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要吹雪
大管事愣了愣,不由苦笑搖頭。
那可是價值八十五萬的設備,那洋鬼子怎麼可能忘記。
殷啓又問道:“對了,家裏的古玩珠寶還有多少沒有典當出去,回涣硕嗌馘X?”
大管事說道:“已經典當出去了近半,回涣巳f塊大洋。二少爺,我們手中的錢已經能夠維持家裏的生意咿D了,剩下的就不要再典當了。我們山陰就這麼大,再繼續典當,會不斷拉低價格的。”
殷啓想了想,點頭道:“那就如你所說。走吧,陪我出去走走。家裏究竟有多少生意,我自己都不清楚,同時也認認人。”
“好的,二少爺!”
大管事點頭。
如今大少爺凶多吉少,老爺又臥病在牀,這個家就只能靠殷啓了。
如果換作以前,他肯定也不放心殷啓。
但殷啓能夠力挽狂瀾,從張家借到五十萬塊大洋,讓殷家度過生死危機,他就知道這個二少爺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
一天的時間,匆匆而過。
殷啓見了不少的負責人,也終於對自家產業有了非常清晰的瞭解。
殷家產業很廣,但主要有三塊:一是茶山,二是田地,三是紡織業。
茶山和田地都是殷家祖上傳下來的,有茶山五座,各種田地三萬多畝,這些基本上不需要殷啓操心,下面有成熟的管理人員,只要每年年底審覈下賬簿就行。
紡織業則包括絲綢和棉紡織,擁有一系列的工廠,可以從蠶繭和棉花加工成成品綢緞和布匹,其中綢緞主要是對外出口,布匹則是內銷。
實際上,殷家還有些其他的工廠,比如火柴廠、麪粉廠之類的,但規模都比較小。
夜幕降臨,蒸汽機廠。
殷啓並沒有回城,因爲巡視蒸汽機廠時已經太陽落山了,趕回去肯定已經關了城門,於是就乾脆沒有回去。
大管事雖然意外,這蒸汽機廠的設備都要被拆走,也不是二少爺有什麼好看的。
…………
夜色深沉,因爲是陰天,繁星被雲層遮掩,整個天地漆黑一片。
走在外面,伸手不見五指。
蒸汽機廠位於城南郊外,臨近河流,離府城大概有十來里路。
就在這樣漆黑的郊外,有道人影卻在快速奔行着。
此人正是殷啓。
傑森和戴維斯聯手設局坑殷家,騙了七十萬塊大洋不說,竟然還極有可能殺了他大哥殷軒,這件事情他豈能善罷甘休。
今天夜晚,就是血債血償的時候。
錯過了今天,一旦戴維斯回到上海,他再報仇就不容易了。
今晚的行動,不僅僅是爲了報仇,他還要搶回那七十萬塊大洋的銀票和本票。
同時殺了傑森之後,蒸汽機廠裏的全部設備自然也就歸他了。
他接下來要起事,蒸汽機廠對他很重要,因爲這個廠可以以機器製造機器,那他就可以用來生產製造槍炮所需要的設備。
爲了今晚的計劃,殷啓特意巡視了一天的產業,還故意留在蒸汽機廠過夜,就是爲了讓人們覺得,他不具備作案的條件。
首先,他明面上還是個普通人。
雖然開始練武了,但畢竟沒有練多久,實力肯定不咋滴。
其次,從蒸汽機廠到府城,來回有三十多里,在這麼漆黑的夜裏,沒有火把走夜路都是個問題,就更別說還要翻躍城牆了。
但這些,對殷啓來說都不是問題。
因爲他可以夜視,雖然視線很模糊,但趕路沒有問題,就相當於近視眼,只是看得不大清而已,不至於走着走着一步就踏進泥溝,亦或者是河裏。
至於城牆,也就五米多高。
這個高度對於普通人來說,沒有梯子就只能乾瞪眼。
但對於他來說,五米多高,一個助跑就能攀上,因此翻越城牆也不難。
……
半個小時後。
殷啓來到了城牆前,他一個快速助跑,然後奮力縱身一躍,人就高高跳起,雙手悄然無聲地搭在了城頭上,然後再一個引體向上就上了城牆。
紹興已經很久沒有戰事了,城牆有些破舊,城頭上的防守也很稀鬆。
殷啓的行動,並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又悄然無息的下了城牆,直奔府衙而去,因爲他昨天就已經讓殷海打聽清楚了,傑森和戴維斯等洋人都住在府衙。
昨天他們去找知府,知府把他們當作貴賓招待。
第53章 瞭解真相
夜深人靜。
府衙裏靜悄悄的,巡夜隊也不知道躲哪裏去睡了。
殷啓悄然潛入了府衙,很快就來到了一座院子外,這就是傑森和戴維斯等幾個洋鬼子居住的地方,以往都是用來招待出差或路過的高級官員的。
可就因爲他們是洋人,知府就熱情地把這裏拿出來招待他們。
甚至,還在院外安排了站崗的人。
兩個站崗地也是昏昏欲睡,連殷啓來到了他們身前都不知道。
他快速出手,倆人連悶哼都沒有就暈了過去。
殷啓連忙扶住他們,以免倒地發出聲音,然後把他們放在地上,做出靠牆睡覺的模樣。
雖然沒有巡夜隊,但難保有人會路過的。
看到他們倆人的模樣,估計也不會放在心裏。
現實不是電視劇,府衙並沒有那麼森嚴,也沒有那麼多高手。
他又不是暗殺知府,就算府衙裏有高手,估計也是在後院保護知府。
解決了兩個站崗的衙役後,殷啓悄然進了院子,發現有三間房都還亮着燈,但裏面的人卻都已經睡着了,平白浪費蠟燭。
通過戳破窗戶紙,他看到了傑森、戴維斯,以及另外兩個洋人,他們是傑森的隨從。
………
啪!啪!
傑森感覺有冰涼的東西拍打着自己的臉頰,他朦朧地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一個蒙面人站在他身前,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先前拍自己臉頰的,就是這把刀!
傑森忽然明白了過來,他瞳孔瞪大,下意識就想喊救命,可卻發現自己嘴裏被塞了東西,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就在這時,蒙面人說話了,聲音森冷:“別吵,否則就殺了你。”
隨着蒙面人刀劍下移,他感覺脖子上的雞皮疙瘩都全部起來了。
一股致命的氣息繚繞在他鼻尖,他不由連忙停止了叫喊,眼中露出哀求之色。
這時他也看到了周圍,發現除了他之外,戴維斯和他兩個隨從,全部都被綁在椅子上,不過他們垂着腦袋,似乎還在昏睡中。
蒙面人再次說話:“我有話問你,但你不要發出大的聲音,否則我就殺了你,聽懂的麼?”
威廉連連點頭,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蒙面人自然就是殷啓,他取下了傑森嘴裏的布片,冷聲問道:“你爲什麼要與戴維斯設計陷害殷家,殷軒呢?將所有的事情如實講出來,不要試圖說謊,等會我會打暈你,再逐一喚醒他們詢問,若是你故意隱瞞,我就殺了你。”
傑森眼中露出絕望之色。
他亦是聰明人,既然對方是奔着殷軒和設計殷家計劃而來的,那說明對方肯定是殷家人。
但人在屋檐下,他不敢不如實回答,也不敢大叫。
“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受人指使的。”
傑森急忙開口,第一時間推卸責任:“我只是個技師,就是負責那批設備的,本來負責安裝和培訓好人員後,我就該回英國了,但忽然有個傳教士找到我……”
按傑森所說,歐美因爲內燃機的興起,很多蒸汽機廠也面臨破產倒閉的風險。
他本是一家蒸汽機廠的技師,廠長決定引進內燃機生產,不知道怎麼的與中國有了聯繫,找到了賣家,於是就將所有設備裝船邅砹恕�
傑森負責安裝設備和培訓中國工人,但就在三個月前,有個叫威廉的神父找到了他,要求他扮演一個前來中國淘金的侯爵。
在偶遇殷軒之前,他就已經在杭州活動了兩個多月,向各方推銷設備,但他卻把價格報得極高,而且附加條件苛刻,導致沒有人願意購買。
如此等遇到殷軒後,殷軒只是簡單調查後,自然也就不會懷疑。
果然如猜想的那般,殷軒沒有懷疑,非常想買下這批設備,但卻缺少資金,於是他便提出認識滙豐銀行的大班,提議可以貸款購買。
後來他帶着殷軒去上海辦了貸款手續,這手續都很正規,因爲威廉神父只是收買了戴維斯,滙豐銀行上層根本不知曉。
但在回來了路上,按計劃他們會殺了殷軒,製造殷軒攜款私逃的假想。
只是可惜被殷軒提前一步撞破了。
至於那兩個隨從,其實都是威廉神父的人,跟在傑森身邊,一來是爲了監督和控制傑森,二來是爲了幫傑森聯絡滙豐銀行的戴維斯。
他們都有不弱的身手,但在殷啓面前就有些不夠看了。
說完這些後,傑森極力辯解道:“真的,我說的都是事實,我就是個執行者,而且殷軒也不是我擊傷的,都是戴維斯他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我願意用銀元贖罪。”
“威廉神父!”
殷啓有些意外,他真沒有想到幕後主使是威廉神父。
按道理來說,對方與殷家也並無仇恨啊。
不對,幕後主使還有他人。
因爲按傑森所說,這些設備是早就有人買了下來的。
也就是說買下這些設備的人,亦是設計坑殷家的幕後主使之一。
殷家資產被沒收,那蒸汽機廠自然也就他的。
想到這裏,殷啓冷聲問道:“買下這些設備的是誰?”
傑森搖頭道:“我就一個技師,哪裏知道那麼多。如果不是因爲我會中文,恐怕這計劃也不會找到我。不過據我所知,這人應該你們山陰府的。”
“陳家!”
其實不用傑森說,殷啓也猜到了陳家。
只是沒有證據而已。
想到這裏,他出手打暈了傑森,然後依次喚醒了戴維斯三人。
通過逼問三人,他確認了另一個幕後主使就是陳家。
按另外兩個洋人所說,陳銘軒早在一年前,就把自己的女兒送到了教堂當聖女,實則不過是送給神父威廉當玩物。
也是通過獻女之功,陳銘軒搭上了威廉神父。
這計劃就是陳銘軒提出來的,由威廉神父配合施行。
至於再詳細的,這兩個傳教士也不清楚。
審問過後,殷啓暗暗發寒。
這陳銘軒爲了報復殷家,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竟然把自己的女兒送給一個老洋鬼子當玩物,要知道他女兒陳嫣然才十八歲而已,長相非常出小�
“簡直就是畜生!”
虎毒不食子,這陳銘軒簡直就是畜生不如。
………
十幾分鍾後,殷啓悄然離開了府衙,留下了四具被割喉的屍體,同時帶走了他早上給的七十萬銀票和本票,以及滙豐銀行的七十萬的本票。
離開府衙後,殷啓直奔教堂。
如今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只能在教堂和陳家之間選擇一方除掉。
雖然幕後真正的主事是陳銘軒,但殷啓還是決定先除掉教堂,因爲教堂的洋人,不除掉威廉神父,一旦陳家被殺之事暴露,對方極有可能逃走,亦或者逼迫知府對付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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