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门要吹雪
他決不能讓這個世界的這個民族,再次經歷前世的百年悲痛!
“少爺!”
殷海忽然喊了聲,聲音中有些驚疑。
殷啓淡淡轉頭:“怎麼了?”
殷海撓了撓頭,有些疑惑道:“就是感覺少爺忽然不一樣了,但卻又說不上來,似乎感覺您眼中忽然有光了。少爺,你也不要太可憐這些乞丐,我們殷家每月都會煮粥賑災好幾天。家裏的工廠,老爺也是優選有家室的流民或乞丐。”
殷啓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嘩嘩!
忽然,前方傳來譁然聲,一羣人圍聚。
“走,去看看!”
殷啓加快了步伐,很快就走上了前去。
一羣人圍在一個餛飩攤位前,只不過在攤位已經被人踹翻了,餛飩和湯水流得滿地。
一個老者蜷縮在地上,用手抱住腦袋,任由一個面色兇狠的青年猛踩,他嘴裏不住發出慘呼聲,哎吆叫個不停。
在倒翻的攤位旁,還有個被嚇壞的小姑娘在大聲哭泣。
兇狠青年邊踩邊罵:“狗東西,瞎了你的狗眼,喫你三碗餛飩,那是老子看得起你,你竟然還敢跟我收錢。收啊,你倒是收啊。”
“住手!”
殷啓大喝。
他憤怒地擠入人羣,一把推開了兇狠青年。
他連忙蹲下,扶起了老者問道:“老人家,你沒事吧?”
老者連忙搖頭:“沒事沒事。這位少爺,這沒您的事情,您還是趕緊走吧,這個錢三不是你能惹的。”
“想走?”
錢三滿臉獰笑地走了上來,他打量了殷啓,冷聲道:“小子,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竟敢插手我的事情,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現在跪下來,給老子嗑三個響頭,然後再喊三聲爺爺,老子就放了你,否則連你們家也得統統倒大黴。”
他豈能看不出來,殷啓是個富家公子。
他雖然只是個平民,甚至說潑皮,但面對殷啓卻完全不懼,甚至還要好好折辱對方一番,也好爲以前二十年的憋悶出口氣。
殷海也擠了過來,他指着錢三罵道:“你特麼誰啊,敢跟我家少爺這麼說話?我看該跪下的是你,該喊三聲爺爺的也是你,否則這山陰你也不用待了。”
“哈哈哈!”
錢三猖狂大笑,滿臉囂張道:“我是誰?小子,老子就告訴你我是誰,我可是教堂的教民,就算是見了知府老兒也可不拜。現在你說說是你家大,還是老子大?”
第19章 偶遇魯迅
教民,這個時代的特殊產物。
隨着歐美列強用槍炮砸開了中國大門,隨之而來的還有大量傳教士,他們熱衷於傳播上帝信仰,企圖以宗教控制中國。
基督教擁有極其強烈的排他性,他們眼中只有上帝,因此信教可以,但從此以後就不得再祭拜祖宗,甚至連傳統節日都不能過。
這讓百姓如何能夠接受?
祭祀祖先,這其實就是中國人的信仰,早已經根植於基因之中。
正因爲如此,儘管信教後有種種好處,但是信教的人卻依舊寥寥無幾,因爲一旦信教,就會被周圍的人排斥,被罵不肖子孫,連祖宗都不要的畜生。
甚至,將來死後連宗祠都進不了。
正因爲如此,基督教在國內傳教極其困難,於是這些傳教士就動了歪心思,利用治外法權爲誘惑,吸引了大治外法權,就是犯了罪官府無法審判,得交給基督教堂自己審理。
不僅如此,成爲教民還不用交稅,也不用服徭役等等。
也正因爲如此,這個錢三才敢如此狂妄,喫了三碗餛飩不給錢不說,還把人家攤子給砸了,並肆意毆打攤主,因爲官府根本管不了他。
也正因爲如此,他纔敢叫板殷啓,還要殷啓下跪認錯,因爲教堂在地方上有特權,甚至知府都要巴結傳教士,他又有何懼?
量地痞流氓和崇洋媚外的漢奸爲教民。
以前他就利用教堂的‘威懾力’,逼迫一個小地主磕頭認錯。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走上了人生巔峯。
“教民!”
殷啓眼神也冷了下來。
記憶中,這些教民爲禍四方,與日後的漢奸沒有什麼兩樣。
或者說,他們就是漢奸。
被腥藝^,看着所有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樣,錢三更加得意忘形,他指着殷啓的鼻子厲喝道:“小子,現在給老子跪……啊……”
他還沒有說完,就淒厲慘叫了起來,因爲殷啓抓住了他伸出的手指,然後猛地一掰,食指就直接被殷啓給掰斷了。
這還沒完,殷啓再次一腳踹出。
前三慘叫着倒飛了出去,嚇得圍觀的人連忙散開,以免被撞到。
砰的一聲,錢三摔倒在了地上。
他面目猙獰,嘴裏溢出了鮮血,宛若惡鬼般瞪着殷啓,咆哮道:“雜種,你個狗雜種,竟敢打老子,不僅是你,老子要你全家都死,全都得死。”
殷啓眼中寒芒閃過。
他緩緩走上前去,面色沉冷如水。
“咳咳咳!”
錢三跪在地上,他捂着腹部,猖狂叫囂道:“怎麼,不高興?不高興殺了老子啊,你敢嗎?哈哈哈!老子可是教民,殺了我,神父肯定會弄死你。”
“少爺,冷靜!”
殷海連忙上前,拉住殷啓。
殷啓沒有動手,他居高臨下地看着錢三,緩緩搖頭。
錢三更加狂妄,滿口鮮血地叫囂道:“既然不敢,那就給老子跪下來!”
殷啓依舊搖頭,冷漠道:“對於你這種人,殺你,就太便宜你了。你不是仗着教堂爲非作歹麼,就是不知道我斷了你雙手雙腳之後,你那神父今後還會不會管你。”
雖然他心中殺意凌厲,但卻沒有被衝昏頭腦。
重傷錢三,憑藉殷家的影響力,教堂還奈何不了他。
可如果真殺了,那麻煩就大了。
無論如何,爲了殺雞儆猴,教堂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
錢三瞳孔緊縮。
他剛要說話,殷啓就已經出手,連續用力踩下。
咔!咔!咔!咔!
伴隨着四聲清脆的骨折聲,還有錢三如殺豬般的慘叫,眼睛圓突都快瞪了出來。
如此殘酷的一幕,卻引來滿場叫好。
“啪啪!好,好。這位少爺是真漢子,我早就看錢三這畜生不順眼了!”
“錢三這個數典忘祖的畜生,這些年不知道作惡多少,還壞了好幾個姑娘的清白之身,逼得人上吊,但卻因爲是教民官府就不敢關了。”
“真是大快人心。不過這位少爺,你還是快走吧,否則官府來了就晚了”
……
錢三痛暈了過去,像條死狗癱軟在地上。
殷海臉色變了變,連忙低聲道:“少爺,我們快走吧。若是官府來了,我們就真走不了了。還有,老爺若是知道,您又得被禁足。”
殷啓淡淡嗯了聲,從懷裏掏出幾塊大洋,塞到了老者手中。
隨後,便轉身就走。
這時,圍觀的人羣也轟然而散,以免被牽連到了。
“兄臺等一等!”
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殷啓轉頭,是個穿着青色長袍的青年,國字臉,眼神剛毅。
“在下週樟壽,先前見兄臺仗義出手,狠狠教訓了下那個教民,心裏實在是痛快,因此想來認識下兄臺,不知道兄臺如何稱呼?”
“周樟壽。”
殷啓唸叨了聲,總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忽然,他猛地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迅哥兒麼!
周樟壽這個名字,或許很多人都很陌生。
但說到周樹人,就基本上知道了。
不錯,魯迅最早就是叫周樟壽,後來才改名爲周樹人。
想到這裏,殷啓溫和笑道:“原來是周兄,在下殷啓。相逢就是有緣,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去前面的茶樓坐坐。”
魯迅笑道:“也是,請。”
……
新芽茶樓。
二樓,靠窗位置。
殷啓和魯迅相對而坐,殷海站着一旁侍候。
魯迅喝了口茶,憂聲說道:“殷兄,這些教民背靠教堂,爲害鄉里也不是一天兩天,連官府都避之不及,你這麼廢了他,恐怕教堂不會善罷甘休啊。”
殷啓放下茶杯,說道:“有勞周兄擔心了,不過區區一個潑皮,教堂還奈何不了我。這裏,終究是我們地盤。”
說到這裏,魯迅就痛心疾首:“我們的地盤?可實際上與外國人的地盤又有什麼區別?官府不敢管,畏懼洋人如虎,百姓又麻木不仁,不說反抗,甚至還會爲了一些蠅頭小利,甘心充當洋人的走狗。”
滿清統治黑暗、高壓,令百姓苦不堪言,心中充滿了仇視。
因此在列強入侵過程中,甚至有百姓甘心爲其服務。
比如第一次鴉片戰爭時期,中英在虎門海戰,珠江兩岸有數以萬計的民锌礋狒[,在看到滿清官船被擊沉後,百姓竟然高聲歡呼喝彩,就像是在看馬戲表演。
比如接下來的八國聯軍侵華,百姓發現這些洋鬼子登陸後竟然沒有燒殺掠奪,於是竟然主動接受僱傭,用獨輪車爲聯軍咚图Z草。
第20章 推翻滿清政府
相比於‘憤青’魯迅,殷啓則非常的冷靜,問道:“周兄,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百姓會麻木不仁,爲什麼他們願意幫助洋鬼子打自己的朝廷?”
“當然是因爲官府對百姓剝削過盛,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食不果腹,又怎麼可能會關心國家大事?甚至毫無榮辱感,自然也會爲了蠅頭小利而爲洋人做事。”
魯迅雖然深恨百姓麻木不仁。
可他也知道,這不是百姓的錯,而是滿清數百年的高壓統治的錯。
殷啓點頭說道:“周兄說的在理,既然看到了問題,那就去想着如何去解決,值此大世,我輩好男兒應當仁不讓,肩負起時代賦予我們的重擔。”
魯迅正色點頭,說道:“我亦有此志,已經有了打算,明年就去江寧,入江南水師學堂。欲振興我華夏,唯有從軍隊開始。只要擁有一支能征善戰的軍隊,就能將歐美列強全部趕出中國,接下來才能掃除各方弊病,爲變法護航。”
這個時候的魯迅,雖然已經對腐朽的滿清失望,但還沒有絕望。
亦或者,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殷啓搖頭道:“周兄,你的志向很好,但不應該僅限於此。這天下雖大,但有你這般思想的人又有多少?孤軍奮戰,乃是鬥爭大忌。你入江南水師學堂,最多也就是朵小浪花,於這個大時代幾乎沒有任何作用,也救不了中國。”
辛亥革命之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爲有一批批革命烈士以鮮血去喚醒的民智。
魯迅再厲害,充其量也就是將軍。
可將軍再厲害,也要受統治階級的調遣和控制。
魯迅雙拳緊握,他本能地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入了江南水師學堂,他就能救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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