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要吹雪
“走！”
陳玉成很果斷，掉頭前往會稽縣。
他準備在會稽縣收攏殘兵，重整兵馬再戰。
只是他的計劃註定要失敗，因爲納蘭元述在會稽縣外同樣也佈置了人馬，就是要將太平天國餘孽一網打盡。
……
府衙。
納蘭元述重新控制了府城。
因爲夜晚視線受阻，很多事情都沒辦法開展，因此他只能令杭州新軍一部分在街上戒嚴，一部分組織滅火，一部分打掃戰場。
城內局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那些地痞流氓不是被打死，就是嚇得躲回了家中。
各處的大火也得到了控制，逐個熄滅。
但打掃戰場，卻傳來一個個壞消息。
“大人，我們找到了知府的屍體！”
“大人，我們找到了十二具洋鬼子的屍體，似乎是那什麼英國十二騎士！”
“大人，日本武道館被屠了，死了十數人！”
“大人，陳家被滅門了！”
……
像陳家這樣的世家豪族，被滅就被滅了，納蘭元述纔不會關心，甚至還會開心，因爲這些家族被滅了，家產自然會被官府接手。
他無意貪污，但這些家產卻可以用來賑濟百姓，也可以用來編練新軍。
甚至知府的死，他也不是很在意。
偌大的滿清王朝中，最不缺就是做官的人。
但西洋和東洋人的死，就讓他頭疼了。
他雖然不喜歡洋人，可朝廷上下都懼怕洋人，先前的洋人被殺案還沒有破案，現在又死了這麼多人，他怎麼跟上面交代。
看着臉色沉冷的納蘭元述，殷啓眼中精光閃過，抱拳說道：“大人，可是爲洋人之事發愁？”
納蘭元述點頭，沉聲道：“雖然這些洋人狼子野心，我們要變法圖強，最後肯定也要驅逐他們，但現在朝廷卻很忌憚他們，我們也遠不是他們的對手。
先前就死了那麼多洋人，連兇手都還沒有抓到，現在又死了這麼做。
我擔心一個處理不好，又會給洋人開戰勒索朝廷的藉口。
如今好不容易醞釀的變法，會被強行中斷。”
殷啓輕笑道：“大人，您這是當局者迷。很明顯，先前那些洋人被殺，都是太平天國餘孽做的，爲的就是挑起我大清與洋人之間的仇恨。至於今晚死的，當然也是他們殺的。畢竟太平天國的餘孽，對洋人可不友好。”
“咦，這是個好主意！”
納蘭元述眉頭一掀，欣喜說道：“把所有事情全部都推到太平天國餘孽的頭上，不僅可以給朝廷一個交代，或許還能以此爲藉口，讓朝廷加大對杭州新軍的支持力度。”
自甲午戰敗後，朝廷也在想辦法變強。
編練新軍，便是其中手段之一。
大名鼎鼎的小站練兵就是在這個時候興起的，也成就了後來的袁世凱和北洋軍。
納蘭元述作爲浙江提督，同樣也編練了杭州新軍。
只不過因爲各種原因，杭州新軍規模僅有一萬人，根本不足以鎮守整個浙江。
殷啓心中一動，乘機說道：“大人，我殷家可否辦團練，爲朝廷分憂？”
“哦，你們殷家想辦團練？”
納蘭元述有些意外。
要知道因爲沒有朝廷的支持，經費需要自己解決，現在辦團練可是個苦差事。
殷啓點頭道：“是的大人。大人也知道，我殷家生意做得比較大，也因此被人覬覦，前段時間就被漕河幫逼得不得不放棄水咦哧懧罚臅r耗力。
他們獅子大開口，想要我們家每年三成的利潤。
還有像今晚的叛亂，若非我殷家剛好全部被抓緊了府衙大牢，恐怕也災劫難免。
因此爲了自身安全，我殷家纔想辦團練。
一來可以自保；
二來也能維護鄉里安全。”
跟納蘭元述這種聰明人說話，說什麼爲國效力都是場面話，沒有多少說服力，還不如實話實說，反而更容易讓人相信。
納蘭元述沉思片刻，他點了點頭，欣然笑道：“好。我答應了，不僅如此，我還會加封你爲山陰府總兵，可自行最多招兵五千人。一應武器，我也可以代你購買，同時派人輔助你練兵。只希望你能夠謹記，在保護家業的同時，也要思考爲國效力。”
第82章 落幕
紹興府被太平天國餘孽這麼一鬧，肯定需要兵力鎮守。
但杭州新軍太少了，不可能在這裏長期駐紮。
納蘭元述本來還在頭疼，因爲綠營已經爛透了，這紹興府駐軍該怎麼辦？
如今殷啓自己請纓，當然正合他的心思。
更何況，他一直把殷啓當作志同道合的維新派，他當然也想壯大維新派的力量。
如此將來遇到什麼事情，也能有支生力軍。
反正他會派兵長期駐守團練中，紹興府離杭州又這麼近，若殷啓真有什麼壞心思，他也不相信對方能夠翻出什麼浪來。
“多謝大人！”
殷啓感謝，心中欣喜。
終於可以辦團練了，他也能光明正大地掌握一支武裝。
納蘭元述微微一笑，旋即又說道：“知府等人被殺，朝廷任命官員需要點時間，我又要忙於請教太平天國餘孽。殷啓，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就協助我處理府衙事物吧。”
這次動亂，不僅是知府，連通判、同知等高層也被一網打盡。
可以說府衙是徹底癱瘓了。
“是，大人！”
殷啓自然沒有意見，他抱拳說道：“大人，我家人還在大牢，您看……？”
納蘭元述正色說道：“你蒸汽機廠的洋技師被殺，乃是太平天國餘孽的陰郑鈭D挑起地方動亂，與你殷家無關，你隨時可以去接他們出來。”
“多謝大人！”
殷啓再次抱拳感謝。
有納蘭元述這句話，他和殷家算是徹底洗清了嫌疑。
……
殷啓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協助納蘭元述處理善後之事。
說是協助，不如說全權處理。
因爲納蘭元述受傷不輕，根本沒有精力處理善後之事，都是由殷啓挑緊要的彙報，其他事情都是有殷啓自己做主。
看着殷啓竟然把所有事情都處理的井井有條，這讓納蘭元述也是大爲驚奇。
此人，當真的天生處理政務的好手。
時間流逝，終於到了天明。
其他各縣也都紛紛傳來戰報，他們都完成了預期目標，但在逃者依舊不少。
於是納蘭元述傳令，在全府範圍內大肆追捕太平天國餘孽，務必抓到陳玉成、石忠奎等太平天國餘孽高層。
與此同時，紹興城也全城戒嚴，搜捕太平天國餘孽和漕河幫幫小�
……
某處荒野。
石忠奎滿臉灰白之色，喃喃自語道：“完了，全完了。”
他已經接到了各縣傳來的消息，他們佈置的人手被官兵幾乎一網打盡，就像紹興城般，朝廷似乎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計劃，挖好了坑等他們跳。
他們這麼多年的努力，幾乎一夜盡喪。
儘管在紹興府外，他們還有不少的勢力。
但在朝廷的追捕下，結局已經註定。
“我們南下！”
陳玉成聲音有些沙啞。
似乎一夜之間，他頭上多了許多灰白色頭髮，但目光依舊堅毅。
石忠奎等人彷彿回神了，紛紛看向陳玉成。
似乎只要他在，他們就由主心骨。
陳玉成說道：“廣州革命之勢此起彼伏，不僅商業繁榮，而且遠離京城，清妖控制力相對較爲薄弱，我們可以前往廣州發展。或是暗自積蓄實力，或是聯合其他革命派。只要我們堅持，終究有東山再起，看到滿清覆滅的一天。”
“好，王爺！”
石忠奎等人紛紛點頭，眼中再次燃起了戰意和信心。
陳玉成繼續說道：“接下來，清妖肯定四處追捕我們，事不宜遲，你們現在就走。”
石忠奎一愣，說道：“王爺，那您呢？”
陳玉成眼神深邃，沉聲道：“我還有些事情處理，不久後會追上你們。”
………
府衙大牢。
昨晚的廝殺並沒有影響到這裏。
殷成濤等人幾乎一夜未睡，上半夜聽着外面的廝殺聲，他們提心吊膽，好不容易等外面安靜了，這牢房裏惡劣的環境又讓他們難以入睡。
直到天亮後，他們實在是熬不住睡意，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一陣腳步聲，又將他們驚醒。
殷成濤聽着腳步聲似乎朝着他這邊而來，不由轉頭望去，藉着清晨的陽光，他驀然瞪大了眼睛，竟然看到殷啓！
“老爺，是啓兒！”
殷母也看到了殷啓，又驚又喜，還有深深的迷惑，因爲殷啓是被一羣獄卒簇擁着走來的，帶路的還是獄令。
這是怎麼回事？
獄令諂媚道：“大人，您的家人就關押在這邊。您放心，雖然他們沒有得到格外的關照，但也絕沒有受任何委屈。”
他心中暗暗後怕，幸好他顧忌日本人，所以纔沒對殷家人動手。
否則今天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誰能想到，昨天還在被通緝的殷啓，轉眼間就成了提督大人面前的紅人，不僅一躍成爲了紹興府總兵，還協助提督大人管理府衙。
在新的知府上任前，這紹興府都幾乎是殷啓說了算。
殷啓只是淡淡點頭，他加快步伐，來到了牢房前，喊道：“爹，娘！”
殷成濤和殷母驚疑道：“啓兒，這是……？”
殷啓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回家了再說。”
殷成濤夫婦點了點頭。
獄令朝身旁低喝：“還不去打開。”
幾個獄卒連忙上前，將關押殷家人的牢門全部打開了。
……
殷府。
殷成濤仰頭望着匾額，心中唏噓，恍若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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