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顧湘竹沒想到他會如此平心靜氣地跟自己講這些話,她抿了抿嘴:“臨歌並沒有我留戀的事物,交易完成之後,我自然會走。”
趙辭又問:“能安全離開麼?”
顧湘竹搖頭:“這個你不用管。”
當然不能安全離開。
因爲交易根本就完不成。
換髒祕典只能延壽,不能長生,自己雖是兩儀之體,但兩儀之體完全沒有長生功效。
所謂雙修便能長生,完全是拿捏趙煥的說辭。
反正有關於兩儀之體的記錄殘缺,世人只知曉其珍貴,卻很少知曉它的功用。
可以預見。
只要自己拿到想要的東西,雙方就必然會撕破臉。
當然。
還有另一個撕破臉的節點。
就是趙煥換髒祕典大成之時,現在他距離大成,只剩下一個腎水神藏,不出意外的話,從趙辭往下的幾個皇子,都會被他引導將腎水神藏作爲第二神藏修煉。
不管哪種情況,雙方都不可能好聚好散。
“哦……”
趙辭沉聲道:“等你走了,我需要將興虞丹會掌握在手中,丹會里面的煉丹師,我需要掌控一部分。”
聽到這話,顧湘竹不由深深看他了一眼。
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貪。
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不耐,等着趙辭朝下說。
趙辭繼續說道:“近些日子,我聽說你在選拔年輕煉丹師,想必已經找到培養的方法了,而且自信以後能把人帶走。李家白家如何,我不發表意見,但楚家的人我要留下。”
楚氏發源於荊楚之地,後來才舉族搬遷到臨歌,與荊楚項氏淵源匪湣�
當時顧湘竹整合小型丹坊的時候,楚家並不是很願意,後來是通過項家主事出面,纔將這件事談下來。
趙辭篤定,李、白、楚三家,顧湘竹對楚家的掌控一定是最弱的,楚家也是她最難帶走的一家。
同樣。
因爲項氏的關係,楚家也是最適合被自己當做基本盤的一家。
趙辭暫時不清楚自己以後能不能破局,但他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如果哪天真的跟老登撕破臉,自己絕對不能只有自身的修爲,丹坊這種戰略資源必須要有。
就算真的不幸被趙煥嘎了,手握興虞丹會,自己也能過得舒服一些。
顧湘竹嘴角揚起譏誚的笑意:“若我記得不錯的話,現在是你欠我人情吧?但你現在,只是給我做了幾頓飯菜,卻要我把自己辛苦培養的煉丹師,交到你的手上?”
“我只想好好活着!”
趙辭目光有些躲閃,咬着牙說道:“另外我不會虧欠你,只要你幫我,在你離開臨歌的時候,我會將煉酒之術交給你。練氣丹的市場很大,你我各賺各的錢,都能繼續發財。”
此話一出。
氣氛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
顧湘竹忽然輕笑了一聲:“我又沒說不同意,你又何必如此嚴肅?”
趙辭抬起頭:“你同意了?”
“自然同意了!”
顧湘竹看着趙辭的眼睛,微微笑道:“你這種處境,的確需要爲自己考慮。我說過了,你我不是仇人,反而能當朋友。
楚家的人,你想喚便喚,不過你須做得隱蔽些,莫被你父皇發現端倪。
只是……你寧願在臨歌坐以待斃,也不願我出手相助?”
趙辭:“……”
沉默,是一種態度。
【顧湘竹的當前願望】:言語攻心,讓趙辭變成對我百依百順的小奶狗。願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馴狗鏈X1。
嚯!
果然!
這娘們不止圖我的煉酒之術,還圖我的人!
趙辭有些蛋疼,顧湘竹這明顯是想要連煉酒之術帶人一起卷跑。
這要是被你拐跑,還不任你玩弄啊?
女人!
你的名字叫貪婪!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纔敢這樣直截了當地談條件。
看似開諄压�
但自己仍然是一個能夠勾引顧湘竹掏好處的騷東西。
表現得理智一些,反而能更多地打消她的疑慮。
顧湘竹見他久久不回話,便笑着擺了擺手:“倒也不必急着給我答案,等以後想通了再決定也不遲。對了,二十萬兩的丹藥什麼時候能湊齊?”
“約莫還有半個月。”
“哦……”
顧湘竹若有所思,雙手伸向雪白的後頸,解開頸上紅繩。
旋即,便將一枚暖玉從胸前取出,塞到了趙辭手裏:“這個給你!”
“這……”
趙辭用手心感受着玉佩的溫暖,只覺一陣熱氣上湧。
這特麼是什麼山澗暖玉?
一時間,他的視線忍不住朝山澗移去。
顧湘竹輕咳了兩聲。
趙辭趕緊把目光收回,旁若無人地看向別處。
顧湘竹剜他了一眼:“此玉與平安玉類似,只要你捏碎,不管相距多遠,我都能有所感應,儘快趕到你身邊。北三郡頗爲混亂,恐怕會有什麼居心叵測之人,若你真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又不想用平安玉冒險,捏碎這個便是。”
“多謝!”
不知有心還是無意,趙辭的右手在暖玉上不停摩挲。
顧湘竹看着眼前這一幕,感覺有些眼前發黑,擺了擺手:“沒別的事,你就趕緊回去吧!這些日子好好準備,免得去北三郡時出意外。”
“哦,哦!”
趙辭如夢方醒,趕緊將玉佩揣進懷裏,準備提步離開,又駐足問道:“你,你明天想喫什麼?”
顧湘竹有些無奈:“你自己準備便是,次次都要問,還有什麼驚喜可言?”
“哦……”
應了一聲,便逃似的離開了。
“這傻樣!”
顧湘竹看着他的背影,啞然失笑。
只是想到他摩挲暖玉的場景,心中又有種一樣的感覺,這種感覺,就跟剛被沐足過一樣。
好像他摩挲的不是暖玉,而是自己的……
“唉!”
顧湘竹輕嘆了一口氣,終究感覺自己還是有些下作了,以前她可從來沒想過,自己竟會用如此手段,還是對一個比自己小這麼多的少年人。
但沒辦法,這就是最有效的方法。
畢竟她是魔教聖女。
做事講究的就是一個不擇手段。
“聖女!”
腦海深處,忽然有一個聲音響起。
顧湘竹面色一變,當即從懷中摸出一面鏡子。
這是月娘的本體碎片,只有在緊急情況下,月娘纔會用它聯繫她。
鏡子中,正是月娘的模樣。
顧湘竹秀眉微蹙:“如何?”
月娘神色有些凝重:“聖女,嵩護法行動的確有異,在我說您要退出角逐第一護法之位後,嵩護法什麼都沒有表示,他的下屬也什麼動靜都沒有。”
什麼動靜都沒有。
就說明一定在掩飾某些東西。
顧湘竹笑容冷峭:“看來嵩護法有大事圖职。 �
共事多年,她可太瞭解這個老朋友了。
說起來,這件事也是自己考慮不周。
自認爲煉酒之術已是掌中之物,所以纔要角逐第一護法之位,到最後卻又取消。
以嵩護法的智計,必然能看出其中貓膩,再聯合貢丹大會的事情,很可能已經猜出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這個時間節點有動作,很可能就是針對趙辭來的。
如果能夠搜魂搜出煉酒之術,那一切的冒險都是值得的。
只是……
這行事,未免太過狂妄!
宗人府的那些人,可沒有一個善茬,想要在他們的監視下對趙辭不利,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此舉,無異於公然挑釁朝廷,卻又篤定皇帝不會翻臉。
但承擔後果的,卻是頂替荊妃身份的自己。
真是……好惡心一男的!
月娘有些擔憂:“聖女,此事如何應對?”
顧湘竹淡淡道:“放心,本座自有應對之策。”
“只是……”
月娘咬了咬牙:“聖女!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湘竹纖眉微動:“但說無妨!”
月娘深吸一口氣道:“屬下仍然認爲,搜魂或者下毒逼供,亦或製成傀儡纔是最爲妥善的選擇。便是會因此激怒皇帝,我們有長生作餌,相信他也不敢對我們做什麼。在處理趙辭這件事情上,您太過仁慈了!”
顧湘竹輕哼一聲:“如此有意思的人,用此等低劣的手法控制,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只有將此人完全收服,才能成爲通天助力!”
“只是……您能做到麼?”
“一切盡在本座掌控之中!以後這般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遍!”
“是!”
月娘神情微緊,只能點頭稱是,又彙報了一些其他事情,便消失在了鏡中。
顧湘竹搖了搖頭:“一羣牛嚼牡丹之人,只曉那等粗糙的方式控制人,竟還覺得本座仁慈?何況,真當趙煥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貨色?”
只是……
她有些驚疑,她與嵩護法共事二十多年,從魔君還在的時候就開始針鋒相對。
自己入宮替魔教開闢財脈之後,又與他博弈了那麼久,自然很清楚他的行事風格,隨便什麼樣的舉動,都能輕易分析出內因。
正如他能猜到自己退出第一護法之爭是因爲在趙辭身上失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