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昨天衛兮手中那一疊資料就是所有牽連其中的人,那真的是跟拔花生一樣,一拔出來就是上百個人,至少也是個百將(連)。
衛兮聲音威嚴而冰冷的說道:“如何?”
“經過初步搜魂,基本全部參與其中,按律法來說當斬。”
緊接着唐可話音一轉,有些擔憂的說道:“但是這些人盤根錯節,涉及甚廣,一次性將他們送上軍士法庭恐怕會引起動盪,各方也會從中作梗。”
這種事情歷來有之,只是此次有些人喫相太難,導致前線戰事喫緊,甚至是失利。要不是飛將將數十萬前線將士意志擰成一股繩,讓秦軍保持高昂的士志,恐怕鹿死誰手還不一定。
而現在戰爭結束,也到了清算的時候。
可飛將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抓起來,腳步邁得有些大了,所以她才擔心會出現問題。
衛兮也看出助手的擔憂,道:“小可,你看過齊地近代的小說《求雨的神》嗎?”
唐可微微點頭,回答道:“看過一點,裏面講述一個乾旱的地方,有個專門求雨的巫,他們能夠求到雨宛如神明一樣至高無上,無所不能。民袑λ彩前僖腊夙槪钏麪懮衩鳌!�
“直到有一天,他求不到雨了,跌落神壇被活活燒死。”
衛兮指了指自己,說道:“我現在就是那個求雨的神,而我恰好求到了雨,所以我想讓他們死。”
語氣淡漠帶着一絲不可違抗的威嚴。
“是!”
唐可收起所有的擔憂,只剩下堅定。平時飛將很好說話,可一旦下達命令,無論是誰都要毫無保留的執行到底。
哪怕是這道命令是送死,也無人敢違抗。
這是戰火中磨練出來的服從,她以及無數戰士相信,飛將的命令終將指引他們走向勝利。
唐可離開房間,帶着即將掀起的腥風血雨。
待到一切安靜下來,衛兮拿起桌上的筆,又寫下了一封信,字數不斷的增加,直到紙張無法容納爲止。
她有太多話要說,得到信封根本塞不下去。
一團火焰吞沒了寫滿文字的信封。
衛兮再次提筆。
【夫君親啓】
【神州已入冬,望注意保暖】
第96章 李長生一生只有遺憾
寒水。
衛生所內,幾乎坐滿了老人和小孩。
平日冷清的衛生所瞬間變得非常熱鬧,老人大多互相都認識坐到一起就是嘮嗑,有些人耳朵不好要重複幾遍。而小孩則又哭又鬧,大喊着不要打針。
天氣徹底涼下來後,由於氣溫變化較大,許多身體不太好的老人很容易生病,免疫力不強的小孩也是如此。
而經過兩個月的醞釀,李易的醫術也逐漸在村裏傳開來有了神醫之稱。畢竟一針下去病就好了,如此神奇的醫術不是神醫是什麼?許多人不管大病小病都來衛生所看,李易的生意也越來越好。
不過李易開衛生所也不是爲了賺錢,只是打磨時間,行醫救人。爲了防止一些人有點小毛病就來煩自己,他開出了每次起步上百塊的醫療費,支持以物抵費。
如此下來孤寡老人平時拿點自己種的菜或雞蛋,也能看得起病。
如果他一天工作8小時,按照這個趨勢下去,每個月能有4000多塊。在農村來說是非常高的工資了,而且這還是無本買賣。可惜李易每天的工作時長一般不超過6小時,甚至許多時候都是下午來做兩個小時就走了。
“不要打針,不要打針嗚嗚嗚……”
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瘋狂的掙扎,帶他來看病的爺爺都摁不住他。
李易自然不會慣着他,一把將他摁在椅子上,小孩哭的更加大聲了,鼻涕眼淚都蹦出來了。
“大魔王,大魔王,爺爺救我,爺爺救我。”
大魔王,村裏的小孩對他的稱呼。因爲李易治療手段對於小孩來說是一種肉體與精神上的折磨,每一個來過這裏的小孩都會留下終身難忘的記憶,於是便有了大魔王的稱呼。
對於這個稱呼,李易自然不會跟這些小孩子一般計較,最多隻是每次扎完針後都讓他們屁股疼上那麼十幾分鍾。
“別動,再動把針夾斷了它就會留在你屁股裏。以後你拉屎一用力,這根針就會把你刺穿。”
李易此話一出,小孩頓時不敢掙扎了,淚水汪汪的說道:“好我不動,李大魔王,你可看準點。”
一根根銀針直接紮下去,沒有任何的痛覺。
一分鐘後,銀針拔出,小孩頓時感覺屁股一陣火辣辣的疼,嘩的一下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嗚,大魔王你騙人……爺爺,我屁股裏有針,拉不了屎了。”
李易臉不紅心不跳的解釋道:“長痛不如短痛,這一針下去,待會你又可以活蹦亂跳了,以後拉屎注意一點。”
說完,轉頭對他的家長說道:
“小感冒而已,回去讓他多喝熱水。”
“謝謝大夫。”
家長留下醫藥費抱着孩子離開。
接下來的老人倒是很好解決,不用一個一個來,一次性給每人都紮上一針,調理一下身體就可以了。本身就是身體陰陽失衡,年老所產生的病症,沒有點非凡手段是解決不了的。
李易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少一點病痛,活得舒服一點。
一個小時後,衛生所再次恢復了冷清,只是地上多了一筐筐雞蛋或蔬果。
李易拿起其中的一個柿子餅,微微扯開橙色細膩的果肉一絲一絲的,在陽光照射下晶瑩剔透,放入嘴中是柿子的清甜,以及柿子餅特有的軟糯,像是在喫棉花糖。
還有幾個鵝蛋,明天的早餐有着落了。這個臘豬肉不錯用來炒青菜,或者剁碎煮粥也不錯。
這時穿着黑色大衣,手裏提着個袋子的趙四走進來,看着滿地的東西,問道:“易哥,你這是開展副業擺攤了?嫂子之前給你的黃金不夠用嗎?”
滿地的農副產品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要去趕集呢。
“這都是病人留下的醫療費。”李易回答道,“你怎麼又來了?”
之前衛兮送過來的那一箱金子他讓謝雨南存起來了,他們家現在並不缺錢。現在父母兩人幫大伯家幹活,月收入至少1萬起步。平時自己在農村也用不到錢,喫的喝的都自給自足,一天用不到一塊錢。
每個月最大的開銷可能就是話費和電費。
“還是和之前一樣給你送快遞,我剛剛去你家沒見到你,能找到這裏多虧的狗子。”
趙四身後一條大黃狗微微露頭,黃狗毛髮充滿光澤,眼睛炯炯有神,誰看到了都會誇一句好狗。
“這是嫂子寄過來的,一件衣服和信封。”
趙四從袋子裏取出了一件淡黃色的毛衣,以及信封上寫有【夫君親啓】的信件。
李易接過毛衣與信封,毛衣是手工織的上邊沒有過多的圖案,摸起來非常暖和。
望着手上的毛衣,李易罕見的陷入了沉默。腦海中久遠的記憶開始浮現,以前每年冬天的時候,衛兮都會給自己縫一件新衣。那個時候是古代,做一件衣服少則一個月,多則數個月。
最早的一件衣服是他10歲的時候,那時衛兮小臉紅彤彤的給自己遞來一頂毛皮帽,由於做工過於簡陋,很快就散架了。
打開信封,裏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神州已入冬,望注意保暖】
或許該見一面了。
趙四站在旁邊,許久過後終於忍不住說道:“易哥,你和飛將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看你們不像是鬧翻的樣子……”
以前趙四以爲易哥與飛將已經鬧翻了,雖然還沒到反目成仇的地步,但至少也是老死不相往來。可現在回頭一想又有哪裏不對。如果真的是這樣子的話飛將爲什麼要寫自傳?爲什麼要找自己的丈夫?
而且不管是衛兮傳,還是李易最開始跟他講述的,中間都有大量的留白根本沒有明說。
他很好奇中間發生了什麼。
“沒發生什麼,只是各自都犯了錯。小四,你應該看過許多關於我的傳說,你覺得如何?”
李易收起信封,微微抬頭,眼睛宛如一口老井那般平靜而滄桑。
“無敵。”趙四毫不猶豫的回答,李易的經歷只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
百歲之前,沒有任何人指導的情況下獨自走出了一條修行之路。
500歲創下小五雷正法,雖然那時還不是神通,但也是一頂一的雷法,以一敵萬殺得所有人膽寒。後來小五雷正法一步步蛻變,現在已經是登臨絕頂的神通。
《承劍錄》中,李長生一人劍破天劍宗,而且只使用了一次雷法。
雖然沒有明說那時候李長生多少歲,許多人推測李華的年齡與劍仙相仿。但趙四知道的事情比所有人都要多一些,經過詢問得知那時候李長生已經超過了1000歲。同時在查閱了更多修行典籍,瞭解到各境界的壽命後,趙四還知道了一個不爲人知的祕密。
易哥,足足活了5000多歲,是化神的兩倍。
雖然說化神的極限壽命是2500歲,可這是理論上的實際大部分人都是在2000歲左右,像劍仙這種一生殺伐的只活了1000多歲。
《大雷音書》更是奠定了李長生的無敵之名,全天下都知道了在世仙。
“傳說裏我確實是無敵的,那是因爲人們不會記住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李易點頭,在外人看來他確實是無敵的存在,但也只是外人。
“若要我來評價我這一生,只有遺憾,僅此而已。”
李易回望李長生五千多年的道路,無數人讚歎的浮華下是無力彌補的過錯,是無法挽回的人。
只有遺憾。
現在已經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有的只是記憶裏留下的風霜。
要說修行以來最艱難的是哪一段時期,那無疑是還未踏入修行,百歲前的凡人時期,孤身一人摸索了幾十年才勉強突破練精化氣。當然並非探索的過程艱苦,更多的是身爲凡人的無力感無時無刻都在侵擾着自己。
他的妻子被帶走了,他只能留在家中靜靜的等待,除此之外無能爲力。
那時,他喜歡觀暴雨中的雷霆,聽那令天地爲之戰慄的雷鳴,或許小五雷正法還沒有誕生就註定走向極端。
轟隆!
外邊傳來雷鳴聲,緊接着天空下起了雨,並且雨勢越來越大。
李易抬頭望了一眼,今天他沒有帶傘。
手緩緩抬起朝着天空抓去,五指合攏,天地驟變。
“壓垮一切之能,顛倒乾坤之力,舉世無平起平坐者之威,都不過是一個凡人爲了避免曾經的缺憾而尋求的慰藉。”
天晴了,一縷陽光透過門口照進衛生所的地上。
“該下班了。”
走出衛生所,一股寒風襲來。想起來那年的冬天,也是像這般寒冷。
……
冬至。
李長生踏着風雪回到家中,剛一進門就看到衛兮在一邊烤火,一邊爲他做過冬的新衣。
“好冷啊。”
他走過去抱住衛兮的細腰,雙手抓着兩隻纖細的玉手,暖烘烘的溫度讓他不禁貼得更近。冰涼涼的感覺讓衛兮驚叫一聲,隨後氣鼓鼓的看着李長生。
“你怎麼老是喜歡欺負我,天天毛手毛腳的。”
“抱自己妻子天經地義,怎麼能說是毛手毛腳?”李長生一如既往的開始流氓,又咬耳朵又是亂摸的。
嚇得衛兮連忙掙脫他的懷抱,免得又要破壞禮數了。
衛兮轉移注意力問道:“私塾辦得怎麼樣?”
李長生回答道:“比我想象中要順利,原本以爲要上門去請學生來,沒想到還沒開門就報滿人了。”
雖然往年的錢還有許多夠他們安穩生活個五六年,可總不能坐山喫空。於是李長生打算開私塾,也算是有些收入。本以爲自己這個被剝奪秀才身份的人開私塾應該沒什麼人會來,現在看來神童的身份還是有用的。
此前所展現的才華,並非全是壞處,至少當地人都認可自己的才能。
“唯一不好意思的是我可能搶了老丈人的生意。”
畢竟一個地方能供得起孩子讀書的家庭並不多,他多拿一個學生,衛秀才就少一個。
衛秀才一直對自己有栽培之恩,雖然沒有來參加他們的婚禮,但衛兮能嫁給自己應該是得到了衛秀才的允許。在古代社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衛兮的父母不同意,那他們兩人想在一起恐怕只有私奔這一條路。
私奔也不見得是一個好選擇,沒有路引根本逃不出去。
衛兮捂嘴微笑道:“這個夫君無需擔心,早上爹爹還來問我需要幫你引薦一下嗎?”
“如此那我就安心了。”李長生沉默的幾秒,忽然又說道:“兮兒,你相信世界上有神仙嗎?”
“神仙?”衛兮面露疑惑,隨即回答道:“鬼神之說自古有之,雖然我未曾見過,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夫君見過?”
“見過,在第2次鄉試路上,我在野外見到過兩個神仙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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