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像是婚宴酒席上的剩菜,那可都是好東西。
沾上別人口水咋了?
玉米饃饃就算掉到地裏,也得拿起來拍拍灰,繼續喫呢。
這也就意味着,等婚宴結束的時候,他老姐的肚子還是餓的空空,恐怕到時候冷鍋冷竈的,也不好燒點好的,只能隨便下碗麪條,喫一口填飽肚子,然後又要醬醬釀釀……
咳,後面的不是他該聯想的了。
好在蘇清風腦子一抽,記起這一茬,這才悄悄截留了一點菜,等到時候給老姐配飯喫。
然而就在棚子底下,一羣人幹活幹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新郎樂清卻鳥悄地過來了。
蘇清風也不知怎地,瞅着他有點不順眼。
此時他還不知道樂家那些親戚,是蘇老二腦子不好使,把人給帶過來的,只以爲是樂清的緣故。
看着這烏煙瘴氣的樂家人,蘇清風脾氣再好,可是想到今天是啥日子,就有一種嗓子眼裏吞了屎一樣的感覺,不上不下的。
他看了樂清一眼,語氣有些不鹹不淡,“姐夫不去拜拜你那些親戚,來我這做啥?這裏又是湯水,又是油花的,沒得弄髒了你的新衣服。”
樂清微微一愣,沒想到蘇清風是這種反應。
旋即,他很快反應過來,蘇清風只怕是因爲樂家那羣人生氣了吧。
他有心想解釋,但是仔細想想,根子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雖然是“禍”起在蘇老二說話不過腦子,因着今天是大好日子,想要在親戚面前顯擺顯擺,所以啥事都大包大攬了。
但是,“禍”根卻在樂清這裏。
要不是樂清有這麼一堆親戚,婚前也沒有提防這羣吸血鬼,今天能被人這羣人,聞着味踅摸上來嗎?
樂清笑了笑,不敢在這小舅子面前拔高音量,好聲好氣道,“清風,今天這些人的事,我晚上再跟你說。我有事找你幫忙……你待會做菜的時候,可不可以給你姐留一小份,一點就行,不用給我留。我怕她待在裏面,餓着肚子,一直熬到晚上,只怕胃都受不了。你是不知道,你姐還有老胃病,不能長時間捱餓……”
這嘮嘮叨叨的。
整的好像就他知道老姐有胃病一樣。
蘇清風嘴上嫌棄着,但是看在他全心全意牽掛大姐的份上,臉色到底是好看了許多。
他嘴上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她是我親姐,我能不記得嗎?”
說着這話的時候,他的臉色也鬆快起來,連帶着鏟鍋的手,也利落起來了。
樂清知道,他不生氣了。
這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這小舅子好,做事光明磊落,連脾氣都是大大方方地展露出來。
倒是比一些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小人,來的要好。
跟這樣的處,纔不會有種背後涼颼颼的,時刻都會被背後捅刀子的感覺。
琢磨完了這樁事,樂清腳步輕快地走了。
江鋒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蘇清風額頭晶亮的汗水,眯了眯眼,突然湊到蘇清風身邊,歪着腦袋問了一句:
“清風哥,你覺得,是春兒姐和你姐夫的感情好,還是你和冉冉姐的感情好?”
江鋒經常和蘇清風相處,自然也知道黎冉的名字。
嘿。
這小孩,問這問題是什麼意思?
蘇清風還真思考了一會,然後……
然後他一個砂鍋般的拳頭,就揍到江鋒腦袋上。
“小小年紀,書讀完沒?整天不學好,想這種刁鑽古怪問題,來爲難我!”
江鋒捂着腦袋,有點委屈。
這處久了吧……也有壞處。
那就是大家都熟悉了,下手也更放得開了。
要是剛見面,蘇清風怎麼會下這種手?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初次見面,江鋒估計還是那副警惕的狼崽子模樣,根本不可能用這種輕鬆的語氣,調侃蘇清風。
兩人正說笑着,手下卻不停忙碌。
眼看一道道菜,端上飯桌,蘇清風以爲,今天的婚宴,也差不多快要結束了。
結果……
那羣樂家人,還真鬧出幺蛾子來了。
蘇清風聽到那邊鬧哄哄的一片,看着手底下還剩下收汁的虎皮雞蛋,所有調味都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算是個白癡,也會這個步驟。
他把大鍋交給旁邊的嬸子,那嬸子平日裏,也是村裏有名的掌勺好手。
聽說以前喫大鍋飯的時候,還是這個嬸子掌勺的呢。
蘇清風大步向前走,前面的人,看到是蘇家人來了,紛紛往兩邊讓開,留出一條道來。
蘇清風也正因此,剛好看到樂家一個長着兩撇小鬍子的男人,仗着喝了幾兩糧食酒,就開始發酒瘋,嘴裏嘀嘀咕咕地沒完。
“樂清!有你這麼對姑父的嗎?這些年,咱們大家把你養到這麼大,圖過你啥嗎?這麼多錢,這麼多票,咱們有說過,要你回報啥嗎?結果現在就要你一點喜錢,你就這麼不樂意!合着咱們還養出了一個白眼狼來了!”
樂清本以爲,自己在大好日子,聽到這種話,會氣得渾身發抖。
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出奇的平靜,甚至有一種,早已預料到的感覺。
他淡淡開口,“錢,我是一分沒有。嘴巴就長在你們身上,反正這麼多年,你們也不是第一次說我是白眼狼,你們願意去縣裏說,那就說吧。”
蘇清風一聽這話,就在那裏搖頭。
這再好的人,也抵不過幾張破嘴。
一人成行,三人成虎,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他眼見樂家人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顏色,默不作聲,貓進屋子,看似走進牀底下,翻了翻,實際上則是從空間裏拿出一瓶白酒,和十幾瓶劣質白酒。
這劣質白酒在系統那裏,基本上最次一等的垃圾貨色。
再加上蘇清風沒有喝酒的愛好,更不會讓家裏的老爺子喝這種劣質白酒,所以這些東西在倉庫是越積越多,今天……剛好拿出來應戰!
蘇清風出去的時候,心裏覺得有些不妥當,往新房看了一眼。
果然,他大姐也聽到外面的動靜了,看起來有些焦躁不安。
蘇清風只覺得這時候,腦袋嗡嗡的,外面的各種聲音湧入到耳朵裏,根本聽不清楚話。
別是打起來了吧!
這大婚日子,雖然說已經不相信以前那些東西了,但是這種東西,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啊。
蘇清風在門口吼了一聲:
“姐,你放心,外面有我在呢。你就安安穩穩坐着吧,別添亂,嗷!”
然後蘇清風就聽到他大姐回應的吼聲,“知道了!清風,你看着點樂清,他力氣沒你大,別受傷了!”
蘇清風:……哼!
他會受傷,自己雖然力氣大,難道就不會受傷了嗎?
明明是他先認識大姐的……
愛果然會轉移!
蘇清風提着一打白酒,就看到村裏一羣老孃們,正叉着腰,對着一羣樂家人口噴唾沫。
這導致蘇清風看這些大娘嬸子,有一瞬間,都以爲在看口噴唾沫的羊駝。
他又嗷了一嗓子,“行了行了,這大好日子,鬧成這樣像什麼話?”
一聽是老蘇家人發話了,而且還是老蘇家中,輩分小,但是話語權大的蘇清風,一幫村裏人,就算再看不慣樂家這些吸血鬼親戚,也還是住了嘴。
只不過一些老孃們嘴上不肯放過人,哪怕蘇清風吼了這麼一嗓子,也還是在那嘀嘀咕咕。
“這都是啥人啊?我剛開始還以爲城裏人多少了不起,結果原來城裏人還有吸血蟲親戚呢。”
“就是,這樂清多好的小夥子,硬生生被這羣親戚拖累。哪有結婚的時候,蹭喫蹭喝,一點喜錢都拿不出來,還倒問主人家要喜錢的?”
“唉,我聽說,樂清沒有爹孃,那他住的房子,不會也被這羣人都搶走了吧?”
誒?
村裏的老孃們,越尋思,越是這麼一回事。
這下好了,破案了!
這些樂家親戚,都驚到了。
這蘇家村……究竟是什麼鬼地方啊?
這裏面的老孃們,咋比老爺們還厲害呢?
蘇清風看見這一幕,險些笑出聲來。
眼見這時候,氣氛已經鬧僵了,蘇清風假裝出來扮好人了。
他提着酒,看着樂家人裏面的那些男人,眼神都恨不得黏在酒瓶子上,他嘴角就不由得一翹。
不是想要鬧事嗎?
看他喝不死這些人。
劣質酒精的滋味,只怕這些人還當好。
蘇清風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有些晦氣,尋思着待會在酒桌上,應該怎麼糊弄這羣人,撈點好處出來。
他拿出酒來,可不做賠本的買賣。
就見蘇清風朝江鋒招了招手,“江鋒,過來,咱們陪各位叔叔嬸嬸好好喝一杯,都是一家人,咋能鬧成這樣呢?你倒酒,明白吧?”
趁着樂家人發懵,江鋒跑了過來,給蘇清風倒了一小杯底的糧食白酒,然後趁別人不注意,勾兌上白開水。
而樂家人的杯裏,則是明明白白的劣質酒精的氣息。
可就算這樣,那幫老爺們酒癮上腦,恨不得第一個拿起酒杯。
別說蘇清風了,就連村裏的人,也瞧不起他們這沒出息的樣子。
樂清更是眼不見,心爲淨,在一旁和江鋒一塊勾兌酒,打下手。
第231章 我怎麼會缺房子呢
酒席上,不止是蘇清風,就連其它的蘇家人,甚至是蘇家村的老爺們,也都站出來了。
這樂家人都欺負到門上來了,他們這些蘇家村的老爺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
大凡心裏有點血性的男人,此時都手裏拿着一杯白酒,虎視眈眈地看着樂家人,恨不得在酒桌上把他們喝趴下。
而樂家人見他們這樣子,起初還有點害怕,但是隨着一杯杯酒下肚,原本那僅存的謹慎和理智,頓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喝幾杯酒嘛,能礙着什麼事?
難不成蘇家村的這羣人,能夠彪悍到喝完酒以後,把他們的衣服都剝光,然後都丟在村外?
要是這樣的話,他們樂家也有理由,去公安面前,好好和蘇家村這些野蠻的鄉下人碰一碰。
就在雙方這樣,心懷叵測的狀況下,蘇清風拿起一杯酒,看起來兩頰紅撲撲,微微醉醺醺地舉起手中的白酒:
“從今往後,咱們蘇家和樂家,就是一家人了。以前的事情,咱們就不提了,我也不管你們有什麼恩怨,將來踏踏實實作爲一門親戚,多走動走動,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蘇清風說這話的時候,看似大着舌頭,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但是眼神還是很清明,顯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爛醉如泥。
反倒是一旁的樂家人,看起來說話還很有條理,但實際上,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眼前已經開始暈暈乎乎,視野內都出現重影了。
就連蘇清風有時候在那裏講話,他們都不是特別清楚,只能嗯嗯啊啊地點了點頭。
樂清和江鋒在一旁打下手。
每次蘇清風的酒杯喝完的時候,都是倒一點白酒,再勾兌白開水,即便是這樣,每次酒杯都還是裝不滿,留下一大截的空隙。
而樂家人的待遇,則是截然不同。
江鋒每次倒酒的時候,半點不心疼的,將那些劣質白酒,倒到樂家人的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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