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朱厚照猶豫了一下,深深看了蘇墨一眼:“王卿鎮守奉天殿便可,若葉孤城狗急跳牆,便由王卿將其斬殺,切切不能讓他傷及無辜。”
“微臣領命。”
蘇墨淡淡道:“不過,陛下有些過於在意奉天殿了。”
“此話怎講?”
朱厚照輕哼道。
“按陛下謩潱喟胍讶话抵贤跏雷尤雽m。”
“此事禍福難料,又關陛下謩潱巳趾诵摹!�
“這時候,陛下還在意皇城比劍,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蘇墨微微一笑:“莫非,奉天殿一帶,還有比南王世子更爲重要的人麼?”
“你!”
“陛下說不得讓葉孤城傷及無辜,在場無辜之輩,無非那些皇城侍衛。”
“故而,那人多半隱於侍衛之中。”
“微臣原本好奇,陛下要自污,有的是手段,爲何一定要行事如此荒唐?”
蘇墨笑了笑:“現在兩相對應,能讓陛下如此在意的人,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最關鍵的一步,你是怎麼想到的?”
朱厚照臉色數變,冷哼道。
“微臣讀書的時候,見過一則趣事。”
“在西方的一個國度,太子出世的時候,有一名屔值埽w態樣貌,一般無二。”
“出於某種陛下心知肚明的原因,那人剛出世時,就被報說是死胎。”
“實際上,那人被皇帝託付重臣,祕密撫養成人。”
蘇墨嘆道:“孝宗皇帝半生悽苦,皆源於正統之爭,想必是不願意後代子孫重蹈覆轍的。若是遇到此事,多半跟那外國皇帝做法一致。”
“居然有此一說,朕聞所未聞。”
朱厚照冷笑道:“陽明先生不光博聞強記,文章做得好。還知道借古諷今,朕實在是佩服無比!”
“陛下有容人雅量,比太子登基之後,做的要大氣得多。”
蘇墨神色不變,淡然道。
“時候不早了,朕有些倦了,該回寢宮了。”
朱厚照沉默了片刻,輕嘆道:“今夜皇城內外,一切事宜,就託付給王卿家了。”
“此乃微臣分內之事。”
蘇墨拱了拱手,點頭道:“微臣也謝過陛下不殺之恩。”
“剛剛有一刻,朕確實起了殺心。”
“坦白說,朕也有些後悔,跟你談了這麼多東西。”
“但,現在想想,這個祕密讓先生知道,朕又頗爲欣喜。”
朱厚照突然露出一絲黯然:“若非陽明先生的話,世上也沒幾人,知道我的存在了。”
“嗯?陛下龍氣鼎盛,居然是……”
蘇墨心中一動:“原來如此,你們兄弟二人無分彼此。誰坐在這龍椅之上,誰便是九五之尊。”
“沒什麼不能說的,我年幼體弱,本就是早夭之相。”
“先帝將我送出皇城,反而因禍得福,遭遇異人,治好頑疾。”
“今日事關重大,我便當一日影子皇帝,又有何妨?”
朱厚照淡然道:“至於這把龍椅,世人趨之若鶩。但,我卻也未曾放在心上。”
“陛下行事灑脫,非常人可及。”
“如今時候不早了,微臣這邊前往奉天殿,主持比劍之事。”
蘇墨再次躬身:“南王世子那邊還望陛下多加小心,微臣告退!”
“等一等!”
朱厚照猶豫了下,問道:“你說的那個太子的屔樱钺嵩觞N樣了?”
“在太子登基之後,他便被關入大獄,期間一直戴着一副鐵質的頭盔。”
“直到三十多年後,因病亡故,被送出大獄之時,他的頭盔都沒有被摘下來過。”
蘇墨想了想:“其人死後,僅僅留下了一座無字碑,宛如昔日武則天一般。除此之外,他在監獄中的一切痕跡,都被徹底抹去。”
“……多謝先生告知,我也該回寢宮了。”
朱厚照沉默了片刻,又恢復淡定:“先生今日,也多加小心。”
“陛下保重!”
蘇墨點點頭,推開房門,身影隨之緩緩消散。
“國士之才,以心學入武道,偏又有道法自然之意。”
“若假以時日,此人未必不能,比肩先賢。”
朱厚照眉頭微皺,又緩緩舒展開:“大劫將至,偏偏又出現這等人物,莫非……”
***
奉天殿頂
肅殺的秋風拂過,一名白衣男子已經隨風而至,立於金殿的屋脊一端。
男子白衣如雪,一塵不染。
腰間斜掛着一把形狀奇古的烏鞘長劍。
森然劍意掠過虛空,讓人心生寒意。
西門吹雪!
人羣中微微響起幾道驚疑之聲,又安靜了下來。
兴苤鏖T吹雪劍法通神。
但,腥艘参聪氲剑鏖T吹雪自悟的輕功,也能如此輕靈絕塵。
不見一絲煙火之氣。
西門吹雪冰冷的目光掃過腥耍隳曌盼菁沟牧硪欢恕�
彷彿,這空空蕩蕩的屋脊,是絕世美人一般。
便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道清越的劍吟聲。
劍吟聲方纔入耳,一道劍光已然從天而降,落在西門吹雪的對面。
人影身隨劍至,仿若謫仙一般,飄逸無雙。
同樣的白衣如雪,一塵不染!
白雲城主葉孤城!
兩個人互相凝視着,眼睛裏都發出璀璨的光澤。
在這一刻間,他們的人已變得像他們的劍一樣。
冷酷鋒利,完全沒有人的情感!
兩人的長劍雖然還沒出鞘,但劍氣都已沖天而起,令人心驚。
魏子云老臉抽搐了下,下意識的擋在青年侍衛的面前。
“亥時已至,二位隨時皆可出手。”
“若子時未分勝負,此戰自行結束,二位則以平手論。”
微風拂過,蘇墨的身影出現在人羣中:“二位對此,可有異議?”
江湖對決,仲裁者往往要檢查一下,兵刃有沒有喂毒之類的。
但,這種級別的戰鬥……
反而可以省略這個步驟了。
真被捅上一劍,劍氣劍意綻開。
那可比天下間的任何毒藥,都要可怕的多……
“並無異議!”
葉孤城雙眼越發明亮:“多謝陽明先生!”
“我也一樣。”
西門吹雪緩緩伸出手,輕彈劍鞘。
這是一雙蒼白,修長的手,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
彈指間,便有劍意激射!
寒潮湧動,天穹之上,雪雨紛紛。
不知何時,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右手,都已然緊緊握住長劍的劍柄。
劍意縱橫間,氣勢隨之不斷攀升。
直至,神滿虛空,劍心如雪。
所有人都升起一絲預感。
一旦雪花落盡之時,便是二人分出生死勝負之時!
***
亥時寢宮
“還是有些喫不消啊。”
朱厚照回到寢宮,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陽穴,露出一絲疲憊。
“奴才王安,伺候皇上用湯。”
便在這時,一名老太監捧着一碗雞湯,徐徐走到朱厚照面前。
王安是朱厚照身邊的總管太監。
雖然,權力肯定是不及司禮監掌印太監和兩廠廠督的。
但,總管太監卻跟皇帝更爲親近。
畢竟,皇帝每次翻牌子選妃過夜,乃至喫喝拉撒,就是由總管太監來負責……
“朕沒胃口。”
朱厚照擺了擺手:“今夜這裏,也用不着你伺候,退下去吧。”
“是。”
王安沉默了下:“奴才還有事上稟。”
“說。”
“有人想見一見皇上,奴才就自作主張答應了。”
王安露出嘲諷的笑容:“要不,皇上先把雞湯喝了?省得等下餓。”
“見一見朕麼?正好,朕無聊的緊。”
朱厚照點了點頭,微笑着喝下雞湯:“速速傳他進來。”
“……是!”
王安怔了怔,有些疑惑的盯着朱厚照。
彷彿,看傻子一樣。
猶豫了片刻,王安似乎拿定了主意,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