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但,好歹也具備天仙位格,至少算是散仙之境。
這幅身軀也是神話女媧所塑,便是普通仙人也遠不及她。
到了這種程度,就算拿把劍亂揮,也可以打哭師妃暄這種普通程度的劍道高手。
面對這種情況,蘇墨當然也不需要從站馬步開始教起。
基本上,就還是類似講道的模式。
蘇墨拿着一柄木劍,從基礎的以氣御劍、人劍合一的法門,一直講到鑄就神魂之劍。
這姑娘站在邊上,一言不發聽着,時不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種徒弟,總體而言還是很省心的。
當然,弊端也是有的。
這幾天這姑娘太過安靜,蘇墨也不知道她到底領悟了多少。
“小女子先要謝過蘇兄這幾日間的傳道!”
何靈慧嫣然一笑,躬身行了個禮,有些期待的看着蘇墨:“蘇兄想聊些什麼?”
“你對劍道也懂得不少了,先聊聊這柄劍吧。”
“啊?”
“劍者,開雙刃,身直頭尖,橫豎可傷人,擊刺可透甲。兇險異常,生而爲殺!”
“所謂,劍乃古之聖品,至尊至貴,人神鹹崇也好。”
“仗三尺青鋒,縱橫山川,除妖蕩魔也罷。”
“無論說的再好聽,劍這種東西,終歸是爲了殺!”
蘇墨淡淡道:“劍道也是以殺戮爲目的,即便是止戰,也是‘以殺止殺’之道。”
“嗯,我知道。”
何靈慧思索了下,神色有些感動:“蘇兄怕我練下去,跟墨家的理念發生衝突,走火入魔?”
“看你這樣子倒是還好。”
蘇墨點點頭:“不過,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
“墨家所謂非攻,乃反對不義之戰。”
“既然敢於反對,我等本身自然需要有制止戰爭的能力。”
“況且,墨子本身,也是提倡誅滅無道之君的。”
“我若是還糾結於殺與不殺之間,就有點迂腐了。”
少女凝視着手中的鉅子木劍,輕輕笑了笑:“再說,按你們說法,後面各種妖魔亂世,妖魔難道會聽我們講道理?”
“這個當然不可能……”
蘇墨搖搖頭:“妖王魔尊之類的,雖然有不亞於人類的智慧,但大家並非同族,立場自然不同。”
“所以咯,反正談不攏。”
何靈慧聳了聳肩,笑容有些頑皮:“不殺留着過年?”
“嗯,若心無迷茫之意,已可成爲劍者了。”
蘇墨失笑道:“說起來,你心境轉變的有些快,被拜月教主刺激到了?”
“嗯,原本我覺得我還挺機智的,很多事情都可以用腦子解決。”
“當然,有時候用一些陰衷幱嫞矡o可厚非……”
何靈慧黛眉微皺:“可是,見到拜月教主和水魔獸合體之後,我才明白,我以前的想法是多麼可笑。”
“哦?爲何?”
“拜月教主始終都毫不忌諱的宣稱要滅世,融合水魔獸之後,也是陽执髣荩吞斓亍!�
“但,偏偏我也只能無能狂怒,甚至,連他的威壓,都有些難以抵禦。”
何靈慧微微嘟起小嘴:“好氣啊!”
“以前聽過一句話:‘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衷幱嫸际峭絼诘摹!�
蘇墨頷首道:“陰衷幱嬁倸w是借勢的小道,若是借不來足夠的勢,還是要靠自己上的。”
“所以,你就靠自己,一劍斬了他?”
何靈慧“噗嗤”一笑:“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這麼厲害。”
“……那一劍,我也差不多到了極限,也只是堪堪將其斬殺。”
“換句話說,我不使用那道法身,其實並非拜月教主的對手。”
“雖然,他應該還是殺不了我,但,我也阻止不了他滅世。”
蘇墨聳了聳肩,坦然道:“後面的滅世浩劫,如果涉及更高位的神魔巨擘,我也未必能一劍勝之。”
對待外人的話,隱藏實力或者吹噓實力,讓自己顯得高深莫測,都沒有什麼大問題。
但,對待甘雨和何靈慧,蘇墨倒是秉承着實話實說的態度。
不說日後如何,至少這個世界,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
要是她們錯估自己的實力,導致戰術錯誤,進而崩盤的話……
是很愚蠢的行徑!
“這樣麼……”
何靈慧沉默了下,眼中閃過一絲自信:“也沒事,以後的敵人,還有我啊!”
“成仙的時候,你還說要讓我的盾的。”
蘇墨笑了笑:“現在,就從盾轉職成了劍麼?”
“……領會那個意思就行了。”
何靈慧微微一怔,俏臉上露出一絲羞澀,抱怨道:“那就是個比喻,跟手中的武器有什麼關係啊……”
“盾的意思,應該就是守護的意思吧?”
蘇墨笑了笑:“倒是符合你們墨門對天下的理念。”
“嗯,我在這個世界也活了二十多年了,日子過得還是挺愉快的。”
“要是看着它沒了的話,總歸還是很難受的。”
何靈慧翻轉手中的木劍,嫣然道:“既然不想難受,自己總該去努力做點什麼。”
“心境越純淨,成就往往是越高。”
“你這樣的話,說不定,將來也是一個女子劍仙。”
蘇墨淡然一笑:“我的劍道也跟你講完了,你且刺上一劍,讓我看看。”
“好的!”
何靈慧點點頭,將仙靈之氣注入木劍,揮劍向上一刺。
一道土黃色的劍氣,破空而出,刺在十多米外的一棵古樹上。
古樹劇烈的晃動了下,被劍氣刺中的地方,多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樹洞。
落葉漫天飛舞,揮揮灑灑,落滿庭院。
劍意暴漲,凌空而起,化爲一道半月形的光輪從天外斬去。
宛如一輪新月。
下一刻,天穹之上響起了裂帛一般的撕裂音。
一朵浮雲被劍意碾過,撕裂成無數碎片,化爲雨水淅淅瀝瀝落下。
“呀!還是有些控制不好力道……”
何靈慧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俏臉暈紅,抱歉道。
“……這是你這幾天悟出來的?”
蘇墨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落在侷促不安的少女身上。
“是啊,見到蘇兄斬殺拜月教主的那一劍,我突然覺得我應該很適合用劍。”
“雖然是直覺,但你這幾天講道的內容,我確實聽一遍就明白了。”
“甚至,還經常出現頓悟。”
“不過,你的劍道純陽浩瀚,確實不是那麼契合我的心境……”
何靈慧聳了聳肩,有些不好意思:“我估計還要幾個月的時間,纔可以走出屬於自己的劍道。”
“幾個月麼?”
蘇墨聲音有些縹緲:“那你確實很適合練劍。”
“我會努力幫上你的。”
何靈慧思索了片刻,美目一眨不眨的望着蘇墨,似乎有些期待:“說不定,我們還可以雙劍合璧呢。”
“好啊,以後,我幫你找一把適合你的劍吧。”
蘇墨遲疑了下,淡淡一笑,朗聲道:“陳少主、於姑娘,呂某久違了。”
“呂前輩喊我一聲‘靖仇’便可,身爲亡國之人,實在當不起‘少主’二字。”
陳靖仇的聲音隨之響起:“說來慚愧,此番又來麻煩二位了。”
“陳老弟不必客氣,呂大哥專程交代了,你們一旦來了,就直接過來見他。”
下一刻,院門開啓,甘雨帶着陳靖仇、於小雪和一名仙風道骨的老者,一併走了進來。
“來的真是時候……”
何靈慧暗自嘆了口氣,有些羞澀的收起木劍,恢復了原本清冷的模樣。
“你那邊事情忙完了?”
蘇墨看了看甘雨,微笑道。
這幾天,甘雨一直忙得不可開交,連晚上都沒法休息。
除了安撫災民,準備應急物資之外……
整個苗疆的疆域要鞏固,要建城,要修路,要安排人管理。
原本的水利工程,需要重新修繕。
連年征戰的將士需要獎勵安撫。
除了南詔城外,其他殘破的城池也需要重建。
各種大事都需要派上日程。
蘇墨和何靈慧這幾天也幫了不少忙,對甘雨的處境心知肚明。
“工作是忙不完的。”
“不過,再工作下去的話,人也沒了……”
“不過,災民的事情基本安置妥當了,好歹慶祝一下,給大家放一天假,好好睡一覺吧。”
甘雨吐出一口悶氣,嫣然道:“既然有一天時間,我當然來找你啊。正好路上遇到小雪他們,就一起過來了。”
甘雨的內心其實是有些憋屈的。
她好歹當了兩次女帝,對這些政務其實還是可以處理的遊刃有餘的。
但,見鬼的是,黑苗白苗都沒什麼文化。
除了白苗族長、江心悅和林青兒之外,根本沒有靠譜的人。
哪怕石公虎,都是個大老粗!
於是,原本批閱摺子,只好變成了一波波效率低下的會議。
很簡單的事情,也要反覆交代,反覆強調。
弄得甘雨焦頭爛額的,好幾次差點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