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要吹雪
她也沒有想到，自家二哥真的模樣大變。
不過也只是模樣大變而已。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因此她也沒有打招呼的心思，轉回頭去繼續笑着說道：“爹，你往娘身邊靠一點，還有啊，你要笑，不要繃着個臉，就跟別人欠了你幾十萬塊大洋似的。”
“好，好，我儘量。”
殷成濤往殷母靠近了些，但還是不由繃着個臉，感覺渾身不在。
倒是殷母，有些從容。
想來在上海，殷詩詩剛入手這照相機後，沒少給殷母拍照吧。
幾乎被三人無視，殷啓也沒生氣。
一來這都是他家人，沒必要也沒法生氣；二來也是前身的人設太差了，他必須通過一件件事情去扭轉他們的印象，重立人設。
他走到旁邊的座位上坐下，有丫鬟端來茶和點心。
殷啓就邊喝茶邊看着，自始至終，臉上都帶着溫和的笑容。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殷母雖然不喜，但還是暗暗關注殷啓，結果卻驚訝地發現，自己這二兒子今天竟然這麼沉得住氣，沒有像以往表現的不耐煩。
而且自始至終，臉上都帶着溫和的笑容，給人一種從容大度，溫文爾雅的感覺。
這還是自己的二兒子？
與以前相比，除了相貌相似外，簡直就是兩個人。
噗的一聲，鎂光燈閃耀，後堂大亮，令所有人眼睛瞬間失明。
這是殷詩詩拍照了。
這個時代的照相機非常原始，需要強燈光進行曝光。
“再來一張，再來一張！爹，這次你摟着孃的腰，娘你的頭靠在爹的肩膀上，表現得恩愛一些。”
“還是不要了吧，怪難爲情的。”
“都是家裏人，那有什麼難爲情的，娘，你聽我的就是。”
……
殷詩詩很大膽，也很興奮，把父母當做模特擺弄。
殷母有些難爲情，但架不住殷詩詩的勸說，於是半推半就地跟殷成濤擺出了各種造型，甚至連丫鬟也湊熱鬧，過去跟他們一起拍照。
殷啓就像是個外人一般，連所有下人都拍了個遍，就是沒有他什麼事情。
鬧騰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喫午飯的時候。
殷詩詩才意猶未盡地收起了照相機。
殷成濤說道：“詩詩，給你二哥也照一張。”
殷詩詩脫口就道：“纔不要呢。”
殷成濤臉色一沉，殷啓忙開口道：“爹，不用了，我不喜歡照相。”
殷成濤欲言又止，只好點頭。
……
飯桌上。
殷詩詩如百靈鳥般，噰喳喳地給殷成濤說着在上海的見聞，殷母不時地附和，殷成濤也聽得津津有味。
殷啓安靜喫着飯，喫相雖然斯文，但速度卻不慢。
十幾個菜，幾乎大半進了他肚子。
殷詩詩震驚了，忍不住道：“二哥，你怎麼喫這麼多？”
殷啓微笑道：“我最近在練武，飯量大增。”
殷母點頭道：“練武好啊，可以強身健體，也能保護自己，只要不再出去鬼混就行。”
殷成濤忽然對殷詩詩說道：“詩詩，你看你二哥也洗心革面了，你們競雄社不是有好多女子麼，你看能不能給你二哥介紹一個。”
競雄社可不簡單，創立者爲秋瑾，女中豪傑，中國首位女權邉诱撸彩乔迥┡愿锩业拇恚朔Q競雄女俠。
她創立的競雄社，社員都是思想進步的女性。
而這個時代，思想進步的女性往往都頗有才學，而且家世不凡。
畢竟普通人家的女兒，連字都不認識幾個，早早地就相夫教子，哪來的思想進步。
殷詩詩翻了個白眼，很直白地說道：“爹，我們競雄社都是心高氣傲的才女，只看才華，不看外表和家世，就二哥這樣的，誰能看得上啊？我可不想在姐妹們面前丟人。”
殷成濤不悅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殷詩詩反駁道：“難道不是麼？二哥整天在外面喫喝嫖賭，可是山陰四少之一，城裏誰人不知？他能做出來，難道還不許人說？”
眼看殷成濤眼中怒火燃起，殷啓連忙勸說道：“爹，小妹說得沒錯，我這情況，說出去都是人見人厭，要不等過幾年大家印象淡了再說吧。”
他也是大喫一驚，殷成濤竟然想給他說親！
不過對於這事，他倒不介意。
只不過他現在名聲太差了，就算有人家同意，估計也是想攀殷家高枝的，他不喜歡這種帶目的性的婚姻。
殷母也不想父女吵起來，也附和說道：“是啊老爺，啓兒已經收心了，等過幾年做出些事情來，原來的名聲自然也就沒有了，到時候再給他找個好姑娘。”
殷成濤皺眉，許久才點頭道：“那好吧。”
殷詩詩有些複雜地看了看殷啓，要知道以前，自己若是這麼說他，別說勸父親了，肯定會先跟她吵起來先。
喫好午飯，一家人又說了會話。
殷啓才說道：“爹，娘，我下午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殷成濤皺眉：“什麼事，你要出去？”
殷啓點頭道：“嗯，和朋友約好了，談一些事情。”
殷成濤狐疑，警告道：“出去可以，別又給我整出些事情來。還有，你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以後全部給我斷了。”
殷啓點頭道：“嗯，他們也有約我，我都全部拒絕了。”
“那就好。你去吧。”
“爹，娘，那我走了。”
殷啓站了起來，又朝殷詩詩笑了笑，才轉身離開。
看着殷啓遠去的背影，殷母疑惑道：“老爺，你有沒有發現，咱們啓兒就像是變了個人，溫文爾雅，從容大方，論風度連軒兒都比不了。”
殷成濤露出笑意道：“嗯，自從他開始練武后，人就變了。以前年少不懂事，放蕩了些也很正常，現在他也長大了，也該懂事了。”
殷詩詩撇着嘴，反正她是不相信。
或許，這殷啓憋着壞呢。
………
“民報！”
站在一棟小樓面前，匾額上刻着鎏金的‘民報’二字。
殷啓暗歎，這陶成章的速度很快啊。
“哈哈，殷兄，你來了。走，我帶你逛逛，這就是我們的報社。”
陶成章爽朗笑着。
他身邊站着魯迅，同樣也是滿臉喜色。
“陶兄，周兄。”
殷啓拱手道：“你們動作不慢啊。”
這棟小樓共有三層，是辦公的地方；
後面還有個大院子，是安放機器的地方。
周圍比較偏僻，沒有什麼居民，倒不用擔心會擾民。
第30章 偶遇
逛了遍後，三人來到了二樓會議室。
陶成章直奔主題，說道：“殷兄，機器已經談好了，上海剛好有套現成的，是德國人邅淼模灰Y金到位，我明天就啓程，五六天後就能把機器呋貋怼！�
殷啓問道：“多少錢？”
陶成章說道：“兩萬五千塊大洋。我朋友說，這是目前最先進的機器，開足馬力，一天印刷二十萬份報紙都很輕鬆。”
殷啓點頭，從懷裏取出大疊的銀票，說道：“這裏是三萬五千兩銀票，除了購買機器外，其他留着報社郀I。”
看着殷啓直接掏出三萬五千兩銀票，饒是陶成章和魯迅有心裏準備，也是被震得不輕。
殷家的財大氣粗，他們總算是體會到了。
陶成章回過神來，忙說道：“殷兄，用不了這麼多，留兩千塊大洋作爲啓動資金就可以了，後續我們報紙就算不能掙錢，維持郀I還是可以的。”
這個時代，報紙也是很賺錢的。
首先是賣報紙，參照梁啓超主筆的上海《時務報》，每期報紙售價10文制錢。
其次報紙還可以登廣告，這也是主要收入。
殷啓正色說道：“陶兄，周兄，我們的民報有其存在的使命，因此我不需要靠它來掙錢，相反每年還會補貼進來。
你們要做的就只有兩件事情，一是儘可能地降低報紙價格，讓更多人都能夠看得起報紙，甚至是免費都可以；二是提高稿酬，吸引好的文章登報，匯聚天下英才。
再具體的，你們商量這來辦。”
陶成章和魯迅凝重點頭，心中同時也隱隱興奮。
有充足的資金，民報肯定可以快速擴大影響力，成爲中國第一報。
資金有了，機器也確定了，接下來就是確定版面了。
經過三人的商討，最終確定了六板塊，分別是論政、時事、啓蒙、詩詞、小說、常識。
論政：介紹國外政治制度的誕生和發展。
時事：當前國內國外熱點時事。
啓蒙：啓蒙文化。
這三個板塊是民報最核心的內容，可以讓百姓睜開眼睛看世界，在見識廣闊了之後，思想自然而然的會進步，從而對落後的滿清政府產生痛恨之心。
後三個板塊，則是爲了吸引人的。
詩詞，主要是針對文人墨客。
小說，這是殷啓強烈建議的，以白話文寫小說，可以吸引大批識字的百姓看報，而且通過說書的人，也能擴大民報的影響力。
常識，則包括科學常識和生活小常識，這個接地氣，親民。
板塊確定好，接下來就是分工。
因爲民報初創，至少前一個月，這版面內容肯定是要他們三人親力親爲的，等民報打響名聲後，再找招攬些編輯進來，他們就可以輕鬆了。
殷啓說道：“這樣吧，小說和常識這兩個版塊，由我來負責。因爲要推廣白話文，用白話文來寫詩，前期也有我來負責。至於其他三個板塊，就看你們了。”
陶成章和魯迅都訝然地看着殷啓，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些天，他們也打聽清楚了殷啓。
可以說，在知道殷啓過往的情況後，他們是完全不敢相信的。
不過耳聽爲虛，眼見爲實，他們還是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絕不相信這個見識廣博，出口成章的殷啓就是傳說中的惡少。
他們更願意相信，這是有人惡意中傷殷啓。
而且，這三個版塊他們也是懵的
陶成章說道：“論政我負責，啓蒙周兄負責。”
至於時事則很簡單，有什麼事情發生就登什麼事情就是。
或者是轉載杭州的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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