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諸葛亮也是一般人敢自比的?
他都不敢!
“嗯?這一份……”
餘深看了幾行,眼睛微微一亮,讀到:“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此句極佳!”
餘深吐出一口長氣,將整首詩賦又看了一遍。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好!”
這份卷子的賦詩文采斐然,而且其中多有佳句,好幾句足以傳世。
將詩賦本身的立意,都拔高了一層。
對於科舉考覈,倉促寫成的詩賦來說,已是絕佳的水平。
至於對方是不是這麼想的,餘深其實也不在意。
“看看這考生的論吧。”
餘深在詩賦上打了一個“上上”的標記,又翻過試卷。
“夫聞公道在天地間、不可一日壅閼……”
“所以,昭蘇而滌決之者、宰相責也。”
“然扶公道者,宰相之責。而主公道者,天子之事……”
“嗯?”
餘深微微瞪大眼睛,神色肅然。
這道策論是他擬的。
這一年來,宋徽宗大刀闊斧改制,跟朝臣的矛盾越發明顯。
他便出了這一題。
想看看考生,對君相博弈“獨斷朝綱”的判斷和思考。
當然,他的想法都是夾私貨的。
明面上,也只能舉些“晉武平吳以獨斷而克”、“苻堅伐晉以獨斷而亡”的例子。
結果,這考生的觀點鮮明無比。
一國政權歸於宰相,因爲宰相由選舉而生,代表着“公道”。
君主雖然身份尊貴、地位崇高,卻不可“侵宰相之權”。
這是宋代所有文人集團共同的期望。
虛君實相!
但,論文的野心還不止如此,甚至,細化了爭權的方法。
宰相爲百官推舉而出,可以根據實際情況,提出各種主要政令。
這些主要政令,都要經皇帝簽署才能生效。
但,皇帝只有通過權,而不能自行草擬政令。
其中的可操作空間,就變得很大了。
“……了不起!”
良久,餘深嘆了口氣。
這策論通篇都在限制皇帝的權力。
但,引經據典,絲毫不落人口實。
甚至,還有不小的機會,可以實現。
想到這裏,餘深不由心花怒放。
雖然,他身爲副相,地位尊崇。
但,沒有人,會嫌棄自己的權力太多!
他預感,這個策論,會成爲了他今後掌權的理論依據和突破口。
這個考生,不管是誰,都要搞好關係,最好收爲麾下。
“二十年後,你必爲朝廷文臣之首,不過,那時候也與本官無關了。”
“既然如此,本官便以省元之位,爲你此文造勢。”
餘深長長吐出一口氣,看了看剩下的內容,提筆寫下一個大大的“通”字。
在他心中,不管其他考生如何,省元已然定下.
第一百零九章 省試出榜,榜下捉婿
“那捲子果然是黃冕仲寫的,這倒是有些奇怪了。”
餘深默默看着統計完畢的省試榜單。
那份卷子的文采、格調都是上上之選,驚豔無比。
不過,出自黃裳之手的話……
餘深還是稍稍有些意外的。
他身爲副相,倒是知道一些內幕。
早有傳聞,茂德帝姬與黃裳相交甚篤。
也有人稱,茂德帝姬婉拒了太師蔡京爲子求親,便是因爲心有所屬。
兩者關聯一下,實在很難不引人遐想、
嗯,省試之日,餘深也見過了黃裳。
果然俊逸灑脫,宛如神仙中人。
跟茂德帝姬,也算得上郎才女貌。
這種人,有很大的概率成爲駙馬爺。
所以,餘深身爲文官集團的代表人物之一,對黃裳其實是有些反感的。
畢竟,駙馬顯然還是跟皇家一條心的。
對於文官集團而言,即便算不上敵人,也稱不上自己人。
不過,若是駙馬的話,他的策論倒是有些意思了……
生怕老丈人權力太大,滋生腐敗,提醒我們文官進行監督?
什麼道德聖人,才能幹出這種事情?
餘深皺了皺眉頭,覺得沒這麼簡單。
“大人,是有何不妥之處麼?”
副考官問道:“放榜之前,是否還要請國子監再行復核?”
“容我三思。”
餘深心中微微一動,漫不經心道。
“那黃裳黃公子果然如大人所說,位居省元。”
副考官眼睛一亮,拍馬屁道:“大人慧眼識珠,宛如伯樂一般。想必此人來日前途亦不可限量。”
“嗯?”
餘深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名單,心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也對!
有如此才華,何必拘泥於區區一個駙馬之位?
此時,早已非大宋開國時候,駙馬也可以當宰相的年代。
如今,從宋仁宗開始,更是深恐外戚亂政,鎖死了駙馬的晉升通道。
以至於,駙馬的官職和朝廷地位越發降低,慢慢成了花瓶。
普通的進士,成爲駙馬,睡睡帝姬,固然是不錯的選擇。
但有志於三公九卿的大才,反而對於駙馬,聞之色變。
這就很好!
這黃裳果然是我們自己人!
至於,此人跟高太尉的宿怨?
高俅這種粗鄙武人,我等文臣本就不必自甘墮落,與之結交。
想到這裏,餘深心中越發滿意,長長吐出一口氣。
“大人,這名單……”
“國子監要複覈,便按規矩自行復核。放榜名次,維持不變!”
餘深淡淡一笑,拿起一旁的毛筆,在榜單下簽名畫押。
筆落。
名定!
*******
三月初一
今天,是省試放榜之日。
貢院門口,一早便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哪怕春節元宵,都沒有這麼熱鬧的。
試想,五千多名士子,再算是帶着書童家人。
至少一兩萬人,齊來看榜,是何等壯觀的場景。
朝廷也不敢輕視,專門派了呼延灼、林沖等人,率千餘名親兵,牢牢把守住貢院廣場。
倒不是怕明教偷襲這種微小概率事件。
主要,還是怕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被活活擠死。
普通書生也罷了,要是擠死幾個榜上有名的進士……
那還真的挺尷尬的。
此外,還有一波比較特殊的人羣。
那是來捉女婿的。
這是文人地位極高的宋朝的特有現象。
重文抑武的宋朝,是科舉制度最完善的時代,科舉取士成爲朝廷選拔官吏的最主要途徑。
爲了鼓勵讀書科舉之風,宋真宗親筆寫下了著名的《勸學詩》。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
男兒欲遂平生志,五經勤向窗前讀。”
事實上,宋真宗也說的沒有任何問題。
在發榜之日,全國各地的高官富紳,往往也齊聚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