生死存亡,結果就這樣乾脆利落的死在他們面前了,這場景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
但是腥撕芸煊窒肫鹁驮趧倓偅驮诖颂幩懒藘蓚�更大的人物,大宋的官家和權傾天下的奸相賈似道,與這兩位比起來少林寺的方丈又能算得了什麼東西,這才漸漸的把心情平復了下來。
可就算這樣,腥说男闹羞�是對此頗有觸動。
“唉,天鳴方丈和無相禪師說的好像也沒錯,少林寺確實對不起張真人,但是這些事情關那些少林弟子什麼事,全部都是這些高層搞出來的幺蛾子。
講實話這些年來我行走江湖的過程中遇到的少林弟子其實爲人都還算不錯,假如一棒子將他們全部打死的話,好像是有些沒必要了。”
“是啊,人死債消,當初威逼張真人的枯禪老和尚早就死了,而現在少林寺方丈也以死謝罪,假如是我的話應該會原諒少林寺的所作所爲吧。”
當然更多的人還是站在張君寶這邊。
“我管你少林方丈死不死!反正老子就只站在張真人這邊,對老子有恩的是張真人,他少林寺算哪根蔥。”
“是啊,假如當初張真人沒有開竅悟出金丹武道的話,說不定就已經死在那羣少林禿驢的杖下了,尼瑪的差點做下這等惡事,居然還有臉來請求原諒,真是不要臉!”
張君寶靜靜聽着腥说淖h論,臉上沒有露出什麼表情。
別人會被天鳴方丈的這番行爲所打動,但是張君寶可不會。
加入聊天羣之後除了各種修煉體系之外,各個世界的雜書張君寶讀的也不少,對於傳播學張君寶也有一定的研究,看過了很多營銷案例。
講實話天鳴方丈的這行爲就是純純的道德綁架。
講白了,天鳴方丈死不死對張君寶來說有什麼區別,死個人就想要得到金丹武道的傳承,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天鳴方丈的行爲本質上就是自己的死亡來挑起輿論的壓力,以此來逼迫張君寶就犯。
畢竟張君寶是正派人物,他的所作所爲已經在倚天世界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近乎聖人般的形象,有這個形象的加持他做什麼事情都會無往不利。
而天鳴方丈都做到這種份上了,肯定有一部分普通人會被他的行爲所打動。
假如張君寶還不原諒少林寺的話,那麼無疑會影響他在羣兄械拿暎@正是天鳴方丈的目的,他要利用張君寶的好名聲,反過來將張君寶放在火上烤。
這一套對於普通大俠來說確實好用,可是他張君寶是什麼人,又怎麼會被這樣手段所束縛。
沉思了一會兒,他轉過頭看了看站在腥松磲岬挠X遠大師。
覺遠大師面色平靜,彷彿天鳴方丈的死對他來說沒什麼觸動,看到張君寶的眼神,覺遠大師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張君寶已經明白了覺遠大師想要表達的意思,那便是不要管他的感受,讓張君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得到師傅的支持之後,張君寶轉過頭來看像無相蠶絲然後說道:“你們想要讓我原諒?
那也不是不行,但是隻死一個天鳴方丈可不夠!
當初那件事可不是天鳴方丈一個人的責任,你們少林寺所有的高層都是幫兇。
除了無色禪師之外,你讓當初參與這件事情的人全部去死,那我說不定可以考慮傳授少林寺金丹武道。”
第299章 顛倒陰陽,逆轉生死
聽到這句話,無相禪師的身體晃了晃,臉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
無相禪師身後的那羣少林僧人也隨之譁然,空池老僧更是氣得青筋暴起。
甚至就連旁邊的圍觀羣卸加行┎荒芙邮軓埦龑毜淖龇ā�
“張真人這個要求未免有些太酷烈了。
假如少林寺真的按他的要求來做,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
剛剛天鳴方丈說過在當初那場事件之中大部分的少林弟子都是身不由己,又何必讓他們全部去死呢。
“而且張真人說了只是有可能考慮傳授少林金丹武道,並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也就是說這些少林高僧就算自盡也不一定能夠得到滿意的結果。
唉,沒必要,真是沒必要!
爲了一個不確定性拼上自己的性命實在是划不來,我看天鳴方丈這一次是白死了!”
而少林僧人聽着腥说挠懻撀暷樕弦猜冻隽霜q豫的神色,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張君寶接着淡淡的說道:“假如不願意的話,我也不強求,你們就帶着天鳴方丈的屍體回少林去吧。”
無相禪師一咬牙轉身看向身後的少林猩骸胺秸蓭熜謷紊沓扇剩覀儾荒茏屗姿溃T位意下如何!”
有的僧人看了一眼地上安然盤坐的天鳴方丈臉上露出了決絕的神情,想要捨身取義。
也有的僧人臉色十分猶豫,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然後少林猩团c無相禪師聚在一起傳出了激烈的爭吵聲。
有僧人在爭論的過程中探頭偷偷的打量着張君寶的表情,可是此時的張君寶面無表情,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這些少林寺僧人哪裏會知道張君寶看似站在這裏聽他們討論,實際上他的注意力早就已經放在了聊天羣裏,正在和羣友們水羣。
少林寺擺的這一出好戲張君寶其實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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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決絕,身上帶着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氣勢:“張真人,你的提議貧僧我接受了。
其實這一次來到襄陽城,我少林寺的高層幾乎都已經全部出動,除了幾位沒有幾年可活的老僧之外,我少林寺能夠管事的高層都在這裏了。
可是貧僧我能代表的只有我自己,代表不了少林寺的其他人,我不敢保證有多少人願意跟我一樣做出這個選擇,所以最後你是否願意原諒我少林寺,全看張真人你自己的意思。
說着無相禪師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假如時間能夠倒流回到當初,就算是死我也一定會阻止枯禪師叔的。
可嘆可嘆!假如沒有苦禪師叔,假如沒有那道可笑的寺規,一切又怎麼會發展到今天這步田地。
不管怎樣,假如貧僧的死能夠消弭你對少林寺的怨恨的話,那麼貧僧願意捨身成仁,消彌劫波。”
說着無相禪師學着天鳴方丈一掌拍在自己的心口處,剎那間他的臉色就變得無比蒼白,像是一張金紙,原本雄渾的氣息此時也變得氣若游絲。
他手掌豎在胸前,輕輕的唱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貧僧去也。”
唱完這句佛號之後,他便與天鳴方丈並排坐在一起,氣息漸漸的衰落了下來。
看着無相禪師死去,剩餘的少林僧人之中又有數人走了出來。
這些少林僧人沉默不言,只是低聲唱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後便一掌印在自己的心口上。
張君寶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些少林僧人死在他面前,他的眼神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泉,完全看不見任何的情感波動。
而站在他身旁的覺遠大師臉色卻有些不忍。
就算他堅定的選擇站在徒兒這邊,但是這些少林寺的僧人也是他多年的同門,看着這些熟悉的同門一個接着一個死去,覺遠大師的心中也有些難受。
他長長嘆了一句:“阿彌陀佛,這又是何苦呢,
少林就算不是天下禪宗又如何,就算求不得金丹武道又如何,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增不減。
諸位師兄着相了!”
無色禪師自然看到了這一幕,可是很奇怪的是他不僅沒有上前阻止,反而是神色複雜的盯着張君寶,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一次少林寺來襄陽城的隊伍中一共有十三人,其中有七人都在張君寶的面前自盡了。
而剩下的六人則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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