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蘇墨嘆了口氣，從行囊裏抽出一本冊子，遞給鐵柺李。
這幾個人一貫沒個正型，又玩世不恭的，說話跟講相聲一樣。
蘇墨懷疑，自己不吭聲，這幾位能扯上一個時辰的廢話。
很是浪費時間。
“《心學》？呂道友還真是博覽羣書，連儒道都有涉獵。”
鐵柺李怔了怔，順手接過冊子，翻開一頁：“……格物，是去其心之不正，以全其本體之正。”
“……即無時無處不是存天理，即是窮理。天理即是明德，窮理即是明明德。”
“嗯？這……”
張果老和鍾離權同時身體一僵，眼中露出訝異之色。
“格物”，雖然一般被認爲是儒家的說法。
但，也就是《道德經》裏面介紹的“觀之於物而知身”。
三人好歹是道門神仙，基本的業務素養還是不錯的。
見到這麼解釋，結合自身數千年對天理的理解……
三人頓時心中一震，覺得有千言萬語，不吐不快。
但，又一句都說不出來。
這其實是好事。
如果能說出隻言片語，便不亞於一場頓悟。
可惜，大多數時候……
想着想着都會進入賢者時間，索然無味。
即便是神仙，頓悟破境那些好事，也屬於因緣際會，可遇不可求的。
“讀書還是在於積累，三位看看也無妨。”
蘇墨笑了笑：“但，若未豁然而通，便不必太過糾結隻言片語，省得走上了岔路，有害無益。”
傳說中，曹國舅是呂洞賓授以《還真祕旨》，靜心修道，終成正果。
但，現在有些尷尬……
雖然，蘇墨化身呂洞賓。
但，化身的時候呂洞賓尚未成道。
嚴格說，蘇墨只是用了一下呂洞賓的劍道感悟，其他東西都頗有差異。
自然而然的，蘇墨也不知道那本呂洞賓爲曹國舅量身定製的《還真祕旨》，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於是，蘇墨就轉換了一下思維。
給曹國舅一本《心學》試一試。
畢竟，曹國舅算是八仙裏面，唯一思維偏向於儒道的仙人。
雖然，那些儒道聖人不求長生，不修來世。
但，說到心境，對天地至理的理解……
蘇墨覺得，鐵柺李和鍾離權還不一定比得過。
“好好好！多謝呂道友！”
鐵柺李大喜，收下冊子：“小曹人不算蠢，就是軸了點，老瘸子覺得，給他看看這玩意還是很有搞頭的。”
“既然呂兄給了曹道友一冊《心學》，我就贈給韓道友幾捲曲譜吧？”
一直跟甘雨在一旁小聲交談的何靈慧，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的取出如意金囊，抽出幾捲曲譜，遞給張果老。
“這個……這是啥？”
張果老扯開看了看：“簫譜？”
“嗯，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順手譜來玩的。”
何靈慧淡淡道：“雖然，這幾首曲子不足以跟呂兄的《心學》相提並論，但，多多少少還是融入了一些我對生死的感悟。”
“……幾卷簫譜？這麼狠？”
甘雨吐了吐舌頭，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個韓道友跟你有仇？”
“別胡說，我都沒見過那人……”
何靈慧有些無奈，解釋道：“成仙主要還是考驗心境，若是可以勘破生死、敝屣榮華，便算是通過了一大半。”
“堪破生死，確實沒幾個人比何仙子更懂這個了……”
張果老收起簫譜，感激道：“……那老道和小韓，就謝過何仙子了。”
點化韓湘子，算是張果老的業績。
如果搞不定的話，就只能換人點化……
那時候，因果功德自然算在旁人頭上。
點化一個天仙，還是有些天道收益的。
何靈慧初次見面，就願意幫忙，也不在意人情什麼的。
這讓張果老心中微微有些感動。
“世人想着成仙，就是爲了長生不老、功名利祿那些……”
甘雨想了想，嘻嘻一笑：“結果，第一步就要放下這些執念。”
“求而不得和不求而得吧，自古如此，也不必深究。”
何靈慧眼中露出一絲笑意：“其實，我覺得，不弄一個門檻的話，世人若是都可以成仙，神仙也就不值錢了。”
這姑娘最近心情很是不錯。
雖然，臉上還是笑不出來。
但，眉目間顯然明媚了不少。
“人人如龍，哪有這麼簡單……”
蘇墨失笑搖頭，伸手拍了拍李鐵柺三人的肩膀：“京師之事和點化兩位仙友，就有勞三位了。”
“呂兄放心，老道和老瘸子一定加快行動，以全八仙之數。”
“不過……”
張果老猶豫了下，聲音有些緊張：“不過，呂兄動作也儘量快些，何仙子一旦還陽登仙，便速速回來。”
“哦？”
“老道近日心血來潮，卜了一卦，此界不出半載，便有滅世大劫。”
“甚至，此乃劫中之劫，層層相扣，也不知道此界世人到底造了什麼孽……”
“若有救世之能，老道自然不吝出手，拯救世人。”
“但，若事不可爲……”
“老道覺得，我等還是迴歸天庭，不必隨此界世人一併歸於寂滅。”
張果老猶豫了下，咬牙道：“小公主乃女媧大神後裔，我等自當全力相護，即便扣減功德，也定要讓小公主無恙。”
“半載？這麼快！難怪老瘸子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也覺得不甚爽利，還以爲突然發財了，心裏不踏實。”
“小公主你別怕！即便滅世大劫，也總該有一線生機。”
“實在不行，我等一併叩請大天尊，給小公主一個機緣吧。”
鐵柺李和鍾離權連忙寬慰道。
“謝謝大家了。”
甘雨聳了聳肩，嫣然一笑：“也可能，沒有這麼慘的。”
其實，張果老這句話，對她和蘇墨沒什麼用。
畢竟，他們是試煉者……
除非在滅世大劫結束的安全期退出。
否則，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離開此界，飛昇天庭。
“不出半載麼？”
蘇墨心念微動，行禮道：“多謝果老告知此事，諸位小心。”
“呂道友、何仙子、小公主，三位珍重！”
張果老等人連忙回禮，輕嘆道.
第四百零八章 聖姑與阿奴，風靈珠
苗疆
神木林中心的一處木屋
“晚輩見過聖姑婆婆，多謝聖姑婆婆當年救命之恩。”
何靈慧走進木屋，對着一名鶴髮童顏的老婆婆盈盈拜倒，聲音恭敬無比。
聖姑是昔日傀儡婆婆的繼承者，白苗族法力最高的蠱毒巫師。
在白苗族擔任大長老，跟白苗族長平起平坐，地位崇高之極。
不過，聖姑素來喜靜，並不喜歡大理城人來人往鬧哄哄的場面。
加上要研究蠱術，生人勿進。
便獨自一人，居住在神木林中。
平素也只有蓋羅嬌、阿奴等幾位弟子回來看看她。
當然，聖姑自身的實力本就超凡脫俗，又是最讓人害怕的超品蠱師。
正常情況下，也不至於有誰不長眼敢來招惹她。
“啊？救命之恩？你？哦，我有些印象的！”
聖姑怔了怔，思索了片刻，露出笑容：“你是墨家的那個小鉅子啊？”
“是啊。”
何靈慧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容：“想不到聖姑婆婆還記得我。”
“老身雖然幫過一些人，但，你這樣的還是讓老身很難忘的。”
聖姑眼中露出一絲悲慼，伸手將何靈慧扶起：“一轉眼都過了六年多了，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啊，我覺得挺好的，還不用怎麼睡覺。”
何靈慧聲音有些驕傲：“這些年來，我學了好多東西，過得很充實呢！”
“墨家都是些好人，你也是好個孩子，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聖姑嘆了口氣：“這次在苗疆好好住上幾日，不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嗯，我這次在苗疆，有好幾件事情要做。”
何靈慧認真的點了點頭，指了指站在門口的蘇墨和甘雨：“這是我朋友，他們也是專程來看您的。”
“快點進來，不用客氣！”
“老身這邊，好久沒來客人了，今天倒是熱鬧不少。”
聖姑婆婆目光在蘇墨和甘雨的臉上掃過，微笑道：“你們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吧？”
聖姑雖然是苗人，但脾氣極好，對於苗人漢人也一視同仁，沒什麼區別對待的。
蜀山掌門獨孤宇雲在未入蜀山派之前，在苗疆身染重疾，也是聖姑出手，救了他一命。
“在下呂洞賓，見過聖姑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