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他對於這個儀式繁瑣,鬼知道還有多少道菜,要賞多少種花的宮宴……
確實,也沒什麼興趣了。
最見鬼的是,他身爲狀元郎,還是主客……
換上的花,都比別人多一些。
簡直是挑戰他的耐心!
關鍵,其他進士望向自己的目光,還很羨慕。
這讓蘇墨實在有些無話可說。
***
“你便是狀元郎麼?”
水公公帶着蘇墨離開主殿,來到一條林蔭小道。
又走了數十步,便聽到一道柔和的聲音。
“嗯?”
蘇墨目光一閃,循聲望去。
但見一株參天大樹下,站着一名中年宦官。
宦官相貌平平,披着一襲白袍,氣質沉靜。
讓人下意識的忽略掉他的存在。
“閣下如何稱呼?”
蘇墨微微一怔,停住腳步。
中年宦官雖然出現在他眼前,但蘇墨卻感覺不到一絲氣機。
彷彿,對方整個人與天地融爲一體。
這是一種極爲玄妙的感覺。
天人之境麼?
蘇墨微微皺了皺眉頭。
中年宦官淡然張口:“我……”
“你什麼你!你是誰下面的?沒點規矩!”
“這可是瓊林宴,別人都在忙,你在這偷懶?”
“這也罷了,狀元郎可是皇上要見的人,讓你多嘴了麼?”
水公公陰沉着臉:“若是耽誤了時間,你這小太監擔待得起麼?”
“……”
中年宦官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僵硬起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陛下就是排名第三的試煉者吧?
“你剛剛叫我小太監麼?”
中年宦官又沉默了幾秒鐘,望着水公公,漠然道。
“雜家看着年輕,但學有武藝,如今都年過五十了,叫你一聲小太監,有什麼不對?”
水公公冷哼一聲,不屑道。
“……你知道我多少歲了麼?”
中年宦官又沉默了下,問道。
“雜家管你多少歲作甚?”
“雜家這是爲你好,雜家奉命行事,帶狀元郎去面聖。”
“你胡亂耽擱時間,萬一聖上怪罪下來,其他幾個主管大公公,可沒雜家這麼好說話。”
水公公嘆了口氣:“到時候,一頓板子把你活活打死,也怪可憐的。”
“……”
“看你這把年紀,應該也是宮裏的老人吧?安心做點正事吧。”
水公公伸手在中年宦官肩膀上拍了拍:“喏,腦袋瓜子活絡點,實在累了,偷偷懶也沒啥,但別被人瞧見啊。”
“……”
中年宦官默然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手,臉色變得難以形容。
彷彿,一連便祕了十多天一樣。
真要是水公公出言不遜,或者當真挑釁於他。
那他隨手一袖子下去,十個水公公也必死無疑。
但,這水公公居然真是一片好心……
讓他心中,感覺到一股少有的暖意。
這就很草!
中年宦官發現自己一個人獨居太久了,居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場面。
“水公公,反正都見面了,你還是讓這位……先生說幾句吧。”
蘇墨擺了擺手,微笑道。
他也沒想到,水公公居然這麼勇。
硬生生打斷一個天人高手的裝逼時刻,還把對方懟的一臉內傷。
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是,聖上要是怪罪……”
“無妨,我到時候找個藉口,解釋一下就是。”
“呃,狀元郎這麼夠義氣,老奴也不能讓狀元郎一個人抗。”
水公公拍拍胸膛:“放心,到時候老奴跟狀元郎共進共退!”
水公公雖然也是大太監,但其實也沒什麼勢力。
跟童貫也根本不是一路人。
大太監看起來威風八面。
但,其實也都是工具人。
關鍵時候,確實可以派上用場,甚至跟三公級別的大臣,來個極限一換一。
但,工具人嘛,沒用了之後,就該被一併處理了。
如果朝廷裏沒人幫忙說話的話……
往往,沒幾個能混個善終的。
所以,對於蘇墨這個三元及第,水公公還是打算好好結交一下的。
多個朋友,多一條路嘛。
明眼人都能看出蘇墨這種人前途無量。
說不定,到時候就可以幫到自己。
“先生有事請說。”
蘇墨拱了拱手,淡然道。
“你這樣的人,我也曾見過幾個,有的成了,有的沒成。”
“其實成與不成,相差的只是一個契機。”
“不過,你比起他們,要年輕的太多……”
中年宦官深深看了蘇墨一眼,有些混亂的說了幾句,突然感覺有些索然無味。
龍不與蛇交!
他乃天人之境。
若非天人強者,也只有大宗師巔峯,有望窺視天人之祕的武者,勉強可以跟他論道。
他來的時候,將蘇墨腦補成五六十歲起步的老頭。
想聽一聽對方,對於生命和天道的感悟。
結果,見面發現,蘇墨居然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而且,還是個二十出頭的,精氣神合一,精神毫無瑕疵的巔峯大宗師……
雖然,中年宦官也不記得,自己是多少歲,達到了蘇墨如今的層次。
但,他也明白,自己巔峯大宗師的積累,
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三十歲之前達到。
換句話說,他的武道天賦乃至機緣,其實都要弱於面前的狀元郎。
呃,文化水平,就更不用說了……
這就很尷尬!
對比之後,中年宦官有些受打擊。
“先生修爲絕頂,有機會的話,在下還當請教。”
蘇墨聲音平靜,不見半點波動。
“嗯,我原本也有這個打算,原本還準備今日跟你手談一局。”
“不過,如今我興致已盡,既然趙家天子要見你,這次便算了。”
中年宦官淡淡一笑:“我有預感,不久之後,你我還有見面之機。”
他剛剛被水公公噁心的夠嗆。
實在沒什麼論道的心境。
“在下翹首以待。”
蘇墨淡淡道。
他對於論道的興趣,也一般般。
畢竟,他的天賦並不存在瓶頸……
積蓄夠了,自然而然就可以晉階。
“嗯,就這樣吧。”
中年宦官點點頭:“別死了,你這樣的人,要再出一個的話,太難了。”
“我儘量。”
“好!”
中年宦官點點頭,轉過身子。
“站住!”
“小太監,你瘋瘋癲癲說的那堆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
“但,以後說話還是要小心一些,什麼‘趙家天子’千萬不要亂說。”
水公公皺眉道:“宮裏規矩多,要是上面知道了,怪罪下來,你怕是……”
“知道便知道吧。”
中年宦官回過頭,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轉過身子,徐徐向前走了幾步。
每一步邁出,他的身體便變淡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