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卻有另外一個少年人推門而入。
趙辭嘆了一口氣:“不用問了,今天是七月初九,夢境……循環了!”
“撲通!”
皇甫嵩頹然坐回了椅子上:“楊珩他,只有這段夢境麼?”
趙辭搖了搖頭:“還有另一段夢境,夢境的起始,是他遇到我老舅的時候,應該能持續到最後。”
“嗯!”
皇甫嵩頹喪的神情當中,終於多出了一絲安慰:“那就好,也不算太慘。”
趙辭沉聲問道:“要去看看麼?他靈魂已經被極樂蠱掏空了,失去了自己造夢的能力,只能在這兩段現實存在的記憶中循環。
咱們想要進入深層意識,至少要在這兩段記憶中走一輪。
你呆在這裏,等不到他了,要不要去下段記憶中看看?”
“不用了。”
皇甫嵩雙臂撐着身體:“我休息一會兒,多謝教主成全。”
趙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方纔你在夢中經歷了三年,但其實外界還不到三個時辰,我現在沒急事要做,若不捨得,倒也可以再走一遭。”
聽到這話。
皇甫嵩頓時有些激動,但很快,目光中的激動便消散了。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不必了!夢境越是美妙,夢醒時分就越是傷人。方纔重回一次少年,屬下已經頗爲滿足,知道他在這裏過得開心,已經足夠了!”
說罷。
整理了一下衣衫。
鮮衣怒馬少年郎趙嵩。
便變回了鬚髮皆白,氣質陰鷙的魔教護法皇甫嵩。
趙辭:“……”
老實說。
有些EMO。
其實。
年輕時候的趙嵩,比自己更有主角氣質。
這個人。
是真的有抱負的。
只可惜……
趙辭搖了搖頭:“你被陷害的劇本,跟我之前有點像!”
何止像。
簡直一模一樣。
一個莫名其妙的構陷案件。
同樣捏碎平安玉,但反應異常的宗人府執事。
還有圍殺自己的九府聯盟。
剛好對應上了慢慢悠悠趕到“犯罪現場”的趙煥。
這特麼。
就是按頭認罪。
自己比較幸撸瑢嵙驈姡磲徇�站着小阿姨和闞天機。
趙嵩就倒黴多了。
人死了。
麾下府官也一蹶不振。
“是啊!”
皇甫嵩自嘲一笑:“一模一樣!”
趙辭撇了撇嘴:“我覺得相比於我的老登,你更應該仇恨你的老登。”
夢境中的趙煥,對標的角色其實就是趙雍。
僅憑趙煥,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之所以能做到這些,原因很簡單。
老皇帝在背後操作了。
什麼勾八的不是皇帝親生?
倆人一個娘,哪怕趙煥是親生,趙嵩不是。
老皇帝也會被膈應得不輕,趙煥後面根本就不可能登基。
唯一的解釋是。
這本來就是老皇帝布的一個局。
哪怕自毀聲名,成爲一個綠帽皇帝,也要把趙嵩給摁死。
可是爲什麼呢?
趙煥想要摁死自己,尚且還能用爭儲四大家不滿來解釋。
趙嵩呢?
他從哪招來這麼大的仇恨?
皇甫嵩目光戾氣閃動:“我自然知道,可……我也想不通爲什麼。”
這個問題他想了幾十年都沒有想明白。
爲什麼自己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趙辭若有所思:“不如……你試着找一下你們兄弟兩人的不同。”
皇甫嵩猛得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存在任何妥協的可能?”
他忽然想起來。
在老皇帝怒斥大宗正之後,對他好一通安撫,還和藹可親地表示,府爭之後就會立他爲太子。
然後再度問詢了一下他的政見。
他的說法與之前一致,仍然是死戰到底的言論。
因爲他少年時期,曾跟着一個死戰派的將軍去過北域,深知龍淵蠻子嗜殺成性,不存在任何教化的可能性。
那些朝中主張求和大臣,一個個想着開通互市,以經濟手段掘龍淵四國的根。
那段時間。
不少大虞人都被打怕了,因爲龍淵四國相當兇猛,大有當年逼迫大虞南遷時的勢頭。
本來都城在北域,尚且有南遷的可能。
現在在南邊,還能朝哪裏遷?
難不成幾萬萬百姓都搬到海里?
皇甫嵩從小就是一個主戰派,不論何時老皇帝詢問,回答都是一致的。
他不理解:“嘶……難道父皇是因爲我的主戰思想纔要廢掉我?
不對!
這不對!
當年時局動盪,朝中求和派不在少數,但父皇一致站在死戰派這一邊。大虞鐵血男兒,向來以戰止戈。
就算趙煥上臺,也走的一直都是死戰的路線。
甚至將年號定爲了武憲!
武憲武憲,以武爲憲。
父皇怎麼可能因爲我主張死戰而廢掉我?”
趙辭也聽得腦袋有些漲,因爲皇甫嵩說的這些話,他都頗爲認同。
他也覺得,主張死戰是趙嵩與趙煥的唯一不同。
可皇甫嵩後面說得也很在理。
大虞整體來說,一直都是主張死戰的。
雖說前線喫緊的時候,一定會冒出不少求和派,但他們就算勢頭再猛,也不可能成爲朝堂主導。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一點。”
趙辭能沉聲問道:“如果老登真的是死戰派,我老舅是怎麼死的?這黃金二十年過去了,大虞兵強馬壯,又爲何陷入了內耗?
攘外安內孰爲先,我不好評價。
畢竟他一個皇帝,擔心一統天下之後出現新的問題,所以想趁着大虞國力最強時,解決掉所有的隱憂,倒也無可厚非。
可結果你也看到了。
你當時府爭的風氣,跟現在府爭的風氣,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馮祝楊公輸四家都快瘋了。
這,當真是死戰派能做出來的事情麼?
若說他年老昏聵,也就算了。
但你我都知道,他至少還有百年可活。
他的頭腦……清醒得很吶!”
老實說。
趙辭提起來都覺得有點害臊。
人家府爭時,府官自薦提的都是政見如何如何。
到自己這一屆。
老子姓祝,所以投靠你九王府!
老子姓公輸,所以投靠瑛王世子府!
府爭就是爭儲之戰的延伸,都是我們太子黨和四皇子黨的事情,什麼十王府,給我死一邊去!
世風日下。
人心不古。
全都是老登搞出來的。
皇甫嵩已經有些繃不住了:“所以……”
“所以!”
趙辭沉聲道:“我覺得,他需要有一個死戰派的馬甲,然後幹背叛死戰派的事情,包括你的老登也是。”
皇甫嵩心情有些激盪。
這句話,終於從趙辭嘴裏說出來了。
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情緒居然會失控到這個樣子。
皇甫嵩忽然想到了什麼:“會不會是他將希望都放到了重建叱狭耍咳暨朝能成,也能畢其功於一役。”
趙辭不置可否:“希望吧……”
至少他現在找不出來重建叱鷼⑺理椞旄璧年P係。
還有嬴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