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他們隱瞞的東西又是什麼?
趙煥心頭愈沉:“既然你們不能說,那便不用說,但即使不說,寡人也能猜到是什麼!趙辭想要說服你們……跟龍淵死戰到底?”
四人皆沉默。
有關誓言的事情,他們一句話也不能說。
不過趙煥確實猜對了。
事實上,猜出這一點並不是很難。
嘴能騙人。
行動騙不了。
各族對自家灰產的反應,已經足以表明很多事情了。
估計趙辭也沒指望把他的意圖瞞下來。
他想保密的,只有那個叫做“極樂夢”的手段。
這年輕人,在自己這些人面前展現極樂夢,無非就是想給自己注入信心。
事實上,的確注入了。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都無比糾結痛苦。
趙辭露這麼一手之前,他們覺得大虞沒有任何希望,心裏還沒那麼難受,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
在此之後,希望仍然很小,但卻實實在在存在。
就這麼一點點希望,把他們折磨得痛不欲生,因爲這樣恰恰證明了,自己當年做錯了。
所以在族內清洗灰產的時候,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有不同程度的參與。
“糊塗!”
趙煥怒不可遏,彷彿這樣才能壓制住他心底的恐慌:“寡人不知道趙辭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湯。
但你們要清楚,龍淵天庭隨便來一個神官,都能輕鬆勝過你等。
他們麾下神僕無數,每一個神僕都能稱作一方良將。
如此,我們怎麼可能敵得過!
對!
當年的事情已經成爲了你們心中的魔障。
這世上誰人不想把魔障清除?
但你們要清楚,你們背後還有你們的族人,還有整個大虞的百姓。
要去戰場上送死,寡人不攔你們。
你們戰死,心中痛快了,覺得贖了當年的罪。
但你們族人呢?
大虞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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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煥深吸了一口氣,補充了一句:“你們要清楚,這場大戰要是輸了,輸了之後必定要有一批罪人,供百姓泄憤。
你們覺得,這些罪人會是誰?
你們又覺得,這些罪人身上的罪能贖清麼?”
四人:“!!!”
他們不是沒有過以死謝罪的念頭。
結果聽趙煥這麼一說,頓時從腳底板涼到了天靈蓋。
若真能以死謝罪,倒也算是好的。
怕的就是當年的事情真的暴露,他們就會與趙煥一起被釘到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他們自認贖罪了。
但百姓不會。
他們都在一條船上。
掌舵的正是趙煥。
終於。
公輸衡上前說道:“陛下放心,臣定然不允許這場仗真的打起來,至少公輸家不會拖陛下的後腿。”
他們清楚,趙煥這次的“北伐第一步”,只是爲了幫那些想要死戰的宣泄情緒,順便迷惑龍淵天庭。
絕對不想真的跟那邊開啓死戰。
但他這麼想。
其他家不一定這麼想。
趙煥微微笑道:“公輸愛卿能有這種想法,寡人心中甚是安慰!祝卿,馮卿,你們呢?”
“陛下!”
馮震心中有些爲難:“臣自然不希望冒險,只是家兄……”
趙煥反問:“馮卿覺得爲何今日御書房內沒有令兄?”
馮震:“……”
還能爲什麼?
你這就差把“我不相信他”五個字寫到臉上了。
這段時間,對漕幫的清洗,都是馮疾的人在做,而且他還有一個兒子,正是趙辭的忠心府官,還是一個炎龍鎧甲戰士。
這叫趙煥如何相信馮疾?
都到這個份上了。
祝恭也不再墨跡,直接上前表明忠心:“陛下放心,如今祝家也是亂象叢生,臣定要替陛下撥亂反正!”
趙煥微微笑道:“甚好!諸卿願爲國請命,寡人自要替諸卿解決後顧之憂。此次北伐估計要曠日持久,應該能打醒不少本應該清醒的人。
等他們清醒了。
大虞應該也要開啓新的年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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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年號。
這是要傳位。
不過算算也確實,這場大戰在趙煥的有意操縱下,絕對不可能如同二十年前那次大開大合草草結束。
持久戰下,會耗死很多心比天高的野心家。
趙煥雖然身體康健,但是到結束之後,差不多也該退位了。
終於。
四人離開了御書房。
一路無話。
直到皇宮外。
上馬車之前,彼此對視了一眼,便各自離開了。
他們要做的。
就是充當族內清洗,或者是族內自淨的絆腳石。
保住自己。
保住族人。
保住趙煥。
他們不知道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
但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祝疆馮疾兩人尚且押了子女在對家,就算身敗名裂也在所不惜。
可他們沒有。
……
御書房內。
“呼!”
趙煥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李公公也有種近乎虛脫的感覺,當時看到幾人默認趙辭鼓動七大族死戰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些發抖。
幸好。
幸好馮震祝恭和公輸兩兄弟上道。
只要這三家陷入泥潭之中,丹藥、御獸師和軍械這三樣東西就會有束縛,很難進入死戰的節奏。
至於,趙煥將如何送另外一批人送死,借龍淵的手打醒他們,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這次朝會,應該算作皇帝的大獲全勝。
雖說趙玉達成了目的,但也只是趁機搞一下七大族的灰產,這波過去之後,想要打壓七大族的實際利益,依然難於登天,叱茈y成。
相反。
趙煥卻達到了幾乎所有目的。
只是……
李公公看了看趙煥,感覺這個皇帝依舊不開心。
他小心翼翼問道:“陛下可是在爲大宗正擔憂?”
大宗正。
趙厲。
宗室的領袖,是皇權陣營中,除了皇帝以外權柄最重的人。
但同時,他也是一個極端的猛將。
藏星之戰,趙厲也在,定然也聽了趙辭的那番話。
趙厲帶着宗室子弟去戰場送死,必然會大大削弱宗室的力量,這會皇權穩固相當不利。
“趙厲……”
趙煥眉頭越皺越深。
李公公試探道:“陛下,奴婢這就去傳大宗正?”
趙煥擰着眉頭思索了許久,終於舒展開眉頭,笑着擺了擺手:“不必!二十年前,他沒能領兵支援項天歌,已經積怨甚深。
若這次再敲打他,只會適得其反。
只要他堅定地站在皇權之側,那就隨他去吧!”
李公公暗暗點頭。
此次皇帝陷入危機,很多事情都已經無法避免。
若還是要求盡善盡美,那事情只會適得其反。
大宗正……
這個籌碼必須牢牢攥在手裏。
只要當今皇室的祕辛不暴露,大宗正就永遠都是趙煥的人。
不過……
這祕辛怎麼可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