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阿哥
越走越深。
他們走入了一處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
深淵峭壁上遍佈一個個的孔洞,其中隱隱有怪嘯聲傳來。
三尾妖狐解釋了兩句,讓紀舒不用太在意這些畜生。
紀舒點了點頭。
直至深淵底部。
紀舒見到了三尾妖狐口中的大黑蛭。
體型碩大如山,高足有十丈,有不少觸手,觸手長逾數丈,紀舒兩人抵達他面前的時候,這隻大黑蛭正在大口大口的喫肉。
它模樣猙獰恐怖,喫肉時,血盆大口怒張,更似看着宛若遠古兇獸!
第154章 六尾靈狐,寒毒入髓
三尾妖狐卻是一點都不怕它,相反,她對大黑蛭很親暱:
“大黑蛭是上古異種。只能居住在陰暗地穴之中。若不是它庇護我跟大哥。我們不一定能撐到現在。我很感謝它。”
紀舒時至而今,如何還不知道,這三尾妖狐大概率就是黑石洞中的那隻。
而她口中的大哥,大概率是那即將病死的六尾靈狐。
“只是可惜,我跟大哥即將去了。以後我也沒有辦法再照看大黑蛭了。”
她說到這裏,神情有些落寞、悲傷。
她抹了抹眼角,微微低頭:
“恩公。讓你見笑了。”
紀舒依然沒說話。
三尾妖狐也沒有多想,繼續往深處走去。
不多時。
兩人穿過一條深長狹窄隧道,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前方火光熊熊,細看,卻原來是一個巨大的岩溶洞,洞底有熱浪翻滾,赤紅的岩漿如潮水般上湧,不斷髮出噼裏啪啦的爆裂聲響。
而此刻紀舒正站在一個長而窄的平臺上,平臺盡頭,躺臥着一頭漂亮的純白六尾靈狐。
而這六尾靈狐底下,就是沸騰岩漿“湖”。
三尾妖狐快跑到六尾靈狐面前,叫了聲大哥,然後跟六尾靈狐低聲交流了起來,紀舒也沒有去細聽,不知道兩人聊了什麼,只知道沒過一會的功夫,三尾妖狐就朝着紀舒招了招手,叫了聲:
‘恩公。能麻煩你過來一下嗎?’
紀舒走了過去。
離得近。
紀舒甚至於能從那六尾靈狐身上感受到一股徹骨的冰寒之氣,尋常凡人若是跟這六尾靈狐待久了,寒氣入體,怕不是會被凍成重傷,而這股寒意跟這岩漿湖中的滾燙熱氣,可謂兩種極致的寒熱之氣,若沒有這岩漿湖在,這六尾靈狐大概率早就死了。
紀舒修成赤魔眼後,不僅可污染法寶,洞徹法寶層次、質地,也能看出六尾靈狐的大致情況。
六尾靈狐不知紀舒細緻情況,但只是聽三尾妖狐說的那些,他就很難做到不動容,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會主動搭救妖狐,而且無所求的修行者。
他此時狐狸形態,但一雙眸子深邃無比,似能看透人世間的滄桑百態,然而他重傷入骨,神仙難救,此刻眸子似閉非閉,有些費力的上下打量了紀舒兩眼,道:
“小夥子。你不怕我們這些妖族異類?”
紀舒搖頭。
“看得出來。你對我們沒有任何敵意,這很難得。我們一路走來,被無數人追擊、索命。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得天造化了。”
六尾靈狐聲音也透着難掩的疲憊,三尾妖狐靠在他身邊,一雙眸子滿是情意、悲傷、難過。
“之前三娘出去,是爲了我的病情去的。卻沒有想到落到了長生堂那夥人的手裏。如今長生堂死傷那麼多精銳。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你要小心一些纔是。”
紀舒點了點頭。
“我看不透你。”
六尾靈狐打量了紀舒半晌,越看越是驚訝:“你身上有正道修行法特有的堂皇大氣、也有魔道修行法的黑暗、嗜血、猙獰。伱,你同修了魔道、正道兩種法?”
紀舒也有些詫異,他沒有想到六尾靈狐連這都能看出來。
看來妖狐一族,底蘊非凡,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祕術、玄機。
“真是天縱奇才。”
六尾靈狐慨嘆了一聲,道:
“你這樣的人。千百年來,我也是第一次見。同修正道、魔道法門。偏偏對我們妖狐也沒有絲毫惡意,能平等視之。你這樣的人太少了。若是世間人人如你這般,能平等對待萬物生靈。就不會出現這麼多人禍、妖災了。”
他見紀舒由始至終都不說話,不由笑了笑,這一笑,似扯到了傷口,咳咳乾咳了起來,他咳得很厲害,好似要把肺都給咳出來似的,三尾妖狐一雙杏目含淚,不斷輕撫着六尾靈狐的身軀,足有半晌,六尾靈狐緩過來,他緩聲道:
‘年輕人。讓你見笑了。三娘。把東西給他吧。’
三尾妖狐點了點頭,從六尾靈狐的前臂取下一個圓形、半個巴掌大的事物。
她小心翼翼把六尾靈狐前臂放下,起身,正對着紀舒,把手中的物事遞向了紀舒,輕聲道:
“恩公。這是我們最爲珍貴的東西了。除了它,我們再也拿不出其他好東西了。請你務必收下。”
紀舒遲疑。
三尾妖狐笑了笑,笑中帶淚,很難說得出,她現在給人一種怎麼樣的感覺,就好似即將解脫的人,在交託後事一般,她見紀舒不動,便把這物事強行塞到了紀舒懷裏,然後轉身走到六尾靈狐身邊,微微蹲下身子,靠在他身邊,柔聲道:
“大哥。我早就說過了。你不能趕我走。你趕我走,我也會死在外邊。就讓我陪着你吧。你去哪。我也去哪。”
“哎。”
六尾靈狐一聲嘆息,他微微合上沉重的雙眸,正如他之前所說,不是人人如紀舒,三娘也不是每次去外界,都能被人給救,這次邭夂茫龅搅思o舒,下次呢?
但是……
六尾靈狐真的不想三娘死。她跟了他這麼多年,從未過過一天好日子,如今怎麼能讓她陪着自己死呢?
六尾靈狐看向紀舒,他想拜託紀舒。但想到紀舒大概率也只是一個散修,帶個拖油瓶,怕是會生存的更艱難。
他一聲苦笑,正準備就此認命時,一旁卻傳來一道聲音:
“你的病,我或許可以試試。”
“嗯?!”
三尾妖狐動容,驚喜的看向紀舒。
六尾靈狐也是側目不已:
“年輕人。你救了三娘一命。救命之恩,無以爲報。我們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深知自己命不久矣。對此不抱任何希望。你雖然修爲不凡,但我這病,深入骨髓。你怕是難治。”
對於紀舒。
六尾靈狐、三尾妖狐的認可度是越來越高了。
修爲高強,卻沒有人類修士的清高、狹隘世界觀,沒有對他們這些妖類喊打喊殺不說,救了三娘,現在還準備救治他?!
太難得了。
若不是身無長物,六尾靈狐甚至於還想再賜予一些寶物給紀舒。
第155章 治病 祛毒
幾百年來。
六尾靈狐東躲西藏,受盡了苦楚。
被人類修士追殺,被凡人唾棄。茫茫天地雖大,卻無一處能容納他身。
紀舒的出現,讓六尾靈狐看到了一絲妖族或許也能光明正大長存人世間的曙光。
但紀舒雖強,比之名門大派,還是螳臂當車,飛蛾撲火。他一個人的力量、怕是難以讓這曙光變成現實。
思及至此。
六尾靈狐的眸子微微有些暗淡,但看向紀舒的眼神卻是越來越友好。
“‘年輕人,你想試試看,便試試吧。但若是失敗,你也不要往心裏去。我這病,我自己最爲清楚,藥石難醫,奇寶難治。幾百年來,我跟三娘嘗試過無數方法,都失敗了。你……’
他話沒有說完,一道聲音卻宛若驚雷般在他們耳畔炸響:
‘這病能治!’
卻原來紀舒已經走到近前,蹲下身子,替六尾靈狐把過脈、感知過他的身體情況了。
“你,你,你說什麼?!”
三尾妖狐激動的身子在微微顫抖,她豁然昂首,一雙眸子泛紅,飽含希冀、渴求的看着紀舒:
“恩公。你,你剛剛說,剛剛說……”
“伱沒有聽錯。能治!”
紀舒說的擲地有聲。
三尾妖狐驚喜莫名,一雙手捂着嘴,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卻是喜極而泣。
六尾靈狐卻是錯愕的看着紀舒,有些不敢相信:
“年輕人,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情況自己知道。”
紀舒沒有廢話,而是直接選擇用實際行動說話。
他咿D太極真經中的陽極之力,頃刻間,炙熱滾燙的陽屬性靈力摧枯拉朽般,破了六尾靈狐身體表層的澎湃寒氣,直入六尾靈狐丹田,脈絡各處,肉眼可見,如潮水般的寒流從六尾靈狐身體之中飛泄而出。
他整張臉都似被太陽給烘烤了一般,赤紅如血,再無之前的寒霜遮面,看着精神奕奕,跟之前可謂有天淵之別。
三尾妖狐如何看不出其中差別?
她捂着嘴,難以置信又驚喜萬分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幕。
她呼吸都似屏住了,生怕打擾到紀舒給她大哥治療,一雙晶亮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紀舒。
越看,她對紀舒越是感激、好奇、震驚。
‘恩公到底是什麼人?’
‘聽之前他跟洪淵等人的談話。他不是青雲門的人?但卻懂得青雲門的御劍之法。而看大哥意思,他還有魔道法門傍身。懂正道魔道之法的年輕人。卻能治癒讓我們束手無策幾百年之久的頑疾!’
他,他怎麼會這麼厲害?
年紀輕輕的。骨骼年齡最多也就是幾十歲而已。這般年紀,有這般深厚修爲,已經是驚世之才了。竟然還懂得治癒如此不治之症!
身爲旁觀者的三尾妖狐尚且如此震撼、驚訝。
那身爲當事人的六尾靈狐心中之震撼,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沒人比他更爲清楚這宿疾的頑固,這幾百年來他日夜被這疾病給困擾、受盡了折磨,他想盡辦法,卻無濟於事,每次收穫的都是絕望,時間一長,他就做好了隨時隨地死亡的準備。
沒有想到,在他瀕死之際,準備迎接死神降臨的時候,從天而降一個救星。
六尾靈狐心潮起伏不定。
尤其是隨着無盡寒氣從骨髓中飛泄而出,他滿身沉痾都似在隨之排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從心底升騰而起。
他看向紀舒的眼神一變再變,足有半個時辰,紀舒才停了下來,道:
“今天先到這裏,明天我們再繼續。”
卻是因爲六尾靈狐的寒氣、頑疾已經跟他的法力、生機綁定在了一起,若是寒氣、沉痾盡去,六尾靈狐可能也會半死不活,潛力大減。
但若是一邊治療,一邊修養,補足自身因頑疾所耗損的生機、六尾靈狐復原到巔峯狀態,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六尾靈狐修煉千年,修爲見識不凡,他自己也想到了這點,看紀舒的眼神,愈發欽佩、驚訝:
“年輕人,你,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是一個玩家。”
紀舒又加了一句:“個體戶玩家。”
“玩家我知道。諸天塔出現到現在滿打滿算最多也就十一年而已。十一年時間,你的修爲竟然這般深厚。可見你之天賦絕倫。”
六尾靈狐一臉敬服:
‘你的靈力澎湃炙熱又溫和、靈動。正是我這寒毒剋星。真是沒有想到。我小六臨死之際,竟然能得遇恩公這樣的奇人異士。真是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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