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79章

作者:猪心虾仁

  九陽真人回過神來,招手將太阿劍握在手中,剛一轉身想跑時,一個平平無奇的道人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如古井一般平靜的眼眸注視他。

  九陽真人根本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就好像凡人碰到鬼一般,緊張之下拼盡全力揮出一劍。

  威道之劍,劍出如天地之威,無人能擋,無人可擋。

  道人隨手一巴掌拍出,九陽真人瞬間倒飛出去,砸入地面一陣地動山搖。

  等塵埃散去,九陽真人躺在巨坑中,七竅流血,氣息飄渺,瀕臨垂危。

  在生命的盡頭,他望着手中的太阿劍,難以置信的說道:“威道之劍……折了?”

  沒錯,威道之劍彎成了一個七字,發出陣陣的悲鳴。

  九陽真人,卒。

  一片狼藉的戰場只剩下兩人。

  衛兮望着面前這個身穿道袍,五官端正英俊的男子,一眼望穿千年,許久過後,聲音中帶着一絲絲顫抖,道:“夫君?”

  “是我。”李易嘴角微微上翹,笑容很輕,很柔,彷彿清晨的陽光。

  如果剛剛兩人還活着的話。

第102章 重逢

  時隔多年的重逢,總是伴隨着一種莫名的沉默與尷尬。

  他們兩人已經相隔了多久?

  於李易而言,已經相隔了五千餘年。

  修行界一直有這麼一個論調,凡俗十幾年怎麼比得上你在宗門的上千載?許多人認爲凡俗短短十幾年的記憶微不足道,應當儘快斬斷,免得生出心魔影響修行。

  因爲壽命論而困擾終生的修士不在少數。

  李長生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爲,若論數量那十幾年對比千年確實太短了。後來隨着歲數的增長,他就明白這種論調的愚蠢,修士閉眼睜眼的幾十年,恐怕沒有凡人一個月來的精彩。生命不在於長,而在於是否活得精彩。

  那些所謂十幾年的記憶,隨着時間的沉澱越發清晰。不管是衛兮還是雪夜,論起陪自己的時間都不超過二十年,衛兮十七歲一去不復返,雪夜作爲天劍傳人忙於修行,可他卻記了幾千多年。

  也是他最珍貴的寶物。

  他們是修行路途上的獨行者,或許無法一直走下去,但他們相遇相識相知,至少彼此一起走過一段路程。

  於衛兮而言,已經相隔千年之久。

  自離開家鄉修行以後,她的一生只剩下苦難。好在天地初開,所有人都轉世了,一切都可以重來。

  衛兮轉世以後有兩大愛好,一是打仗。或許是曾經的經歷,她特別喜歡掌控他人的感覺,對權力有一種莫名的喜愛。這種喜愛不出於權力所帶來的利益,只是權力本身。

  所以衛兮掌控了整個外軍,數百萬秦兵的統帥,將近十年下來所積攢的財富只有不到七百多萬。作爲助理的唐可都驚了,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她自己都比飛將有錢。

  而且這還是近十年來不喫不喝,日常開銷全靠軍隊省下來的。除了自身的俸祿工資以外,基本沒有什麼額外的收入。

  其二,幻想,幻想着與李長生的重逢,特別是得知李長生轉世以後。一有閒暇時間,她思維發散忍不住陷入了幻想中。

  與夫君重逢後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這個愛好難以啓齒,甚至衛兮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癔症。

  如今可謂是夢想成真,面前這個氣質宛如仙人,英俊無比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可不知爲何,預演了無數次的話,始終無法開口。

  衛兮嘴巴微張,下一刻腦子好像出故障一般,冒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穿這身軍裝他會不會覺得太醜了?我記得夫君好像是喜歡長髮?可軍中不允許留長髮……我是不是該化一下妝,可我已經千年未換女妝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身上穿了好多年的軍裝,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的礙眼!可問題是她沒有其他衣服,她的衣櫃裏一排過去都是軍裝。

  李易有了之前雪夜的經驗,不會像上次那樣不知所措。他率先打破這份沉默,一步來到衛兮身前,看着五千餘年不見的妻子。

  此刻她沒有處於天人五衰,正是最美好的年華。

  身材高挑,綽約多姿,容貌冷豔更顯成熟,多了一份當年所沒有的威嚴。

  與前世的容貌有八分相像,少女感沒有了,完全變成了一個御姐,想起來雪夜也是如前世那般……

  李易不是奪舍,而是回到自己的身體,對於這方面倒沒想這麼多。現在看來,許多人都會成前世的樣子,這樣子也有助於修行。

  正所謂相由心生,想要傾國傾城之貌可以用各種方法整容。但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給騙到,不然會給道心留下破綻。

  這也是爲什麼李易沒讓自己變帥,一是不值得,二是長得什麼樣是爹媽生的,只要不影響生活(畸形)他不會去刻意更改。

  “啊……”

  衛兮頓時低下了頭,耳根微紅,臉上的慌張已經無法掩飾,宛如一頭被逼到牆角的綿羊。

  唐可此時要是在旁邊,絕對會驚得下巴脫臼,這是威震天下的飛將?將軍你振作一點!

  衛兮自己也不知道哪根筋出問題了,此刻腦子糊成一坨。原本她還幻想過將夫君摁到牀上的說,現在竟然如此不爭氣。

  “你受傷了。”李易右手扶着衛兮的臉頰,在逆生九重的作用下傷口瞬間癒合,沒有留下任何傷疤。

  “謝謝夫君……”衛兮聲若蚊蠅,頭都要埋進胸裏了。

  “就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嗎?”

  李易忽然覺得衛兮這般模樣非常可愛,一時興起忍不住想逗逗她。

  “沒有我就回去了,家裏火還沒關呢……”

  說完作勢打算轉身離開,下一秒一股芳香襲來,衛兮撲進他的懷中,雙手緊緊的抱住自己。

  “別走……”

  衛兮身體微微顫抖,臉埋在李易懷中讓人看不清表情,聲音裏帶着一絲哭腔。

  “夫君別再離開我……”

  僅僅是一句話道盡了所有心緒,衛兮要說的話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更多,但終歸只求這一點。

  甚至只是抱一下就足夠了。

  李易沒有再繼續使壞,一手攬着她的細腰,一手輕拍後背,道:“這一世無人能強迫你我。”

  二人在空中相擁,日月的光輝灑落在他們身上,兩人神魂空靈,進入了某種特殊的狀態。

  衛兮表現最爲明顯,修爲開始緩慢的增長,從金丹後期抵達了巔峯。這是秦地區砸了無數的資源,若換成金錢不少於兩千多億。

  飛將一個人的修行資源就相當於導彈技術的研發經費,這值得嗎?答案當然是值得的,再先進的導彈技術也比不過飛將的萬幸恍摹�

  再好的武器終究是給人用的。

  李易也有些許收穫,具體不可言說。

  他所走的道路與他們不同,無法用某一境界來衡量,真要衡量的話他兩千歲煉氣化神後就能夠與化神抗衡,或者說絕大部分化神都不是他的對手。三千歲已經天下無敵,能讓自己使出全力的恐怕也就菩提界與魔淵。

  而菩提界與魔淵都不是一個個體,自然不能算敵手。與它們鬥實際上是自己單方面的割草,傷不了自己,但也很難將它們徹底拔除。

  就像田裏的雜草一樣,割了一茬又一茬。

  大概修爲漲了百分之一,應該值半個化神。

  李易如此判斷,他對於自己有多強一直沒有一個具體的瞭解。一千歲時他判斷自己大約是元嬰,或者初入化神,兩千歲化神巔峯,三千歲是他能在化神天劫裏支撐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一年……

  後來天道不知爲何任由他挑釁都不再降下天劫,自那以後李易就徹底不知道自己有多強了。

  忽然周圍傳來異變,打破了兩人的獨處。

  虛空中泛起熒光,周圍忽然傳來極其濃郁的靈氣波動,一個延綿數公里的陣法正在形成。裝甲車從四面八方奔馳而來,宛如萬馬奔騰般掀起陣陣塵埃,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每輛裝甲車上邊都裝載着一門近防炮,至兩門近防炮。

  李易心念一動立馬明白了周遭的大陣作用,甕中捉鱉,防內而不防外。

  裏邊出不去,外邊能夠打進來。這種陣法常用於圍毆,將人困在陣內,其他人在外邊攻擊。被困在裏邊的敵人既要想辦法脫困,又要防備來自外邊的攻擊。

  秦兵?難道是來圍殺兮兒的?不對,好像並不是這樣。

  李易沒有感覺到殺意,天人感應也沒有反應。天人感應這個神通雖然發生了才告訴自己,無法像那些神算一樣預測未來,但對針對自己的殺意是絕對精確的。

  “兮兒這些是你的人?”

  衛兮也察覺了異樣,微微抬頭望向四周,點頭回答道:“我本來是想用近防炮圍殺那兩人的。”

  她知道廟堂肯定會來搞突襲,擒傧惹芡酰灰炎约簱魯阑蛘咦プ。磺械奈C不攻自破,所以她設下了這個局。

  衛兮東征西討這麼多年,也不是第一次面對斬首行動,自身有着豐富的應對經驗。

  近防炮最大火力每分鐘能打出上萬發子彈,一次能夠鎖定將近六十個目標。在先進的火控系統加上紅外線、雷達等等偵查技術輔助下,近防炮成了對付金丹修士最好的武器。

  一發子彈殺不死金丹強者,可一萬,十萬,百萬發子彈,基本沒有一個強者敢硬接。正所謂蟻多咬死象,這大口徑子彈一旦多起來,金丹強者也得飲恨。

  當然前提是他們不逃,而且近防炮對金丹的威脅只是一時的,一道法術過去進防炮基本就報廢了,無法造成理想中的火力壓制。

  周遭的陣法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關鍵,只要陣法不破,他們就要面對無止境的子彈雨。如今的環境,對修士而言高烈度戰鬥的續航是一個大問題。

  “不過我準備瞭如此之多,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衛兮依舊緊抱着李易,用臉頰蹭了蹭他的胸口。雖然明白再這麼抱下去自己的威嚴就要一落千丈,可還是捨不得放手。

  這個時候一輛吉普車朝他們奔馳而來,來到他們下方,女軍官唐可走下來。

  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作爲修行者她的視力非常好,自然能看到自家將軍從未有過的表情,低眉順眼,一臉嬌羞。

  將軍你怎麼了?

  無法想象自家將軍有一天也會具備女性的柔美,這可是讓整個西方聞風喪膽的飛將,攻無不克的軍神。

  緊接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個男子,樣貌平平無奇,沒有任何氣息,但卻有着某種神祕的氣質,讓人有點挪不開眼。

  這個人不會就是將軍魂牽夢繞的李長生吧?

  唐可拉開嗓門大喊道:“將軍!你怎麼樣了!”

  雖然將軍凝聚數十萬人的意志,神魂法術無法對將軍起到任何作用,但不排除有這種可能。

  緊接着上方的兩人落地,衛兮不得不放開李易,花了一秒鐘調整了一下表情,重新變回了那個威嚴無比雷厲風行的飛將。

  “小可,讓他們解除陣法,通知各軍待命隨時準備返回內陸平定叛亂。”

  感受到於將軍的兵勢聯繫,唐可終於放下心來,道:“是!”

  一分鐘後,大陣解除,裝甲部隊開始掉頭撤離。

  衛兮也腦子逐漸冷靜下來,雖然目光一直沒離開李易,但至少能夠思考一些問題了。

  她問道:“內陸那邊怎麼樣了?”

  唐可回答道:“情況正在按計劃進行,各州官府基本鎮壓完畢,只是咸陽那邊出了一點問題。有一個本土的半步金丹,他救走了那些尚書,現在躲在皇宮裏有大陣的保護,我們的人久攻不下。”

  “半步金丹?”衛兮臉色微沉,這確實是預料之外的事情。

  “朝王宮發射十枚導彈,將陣法給破了。”

  “這樣子內軍恐怕會馬上反應過來,屆時我們的部隊可能需要往回壓,就怕羅馬那邊……”唐可略顯擔憂道。

  內軍雖然也有將軍的,可比不上公司的規模。本身內軍就是咸陽的親衛軍,想滲透掌控基本不可能。要是被內軍發現了,行動有可能功虧一簣或發展成大規模的內戰。

  無論哪種都不是外軍想要看到的,奪權的真諦就是快,一旦打起持久戰基本就輸了。

  “所以必須要快,只要掌控了咸陽揮師內陸,內軍會知道怎麼做的,至於羅馬……”

  衛兮扭頭望向的西方,微微昂起下巴,眼裏透露出一絲不屑。

  “我能贏他們兩次,就能贏他們無數次。”

  叮~

  忽然,衛兮感覺到了身旁傳來的目光,李易不知爲何緊緊盯着她,剛剛的傲氣瞬間蕩然無存,眼裏透露出一絲慌張。

  聽說男人都喜歡比自己弱的女性,我剛剛是不是表現的太強勢了?

  “夫君,怎麼了?”

  李易搖頭回答道:“沒什麼,只是感覺你變化很大。”

  “夫夫……君,你不喜歡嗎?”

  “我都喜歡。”

  衛兮情不自禁又抱了過去,耳根通紅。

  旁邊的唐可只感覺自己此時宛如佛祖一樣發光,純純的一個電燈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轉過頭去,給自家將軍留下最後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