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她終於趕到了黃荊郡城門口。
城門守衛都認得她,沒有讓她下馬,直接放行。
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城中百姓,一聽落棠仙子來了,立馬奔走相告,紛紛跟了上去。
這一跟,就跟到郡衙的門口。
“嘭!”
闞落棠直接縱身下馬,拎起鼓槌咚咚咚地敲了起來。
一邊敲,還一邊喊:“鄭郡守,闞落棠求見!”
一聽到這個聲音。
郡衙內立刻有一個身穿五品官服的官員匆匆迎來,正是黃荊郡的郡守鄭獲。
鄭獲一見是闞落棠,立馬熱情地拱手道:“原來是落棠仙子,不知仙子忽然前來,是有……”
“咚咚咚!”
闞落棠沒有理他,只是自顧自地繼續敲着鳴冤鼓。
鄭獲臉色一僵,頓時有些不愉,壓低聲音道:“落棠仙子,有什麼話咱們可以到裏面說,這鳴冤鼓敲多了不好。”
鼓聲依舊,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外加本來就有百姓想來見落棠仙子一面,很快衙前就聚滿了百姓,都好奇地看向闞落棠,不知道闞落棠爲什麼會敲響鳴冤鼓。
見人到得差不多了。
闞落棠才問道:“鄭大人,今日可有一個叫陳冠的籍官將名冊帶回?”
聽到這話,鄭獲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
笑着問道:“名冊?落棠仙子說的名冊,是十殿下代皇賜丹的名冊?若是這個名冊,陳冠的確已經上交給本官了。”
嗯?
闞落棠有些驚疑,她方纔沒有進府衙,而且還一直擊鼓,就是爲了防止鄭獲跟自己虛與委蛇。
因爲憑藉她對北三郡的瞭解,感覺很有可能出大事。
但看鄭獲的反應……
難道我錯怪他了?
“不過……”
鄭獲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不是今日,而是昨日,這名冊本官昨天晚上便已經轉交給青陽郡守了。若是消息無誤的話,今日上午,丹藥應當已經分發完畢了。”
闞落棠:“……”
聽到這話,她只覺兩眼一黑。
今日纔拿走的名冊,你昨日就轉交給青陽郡了?
還今日上午丹藥就分發完畢了,那我的書袋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她想過會出問題,卻沒想到這些人這麼膽大包天!
要出大問題了!
闞落棠轉身看了一眼滿是疑惑的百姓,又看了一眼笑容不減的鄭獲,真想一把將書袋裏的賬本甩到他的臉上,跟他好好對峙一番。
可現在,她心中更關心那五千顆丹藥的走向。
時間可能還沒有晚。
若自己再不快點。
五千顆丹藥會到誰的手裏她不知道。
但自己手裏的九份名冊,上面數千號年輕人,一個都不可能得到。
她忿忿地望了一眼鄭獲,直接縱身上馬。
“鄭大人,我們過幾日再回!”
“本官恭候仙子大駕!”
鄭獲倒是一點也不慌,他很清楚皇帝要的只是一個體恤百姓的名聲,以及城中官吏的忠心。
至於會不會發到那些廢物百姓手中,皇帝不會太在意。
即便真的會因此不悅,也不可能把罪責降到自己這些勞苦功高的北三郡守將身上。
不然。
光憑各自私下做的灰產,北三郡的郡守早就被斬首十幾任了。
至於得罪闞落棠,他心中一點都不在意,闞天機雖然地位尊崇,卻沒有實權在手,手伸不過來的。
只是沒想到,闞落棠居然反應得這麼快。
他本來想着悄悄把名單全都收集起來,等到丹藥發放完畢之後再把假名單頂替上去。
這樣就算事後發現,也能輕易地找一個倒黴蛋把所有鍋都背上。
卻沒想到,闞落棠居然提前發現了貓膩。
這些官二代,真是麻煩!
“駕!”
闞落棠壓抑着發火的衝動,策馬朝城外趕去。
理智告訴她,現在不能在這邊浪費時間。
只要丹藥還沒發放完畢,一切就都有挽回的希望。
“若趙辭能及時發現其中貓膩就好了。”
“可他在這裏沒有人脈,可能麼?”
“都怪我!若我沒想着避嫌,從一開始就隨他一起前來,就沒這麼多事了。”
“闞落棠你好蠢!”
闞落棠眼眶有些發紅,卻連自責的情緒都不敢放任蔓延,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馭馬上,甚至還塞給了馬匹幾顆練氣丹。
……
青陽郡。
晨曦破曉之際。
“砰!”
“砰!”
“砰!”
急促且奔放的敲門聲,讓趙辭腦瓜子嗡嗡的。
他揉了揉腦袋坐起身來:“誰啊!”
門外傳來了張德率興奮的聲音:“殿下殿下!北三郡所有的名冊都已經到了,名冊上的人也按照您的要求匯聚到城北了,現在您就能分發丹藥了。”
嚯?
前幾天老子跟你們出去,你們還在熱情地給我展示什麼叫做忙碌且龜速。
這才過了多久,不僅名單整理好送到了,人也都帶過來了。
是不是覺得哥們很像傻白甜?
第86章 趙辭:誰惹我,我就幹誰,夠不夠清楚?
趙辭穿好了衣服,困懨懨地出了房門,強打精神道:“昨天不還在統計名單麼,怎麼轉眼人都帶過來了?”
“殿下有所不知!”
張德率笑眯眯道:“北三郡下轄的村鎮實在太多,我們爲了儘快把名單統計出來,所以大部分人都下到村鎮裏面去了。青陽郡這邊看着有些慢,但其實剛好和下面保持同步。”
“原來如此!”
趙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還請張大人帶路吧!”
隨後便跟着張德率優哉遊哉地出了院子,到了軍械庫下令取出丹藥,便一起朝城門外趕去。
上了城牆,向下俯視。
此刻的城門外,已經聚集了兩萬餘人,前排是訓練有素的武吏,後排則是平民打扮的人。
烏央烏央一大片,只覺得密密麻麻的,一個人臉都看不清楚。
待到護衛隊將一個個鐵皮箱碼放好。
趙雍這才站到趙辭的身邊,笑道:“老十,你體恤百姓,倒是把我害得好苦啊!若全都發放給北三郡的同僚,可能咱們卸下貨的第二天就能回臨歌了。”
“哦?”
趙辭抬了抬眉毛:“其實咱們都是分開發放,九皇兄若是真想早點回,早些把七千顆丹藥發出去不就行了?”
趙雍攤手:“咱們的官吏都去統計名冊了,我不得等他們回來?我跟你一樣,不親手把丹藥交到他們手裏,我不放心!”
他心情倒是頗爲輕鬆,雖然他只是賜丹副使,但他有把握讓趙辭一點人情都落不住。
不論是底層官吏的,還是北三郡百姓的。
如果趙辭反應激烈,甚至還有可能得罪底層官吏。
畢竟張德率這些都是官場老油條了,糊弄京官的事情沒少做。
還從未出過意外。
他可不認爲趙辭比那些京官能高明到哪去。
趙辭撇了撇嘴,直接衝負責分發的官吏說道:“先給同僚發吧!大家都是識貨的,這七千顆都是馮祝兩家和雍禾丹坊的,給他們發這些。”
“是!”
官吏應了一聲,便組織起了人,將馮祝兩家和雍禾丹坊的鐵皮箱子打開。
當即開始了發放。
一個個基層官吏,喜滋滋地排起了隊。
北三郡別的不多,就是低級官吏多,爲了就是維持這邊的治安。
歸三位郡守直管的就有一萬三千多,其中兩千六百個肉身境以上的,其餘都在肉身境以下,正是急需練氣丹的時候。
雖說朝廷俸祿中一直都有練氣丹,但這種緊俏的物資,誰會嫌多?
每當有人領到練氣丹時,都會喊一聲“陛下萬歲,大虞萬年”,然後衝兩個皇子拱手拜上一拜。
因爲早已按編制排成了陣列,所以幾乎能夠省下覈對的過程,即便七千人很多,發放的速度也一點沒有落下。
清晨的薄霧早已經被太陽蒸乾,秋日緩緩爬向正南方,掙扎着給這深秋帶來最後一絲衰弱的暑氣。
約莫到巳時將到的時候,七千顆丹藥就已經全都發放了出去。
七千基層官吏紛紛散去。
負責發放丹藥的官吏,也累得差不多了。
張德率卻依舊神采奕奕:“十殿下,您累不累?是先歇一歇,還是……”
“不用歇了!”
趙辭淡淡一笑:“先給百姓發吧,他們也等了一上午,若現在解散,那不是讓他們白等了麼?”
張德率點頭:“好!我這就吩咐……”
“不用!”
趙辭擺了擺手:“名冊給我,我親自發!”
張德率:“啊?”
趙雍:“啊?”
兩人都愣住了,五千顆丹藥,你看着名冊一個一個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