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金錢落地,人頭不保!
“屬下不敢!”
“實在……實在是那王陽明近日風頭太盛,屬下一時糊塗!”
諸葛剛大驚失色,磕頭如搗蒜:“幫主神功蓋世,想必那王陽明,也遠遠不及!”
“想必?”
“定然!”
“看來,我久未出手,怕是江湖上已然忘了龍鳳雙環。”
上官金虹突然笑了起來:“無命,隨我前去看看。”
“是!”
荊無命死灰一樣的眼中,閃動着一絲鋒芒,大聲道。
腳步聲隨之響起,由近而遠,迅捷無比。
但,兩個人的腳步聲卻只發出一個聲音。
不分彼此,步步生根,一步一聲。
“呼!”
諸葛剛長長呼出一口氣,發現全身上下都已被冷汗浸透。
***
“嗯?”
上官金虹來到巷子口,停住了腳步。
他是個很沉穩的人。
無論任何情況下,心境都可做到波瀾不驚。
但,眼前的場面,還是讓上官金虹有些遲疑。
從巷子的入口,到府邸的大門口……
每隔一米,便並排放着兩張長凳。
大概五分之四的長凳上,都坐着人。
一眼望去,有道人,有書生,有漂亮姑娘,有商販,有老農民……
甚至,還有幾個小尼姑……
裏面,也坐了幾名上官金虹有些印象的武林高手。
但,此刻,那幾個高手正露出興奮的表情。
一邊翻看着筆記,一邊恭恭敬敬的向坐在其中的幾名書生,請教着問題。
一幅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模樣……
這種詭異的場面,把上官金虹整的有點不會了。
“幫主,我們……沒走錯吧?”
荊無命沉默了下,問道。
眼下的場面,也徹底偏離了荊無命的預期。
如果巷子裏站着幾百個武者,手持砍刀,叼着牙籤,眼神犀利。
那荊無命已經極爲騷包的走了進去,面無表情的拔出長劍,嘎嘎亂殺,一下一個。
但,現在巷子裏面什麼人都有,還都是一副好好學習的樣子。
這種怪里怪氣、一言難盡的氣場……
居然,讓荊無命這個文盲,升起一絲學渣的自卑感。
“你去問問,他們在……在幹什麼?”
上官金虹默默掏出地圖,認真看了幾眼,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是。”
荊無命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感,緩緩走進人羣。
來到一名衣服上繡着金幣圖案的胖商人面前,問道:“你們在幹嘛?”
畢竟荊無命是金錢幫的,看到金幣還是有點親切的。
“聽王大人講課啊!”
胖商人訝然道:“這麼明顯的事情都要問,你是不是傻?”
“哪有人講課?”
荊無命忍住怒氣,問道。
“哦,現在是下課時間啊。王大人每天辰時、巳時在此授課。”
“每講三刻鐘,休息一刻鐘。現在還剩最後一節課要講。”
胖商人算了算時間:“還有一盅茶的功夫,就開始了。”
“王陽明在此授課?”
荊無命怔了怔:“他給你們上什麼課?教你們武功?”
“武功有什麼學的?”
“再說,我這麼肥,也學不好武功啊!”
胖商人扯了扯嘴皮,道:“王大人講的可是大道理啊,千變萬化,鬼神莫測,我感覺用來做生意也可以發大財。”
“是啊!”
邊上的一個老農民大笑道:“小老兒昨日聽了兩節課,想了一晚上,感覺突然就明白了不少道理,可帶勁呢。”
“是是是,老丈,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對,醍醐灌頂!”
商人笑道:“我就是這種感覺!”
“對對對,還是你們生意人懂得多!”
“啊,我以前讀書其實還不錯的。”
商人嘆氣道:“可惜,一直考不上舉人,纔去做了生意。”
“失敬失敬,原來老弟也是文人出生。”
老農眼珠一轉:“以後買你們家貨,打個折唄。”
“嗯?你也知道我的店鋪麼?行,同學一場,給你個八折吧。”
商人咬牙嘆道:“實在是本小利薄,經不起人情。”
“多謝錢老弟了。”
老農笑道:“我這也有老弟你的幾筆單子,等下了課,我讓劉掌櫃以後給你的出貨價,也打個八折。”
“你……您是?”
商人一怔,神色恭敬無比。
“老夫便是……”
“別吹了……,王陽明說,這陣子接受挑戰,贈予令牌,可有此事?”
荊無命在一旁聽得差點吐血,忍無可忍,打斷了老農的凡爾賽。
“令牌?哦?原來,你是來要令牌的大俠啊?”
老農上下打量了一下荊無命:“授課時間,王大人不會出手的,你等下了課再去捱揍吧。”
“誰要令牌?”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左近的江湖人紛紛扭過頭,望向老農。
隨着,數十道目光“唰”的聚集在荊無命身上。
荊無命冷哼了一聲,依舊面無表情。
“這位……少俠,如何稱呼?”
一名紫袍道人站了起來,似乎有些遲疑,稽首道。
“你不配問我名字。”
荊無命淡淡道:“我是來找王陽明的,你若阻我,便死!”
“這……”
紫袍道人瞳孔驟然收縮,右手有些顫抖的按在劍上。
他乃是巴山顧道人的弟子,頗有江湖地位。
來往的江湖人,大多也會給他個面子,報個名字。
真要是大佬,他當然放行。
如果是小萌新,就教他一下做人的道理。
但,眼前看似寂寂無名的青年……
卻,給他一種極爲危險的感覺。
彷彿,自己拔劍的瞬間,就是自己的死期。
“殺進去?”
荊無命回頭,向上官金虹躬身問道。
“開課!”
便在這時,天地之間,一道清朗飄逸的男子聲音響起。
聲音雖然平和,但,彷彿有着振聾發聵的力量,直指人心。
“來都來了,聽一會吧。”
上官金虹微微一凜,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遠方的府邸,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是。”
荊無命猶豫了下,老老實實坐在上官金虹身旁。
紫袍道人鬆了口氣,也緩緩坐下。
感覺,自己的心跳彷彿打鼓一般。
“道一而已,古人論道往往不同,求之亦有要乎?”
一道蒼老而渾厚的男子聲音響起,求教道。
“木道人?他倒是好意思……”
上官金虹微微一怔,輕哼道。
“道無方體,不可執著,卻拘滯於文義上求道遠矣。”
先前的男子聲音笑道:“如今人只說天,其實何嘗見天?謂日月風雷即天,不可。謂人物草木不是天,亦不可。”
“道是天,若識得時,何莫而非道……”
“……無終無始,更有甚同異?心即道,道即天,知心則知道知天。”
“嗯?”
玄妙無比的感覺,在上官金虹心中湧起。
僅僅聽到文字,他便感覺有無數義理,在心中湧動。
上官金虹扭頭看了看荊無命。
發現對方的死魚眼裏,也露出震撼無比的神情。
甚至,還有些求知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