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祝恭淡淡道:“說!”
祝媚神色有些凝重:“咱們在李家的眼線,說項氏丹坊有異動,昨夜李富貴和那個姓張的供奉暢飲了一晚上,心情十分暢快。還有宮中傳來消息,趙辭最近與陛下走動頻繁,陛下似乎對項氏丹方寄予厚望……”
“這……”
一下子,幾個人都有些沉默。
要是隻是荊妃,這邊倒也還好。
可若皇帝出手,那事情就不簡單了。
如果記得不錯的話,皇帝應該養了幾個手段奇詭的煉丹師,若他們有妙策相幫,恐怕還真會出現一些變數。
至於信息來源。
那是絕對可靠。
李家的那個眼線,在李家地位不低,但幼子生了怪病,正由祝家醫師暗中醫治。
宮中的消息來源於一個太監,這個太監跟御書房中整理書籍的宮女是對食,祝家很多有關於宮內的消息,都是從這個太監口中傳出來的,可信度相當高。
可這要怎麼應對?
祝恭眉頭緊蹙,看向手裏的清單。
昨晚趙雍沒有拿下百鍊爐,激發了祝氏的危機意識,所以忖了一晚上,給趙雍多安置了好幾個高級煉丹師,順便調了一批上品煉丹爐,練氣丹的改良丹方也讓過去了。
雖然沒有多少,但還是有些肉痛的。
卻不曾想,趙辭那邊居然還有這一手!
皇帝偏心啊!
這次不管態度還是行動,都是極其不妙的信號。
四皇子黨那邊,有一個親王世子也野心勃勃地開了府,但主戰場不在丹藥這邊。
皇帝卻拼命扶持趙辭和荊妃,不管是爲了幫四皇子降低壓力,還是真的有意扶持趙辭,都不是一個好現象。
這打壓也太明顯了!
所以,要不要繼續加碼?
“舅舅……”
趙雍也有些麻了,祝氏加碼,他壓力山大,不加碼,又有可能被趙辭搶走大批訂單。
左右都難受啊!
祝恭思忖片刻,沉聲道:“殿下不必擔憂,先回去歇息便是。晚些時候,我將長老們召集起來,爭取騰出三座百鍊爐,連帶着煉丹師和新的煉丹工藝渡給你!那邊雖有異動,但應該搶不了我們多少單子。”
趙雍神色一窒:“這是不是有些巨弩打蒼蠅了?荊妃的那個小破丹坊,再強又能強到哪裏去?”
“話不能這麼說!”
祝恭沉聲說道:“現在的關鍵是拿到訂單,訂單只要在手,我有一百種方法幫殿下渡過難關,可如果拿不到訂單,就難補救了!”
趙雍糾結了片刻,只能點頭:“那就多謝舅舅了!”
他連連道謝,臉上的表情卻無比複雜,不知道該哭該笑還是該哭。
自己這個舅舅,答應得未免也太爽快了點,甚至有種上趕着送的感覺,要知道這些東西對於祝家,一直都是不傳之祕。
這裏面……
他現在壓力山大,卻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
等拿到這些東西,父皇他應該能多看自己一眼吧?
他嘆了口氣,心情無比複雜。
不過轉念一想。
自己壓力大不假。
但趙辭那邊,卻是直接沒得玩了,貢丹大會上一波摁死他,省得上躥下跳的。
開府的權利,乃是大虞皇室子弟獨有的福澤與重任。
這個人,竟然拿着去討好闞落棠。
真是混賬東西!
給爺死!
……
日上三竿。
項氏丹坊。
煉丹房的門終於開了。
趙辭神采奕奕地走出煉丹房,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
昨天晚上他在極度恐怖的精神內耗中堅持了兩個時辰,直到心悸的情況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劇烈,他才撤下鬱心焰。
撤下的一瞬間,他就再也扛不住情緒的過度消耗,倒頭就睡了過去。
睡醒之後,一切負面情緒都消散了,靈魂也變得無比輕盈。
他感覺自己的五感都變得清晰了不少,以前看樹叢只是綠油油一坨,不仔細觀察,很難感受到細節。
但這次,他只是隨便掃了一眼,卻能夠感受到每一片樹葉的搖動方向。
據說高手交戰,往往瞬息之間定生死。
這種近乎入微的感知,屬實強悍得要命。
看來顧湘竹是個好礦,得好好挖一挖。
丹坊剛建成,後院除了顧湘竹從項家請來的護衛之外,並沒有什麼人。
他直接來到了前廳,準備問問自己讓採購的菌菇到了沒有。
卻不曾想,前廳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馮苦茶?”
趙辭有些意外。
馮苦茶本來正靠着椅背打盹,聽到他的聲音,騰地一聲直起了身子,急切地問道:“趙辭,我剛纔去你府上找你,你家丫鬟告訴我你在丹坊,這項氏丹坊現在真是你的了?”
“是啊!”
“我聽人說,昨晚你在拍賣場拍下了七座百鍊爐?”
“對啊!”
“嘶……”
馮苦茶人都麻了:“我之前尋思你開府是開玩笑,現在你玩真的啊?”
“玩真的啊,不然呢?”
“你這比殺了我還難受啊!”
“……”
趙辭從馮苦茶的臉上,看到了被背叛的悲憤。
這種表情,他好像見過。
好像是自己換掉凱迪拉克時,在好兄弟臉上見過。
這何嘗不是一種背叛呢?
馮苦茶揹着手,愁眉苦臉地在前廳踱來踱去,最終咬了咬牙,從懷裏抽出一本小冊子,塞到趙辭手中:“這是我從家裏偷的,你用得低調點,別把我賣了!苟富貴,莫相忘。”
說完,便背過身準備離開。
趙辭看了一眼,冊子看起來有些破舊,封面上寫着六個字:馮疾煉丹手札。
第35章 這娘們能處,有礦她真爆!
馮疾。
潁川馮氏的當代家主,也是馮家如今僅有的煉丹宗師,馮家人主修金系神紋縛妖索,雖然木系神藏也適合煉丹,但終究比不過火木雙修的祝家。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馮疾還是修煉成了煉丹宗師,其含金量可見一斑。
而對於煉丹師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隨身手札,因爲這裏往往記錄着他們煉丹的第一手資料,很多大家族的丹方改良,以及煉丹工藝的優化,也是來自族內各大頂級煉藥師的手札。
這手札的價值,就不用多說了。
要是放到外面,必然會引起瘋搶。
即便是祝家,也會因此瘋狂,因爲馮家的煉丹路子,跟他們有很大的區別。
馮苦茶這小子,居然把這玩意兒偷出來了,而看這手札的破舊程度,恐怕已經偷出來好久了。
“別走啊,老馮!”
趙辭哪裏願意讓他走,直接拐着他的脖子進了後院。
馮苦茶被拐得難受:“我特孃的是過來走私的,你低調點。”
“沒事!我這裏還沒生意,沒人看得見!”
趙辭笑嘿嘿道:“你把你老子的寶貝偷出來,也不怕暴露了被他打死?”
馮苦茶冷笑一聲:“他倒是敢!他欠我的,就算他知道是我偷的,也不敢說我什麼。”
嘖!
趙辭無奈,他聽過馮苦茶的故事,他的母親並不是馮疾的元配,而是淮嶺深處的一個採藥女。
十八年前那場大戰持續了很長時間,馮疾也在其中,大戰受傷就由馮苦茶的母親照顧,後來仗打完了,珠胎也暗結了,馮疾卻並沒有按照約定去接她回馮家。
她也有骨氣,一點去找馮疾的想法都沒有,一個人把馮苦茶拉扯到五歲,後來遭遇了妖患,臨死前纔給了馮苦茶信物,讓他去找馮疾。
卻不曾想,馮家嫡長子體弱多病,去不了臨歌,嫡次子恰好到了送到臨歌的年紀,這個孩子天賦很強,馮疾和原配十分寵愛。
結果,馮苦茶還沒在馮家呆三個月,就直接頂替嫡次子到了臨歌。
雖說這三個月,馮家上下都對馮苦茶很好,但他並不領情,覺得他們只是哄自己當替罪傀儡。
“老馮!”
趙辭不解:“你有這個好東西,爲啥那天晚上咱倆去馮氏丹坊你沒給我?”
馮苦茶撇了撇嘴:“當時我想着你就是圖一樂,給你指定浪費,沒想到你玩真的,三十五萬兩搶百鍊爐,跟特娘瘋了一樣。這手札你拿着吧,對你有好處。”
趙辭搖頭:“這手札太貴重了,我還真沒臉要。你真不打算當我的府官?當了我的府官,我還能用功績嘎嘎還你人情!”
馮苦茶嘴角抽了抽:“讓你拿你拿着就是!好傢伙,你不但想拿我的手札,還想用府官之位害我。當了你的府官,我月錢就沒有了,你養我啊?”
趙辭一手攥着手札,一手拍着胸脯:“我養你啊!”
馮苦茶:“……”
他吭哧吭哧憋了半天。
終於憋不住笑了。
趙辭皺眉:“你不信我?”
馮苦茶嘴角抽了抽:“你心裏沒點數啊大哥?我把手札給你,主要是怕你功績爲負,丟了我這個當兄弟的人,你該不會真以爲自己能上天吧?”
“你這就看不起人了不是?我真能上天!”
趙辭壓低聲音道:“我請了一個嘎嘎厲害的煉丹師當我府官,有她在,我們項氏丹坊必上天!”
馮苦茶感覺他不像是吹牛,忍不住有些驚疑:“真的假的?這世上有這麼厲害的煉丹師?”
趙辭點頭:“千萬不要小看天下豪傑!這波我必定血賺,功績換來的資源,絕對夠咱們幾個三年修煉,好好把廢物的名聲洗一洗,現在我正缺人,你來不來?”
“這……”
馮苦茶有些遲疑,他動搖了。
他幼年長在深山,沒有馮家高手用本源神藏溫養身體,所以天賦差得可以。
能逆天改命的,只有開府功績換來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