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看你也餓了幾天了,稍稍喫點東西,休息一下,明天能恢復一半了。”
蘇墨笑了笑,伸手在火堆的餘燼裏撥了撥,挑起火星,又加了幾把木柴,重新將火點燃。
再順手搭了個架子,將碗架在火堆上。
不多時,雜糧粥“呼嚕呼嚕”地煮開了,散發出食物的清香。
“喝了吧。”
蘇墨伸手取下雜糧粥,放在少女的面前,又回到火堆旁,盤膝坐下。
“嗯,你到底是誰?”
劉三刀聽話的接過熱粥,輕輕吹了吹。
“剛剛跟他們說過了,我姓黃,是回鄉參加科舉的學子。”
“騙人不好,這是透支自己的信譽。一旦騙多了,別人以後也就不信了。”
蘇墨笑了笑:“所以,偶爾騙騙就行。”
“那……那你的武功……”
“讀書雖然是主業,但其他東西,兼修一二,也無壞處。”
“習武就是很好的,既可以鍛鍊毅力,又可以強身健體,磨練膽氣。”
蘇墨笑了笑:“昔日,祖逖與劉琨,就留下聞雞起舞的典故,值得我輩讀書人效仿。”
“……”
劉三刀被噎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麼說。
好吧,身爲一個讀書人,會點武功好像是很合理。
但,你這會的也有點離譜了。
劉三刀想了想,即便明教上下,高手如雲。
也只有,大宗師之境的教主副教主,能勝過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書生。
其他的左右光明使者、聖子乃至刀主,也至多跟他在伯仲間。
這種人,還口口聲聲習武是爲了強身健體?
健體的標準,難道是金剛不壞麼?
想到這裏,少女嘟起嘴,有些鬱悶的端起碗,喝了一口熱粥。
粥的味道其實一般般。
但,不知是不是肚子餓了的原因,這碗粥喫得特別的香甜。
喫完後,她把碗輕輕擱在地上,看了一眼蘇墨。
見到對方已經眼觀鼻,鼻觀心,盤膝打坐。
身體周圍,散發出一股寧靜的氣息。
彷彿,讓人看上幾眼,就可以消除一切的焦慮。
“道門練氣的法門麼?但這個內功,是什麼來歷?”
少女看了幾眼,沒個頭緒,便不再多想。
有些賭氣的靠在牆角,把紗裙矇住頭,和衣漸漸睡着了。
******
“雨停了。”
入夜時分,蘇墨若有所感的睜開眼睛。
幾乎同時,天穹上最後一滴雨水落在地上的水窪裏,泛起一道道漣漪。
見到劉三刀還倚靠在牆壁邊上睡覺。
嬌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彷彿一隻小獸。
“姑娘,雨停了,在下就此別過,來日有緣再見。”
蘇墨拱了拱手,淡淡道。
“唔。”
少女睜開了眼睛,有些茫然的看了眼蘇墨,吐出幾個含糊的音節,聲音有些痛苦。
白天明亮如星辰的雙眼,此刻顯得浮腫、黯淡。
“怎麼了?”
“我……我頭好疼,好,好渴……”
話未說完,少女又閉上眼睛,虛弱的睡了過去。
“……”
蘇墨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摸了下她的額頭。
額頭熱得燙手。
顯然,這個女孩子正在發着高燒。
“這幾天用內功強壓傷勢,導致邪溼之氣侵體了麼?”
蘇墨搖了搖頭,有些無語。
一個會發高燒的宗師高手。
還是挺稀奇的……
蘇墨嘆了口氣,將剩下的枯枝歸攏一下,生起火,燒開了水。
以蘇墨的修爲,身上自然是不會帶什麼風寒發熱的藥品的。
不過,這妹子的邭膺�是不錯的。
蘇墨翻了翻那三具屍體,居然在老四的衣兜裏找到了一瓷瓶傷寒藥。
“姑娘,該喫藥了。”
熱水煮開,藥湯配好,蘇墨將劉三刀扶起,將藥碗送到她嘴邊、
“苦!”
少女燒的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她下意識的喝了兩口藥,小臉微微皺起。
“苦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蘇墨不爲所動,又餵了她一口藥。
“爹爹,爹爹!”
少女忽然身體一僵,猛然伸手摟住蘇墨的脖子,湊近他面前,哭喊道。
蘇墨:“???”
這個刺激還是比較大的。
以他的定力,手都微微顫抖了下,滴下一滴藥汁。
“爹爹,你不在的這些年,我……我好想你!”
“他們都覺得我是聖女,又是你的女兒,就該快意恩仇,殺戮果斷,沒心沒肺的樣子。”
“可,可我知道,我快撐不下去了!”
“你,你能不能別死啊!”
說了幾句,少女緊緊抱着蘇墨,嚎啕大哭。
“……這麼坑的麼?”
如軟玉般光潔的面頰近在眼前,溫香在懷,如蘭的幽香撲入鼻子。
瞬息間,蘇墨的呼吸也稍稍有些急促。
小無相功咿D三個周天,才徹底恢復了清明。
“還是定力有些不夠啊。”
蘇墨搖了搖頭,扳開了少女的抱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把藥水一點點的灌倒女孩的嘴裏。
劉三刀邊喝藥邊哭,喝完之後,哭出了一身汗。
大概將壓抑的情感宣泄出來了,女孩沉沉睡了過去,滾燙的額頭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看你叫了幾聲爹的份上,再幫你一個小忙吧。”
蘇墨嘆了口氣,目光掠過地上的三具屍體,微微皺了皺眉頭.
第八十章 黃裳的心願,遭倭耍�
“唔!”
天明時分,劉三刀睜開眼睛,甩了甩有些暈沉沉的腦袋,猛然坐起。
破廟空空蕩蕩。
地上的屍體和血跡,都被人處理過了。
甚至,堆積的灰塵,也被人掃了掃。
顯得纖塵不染。
陽光透過窗門,灑落在地上,映照出些許斑駁,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嗯?黃公子!”
劉三刀微微一驚,猛然坐起。
聲音在破廟裏迴盪了幾圈,漸漸散去。
“……走了麼?”
女孩裹緊了袍子,微微低下腦袋,有些悶悶不樂。
“嗯?”
低頭的時候,她發現地上,放着三枚柳葉飛刀。
已經被人細心的洗去了上面沾染的血水。
在飛刀的不遠處,是堆積的厚厚的灰塵。
在灰塵上,有人寫了幾行字。
“用灰塵當紙麼?”
女孩笑了笑,收好柳葉飛刀,蹲下身子看着灰上的字跡。
“你看到這幾行字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遠了,勿念,有緣自會相見。”
“還是交代一下事情吧。”
“屍體已經處理過了,不必擔心。”
“後半夜,又來了一撥找你的人,也被我勸走了。”
“他們認識到了自己的不當之處,招恼意向你道歉,並且奉上駿馬一匹,當做賠禮。”
“馬拴在廟外的柱子上了,現在應該還在。”
“以上文字,閱後即毀。”
“順帶一說,昨天你有些風寒發熱,晚上喝藥的時候,說了點胡話。”
“再順帶一說,以後別喊我‘爹爹’了。”
字跡有些凌亂,也極爲口語化。
似乎,對方是坐在地上,想到一句,便順手寫上一句。
極爲輕鬆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