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他們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放鬆了一些。
但心中仍然有不小的隱憂。
祁護法忍不住問道:“水墨姑娘,你覺得顧湘竹真會甘心迎聖君回來麼?”
水墨神色有些凝重:“若趙辭真是聖君轉世,她自然會樂見其成,但如果趙辭不是,誰都不能保證她會不會繼續發瘋。
不過現在,倒也不用太過擔憂。
她爲營救趙辭付出了多大的代價,諸位也都看到了。
定然是她覺得自己已經掌控了趙辭,現在有一個讓趙辭合法獲得聖教至高傳承的機會,她必不可能在確定聖君身份的過程中跟我們作對。
即便以後她想與我們爲敵,也至少是在確定趙辭不是聖君之後。”
四長老齊齊點頭。
這話說的有理。
皇甫嵩面露擔憂:“水墨姑娘,我有三個問題要問。”
“你說!”
“你覺得,趙辭是聖君的概率有多大?”
“這……”
水墨沉吟了片刻,緩緩道:“三成吧!”
皇甫嵩心頭一驚:“怎麼可能有三成?方纔我已經說了,趙辭的極樂夢,最先開始有一個女子,若他真是聖君大人,那……”
水墨反問:“你怎知那女子不是我?”
皇甫嵩語塞:“啊這……”
其他三位長老:“啊這……”
水墨咬牙道:“聖君雖然告知了我轉世之事,也留下了絕大部分的記憶,但他究竟帶了多少記憶轉生,我們誰也不知道?
況且顧湘竹剛纔的反應你們也看到了,你們覺得以她的性格,沒有一定的把握趙辭就是聖君,能夠答應得如此順利麼?
她是唯一一個進入過趙辭極樂夢的人,定能夠看到很多我們看不到的事情。
也正是這些事情,讓她認爲趙辭就是聖君。
只從之前的所見所聞,我也覺得趙辭不像。
但我們對趙辭的瞭解,怎麼可能比顧湘竹要多?
所以,我給出了三成。
你們覺得可有道理?”
四位長老微微點頭。
若是這麼解釋,還真有些說服力。
皇甫嵩又問道:“那姑娘你覺得,若趙辭真是聖君,那融合之後他究竟是會變回聖君,還是……”
聽到這個問題。
水墨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擺手打斷道:“不管他會不會變回聖君,他都是我們唯一要擁護的人,只要他有以前的記憶,知曉我們是他的忠詹肯卤憧桑 �
“第三個問題!”
皇甫嵩神情愈發凝重:“若趙辭不是聖君,我們又該如何?”
此話一出。
在場所有人臉上都浮現了一絲狠厲之色。
若趙辭不是聖君,那顧湘竹的野心很有可能會繼續滋長。
這樣的話,無疑會對真正的聖君造成威脅。
水墨沉聲道:“殺!”
四位長老齊齊點頭。
這次他們邀請顧湘竹過來,完全是因爲形勢不饒人,他們需要顧湘竹的幫助,而且認爲顧湘竹還有統一戰線的價值。
但拋開這件事情不談,顧湘竹的所作所爲,已經完全與他們的利益背道而馳。
想要消弭顧湘竹的負面影響,甚至逼迫顧湘竹繼續爲魔教效力,那就只有把趙辭殺了!
顧湘竹現在糾結。
是因爲還有的選。
只要幫助她殺死一個選項,聖君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水墨淡淡道:“諸位什麼其他問題都不要想,短時間內也莫要與顧湘竹起衝突,警惕顧湘竹只是我們的手段,卻絕對不是我們的目的。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應該是迎回聖君!
所以,務必將無關人選儘可能排除。
剛纔顧湘竹並沒有否認傳授趙辭魔功。
所以現在,趙辭和楊墨的天魔鍛體祕術,都有可能是假象。
我們必須小心翼翼。
到時這根神蛹繭絲,務必一次建功。
聖君殘魂的封印只能激活一次。
雖說外人絕對不可能煉化聖君殘魂。
也基本不可能破開封印。
我們也必須萬分小心,不能讓聖君殘魂遭受一絲風險。”
“是!”
腥她R齊點頭。
皇甫嵩面色陰晴不定。
其實他還有第四個問題想問。
那就是……
若是這樣功成,自己還能是第一功臣麼?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這樣問的資格了,自己的人近乎全軍覆沒,卻沒得到什麼實質性的進展,接下來還需要其他三位護法調來親信調查。
只有苦勞。
沒有功勞。
那是廢柴。
聖君大人最討厭廢柴。
除非……
“除非聖君轉世是楊墨。”
皇甫嵩依然堅信楊墨是聖君轉世的可能更大,因爲那種感覺實在太熟悉了。
“莫要擔心。”
“贏面還很大!”
……
望舒宮。
“呼……”
“呼……”
“呼……”
顧湘竹的胸口高低起伏,顯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太被動了。
這種情況太被動了。
她自然不會把所有的信息都講給那些人聽。
所以趙辭有關於前朝的夢境,她提都沒有跟那些人提。
雖說趙辭的表現,跟以前的魔君截然不同。
但水墨也說了,一開始的魔君也不是那般的自負討人厭。
她很清楚。
如果自己將夢境的一部分透露出去,等那些人知道了趙辭來自於前朝,會有相當的可能同意直接對趙辭使用神蛹繭絲,然後儘早獲得魔君傳承,以極快的速度恢復至鼎盛時期。
可屆時的魔君,融合了趙辭的記憶,就能改變那愚蠢的想法了?
她現在回想了一下,魔君消失了二十多年,自己頂替項瀟翎是在十七年前,但其實這個計劃,魔君是知道的,只不過當時一直反對,而自己也沒有選定想要頂替的妃子。
魔君消失,未必是真的消失,很有可能一直在跟蹤自己,或者觀察皇帝。
畢竟。
將皇子身份,尤其是自己假身份的兒子作爲轉生對象,的確是一件回報很大的事情。
雖說以他的性格,不太會做出這種事,但利益足夠大的話,還真不一定。
若是這樣。
他在轉生之前,肯定已經想好了,絕對不會被新人格佔據主導。
那到時候融合記憶。
趙辭這個人……是不是已經算消失了?
一想到這些。
顧湘竹就感覺一陣窒息。
雖然趙辭也有不少自己的小心思。
但他卻是除了師父以外,唯一真心對自己好的人。
“不不不!”
“我爲什麼會這麼想?”
“此生我唯一的目標,只有實現聖教夙願。”
“個人感情,從來不是也絕對不能是影響我決策的因素。”
“不!”
“我,我對他只是利用的關係。”
“又……有什麼個人感情?”
“我拖延這個時間,也只是爲了更大程度地影響他,以便讓魔君改變思想。”
“可這樣的影響真的夠格麼?”
“還是說……提前把他殺了,再去尋找別的希望,那種自大愚蠢的想法,就算個人武力再強,也絕對不可能實現聖教夙願,倒不如狠狠心,徹底斷了這個念想。”
“不可!”
“現在還未確定他就是魔君,不能殺錯!”
於是一個問題還未解決,顧湘竹又不得不去思考另外一個問題。
萬一趙辭不是魔君呢?
不管自己怎麼篤定,那個結論也不過只是推測,哪怕把握已經有九成,推測就是推測。
若趙辭不是魔君。
以她對那些人的瞭解,肯定會動用全力殺了趙辭。
屆時,自己又當如何自處?
顧湘竹心思鬱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