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610章

作者:猪心虾仁

  雷劫分九重九,乃無相之劫。

  卻不同於秋無極,淵並非完全的以力成道,因爲輪迴本身就是一條無相之道,只不過當初他失敗了。

  “天地無相有九,卻不是一定只能有九個。”

  三個無相齊聚古樹之下,遠觀雷劫,俯瞰天地之變。

  盤瓠說道:“無相之位在增加,要求在變低。輪迴根本上在借用歲月之力,若不是唯一,在前世註定無法成道。”

  鳳媧如此做出判斷道:“天地在進步,秋無極成道卻也是將李長生的一部分道融入天地。”

  “鳳媧道友,老朽有一事求教。”老樹精將剛剛刻好的棋子放入棋盤,一個【淵】字非常顯眼。

  這代表着通幽之主。

  “所謂天地之意志,即爲吾等之意志,如果李兄得到半數無相支持,是否即可不戰而勝?”

  “天地之內無敵。”鳳媧點頭,隨後話有一轉。

  “但如果他不打算合道,那麼都一樣,也就是說……李長生打算合道!”

  鳳媧騰的一下站起來,邁着小短腿跑進了李家花園中,雙眼發光看着躺椅子上曬太陽的李易。

  “合道。”

  “滾。”

  李易平靜不帶任何惡意的吐出一字,隨後重新閉上眼睛,身邊仍然不斷傳來合道二字。

  彷彿回到了前世。

第586章 道尊現身

  轟隆!

  天雷滾滾。

  雷擊勢大力沉,每一擊落下都彷彿將一座太古神山之重,凝聚爲一點。

  落下的一剎那,空間圍着坍塌,產生的吸力可使天體偏移。

  但好在雷劫自成一界,對外界的影響微乎其微。

  淵盤坐於雷雲之中,沐浴神光,以輪迴之力護體。他採用最樸實無華而穩妥的方式渡劫,不主動的去攻擊天劫,而是以守代攻。

  以常理而言防禦確實比攻擊消耗更大,但大神通者總是有自己的獨門手段。較爲常見的就是對某種道法極致的掌控,能夠將防禦的範圍掌控在分寸之間。

  而不是展開一個毫無死角的護體道法,陷入此消彼長之間。

  故,金丹渡劫多有勇猛,元嬰渡劫多爲穩妥,化神渡劫均爲熬。

  層次越高的天劫,其威力就越強。金丹期寥寥數道天雷,尚可以力破之,但越往後天劫的數量越多,導致人力難以企及。

  這也是爲何修士比起法力,更講究道法神通。

  一門好的神通,能夠讓修士發揮出自身數十倍的力量。

  轟隆!

  雷霆每一次落下,輪迴之力都會將其吸收轉化,並向上釋放,進一步去抵消後續接踵而至的天雷。

  頗有四兩撥千斤風采。

  也是其對輪迴極致的掌控,輪轉,消磨,回擊。

  淵巋然不動,默唸着天劫的次數。

  一九天劫,二九天劫,三九天劫……

  一重又一重的天劫被他輕而易舉渡過,沒有任何一道天雷能夠破開他的防禦。但淵沒有因此掉以輕心,反而心情越發的沉重,每一重天劫的度過就像往頭頂懸掛一把刀。

  九爲極致,每一次都是九重天劫,這意味着到最後將是開天闢地以來的最強天劫。

  也可能是他無法抵抗的一擊。

  因爲輪迴本身已經成道,更因爲輪迴摻雜着兩種法則。

  生死與歲月,萬物皆存在於生死,而決定生死的往往是歲月。但歲月法則本身並不會去決定生死,祂如風吹草動般存在,是一種常理。

  忘川河本質上就是歲月長河的支流。

  一百年前,淵在約定的五百年後找到李易。

  他問道:“道友,吾往矣,可成道否?”

  躺在椅子上曬太陽的青年微微抬頭望了他一眼,隨後收回目光,言語漫不經心,卻簡潔直接,符合新聞播報的簡訊。

  “十死無生。”

  淵雖早有預料,他對於自身能否成功其實冥冥之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有些不甘心。

  “秋無極可成道,吾爲何不可?”

  秋無極的成道讓他多了幾分不切實際的幻想,也多了些許的不甘。

  以往無相之位已定,他不成乃是天命。李長生能成,卻又展現出了超乎常理的偉力,是他不可及的。

  但秋無極與自己是同一層次。

  李易搖頭道:“只論修行的,你比成道之前的秋無極要走得更遠,你是無相之下道行第一人……呵呵,如此細化下來,能走到聖王巔峯,本身都在某一領域達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

  “鬥法第一人,道行第一人,你覺得哪個好聽一點?”

  面對這種像是誇讚一般的稱謂,即將面臨天劫的淵並未領取,道:“若不成道皆爲虛名。”

  “總比什麼都沒留下要。”青年姿態悠然,他的置身事外與神情凝重的淵形成鮮明對比。

  他已經是無相,甚至比無相更強。

  而我即將身死。

  “或許可以合道,與輪迴合道,如此你也是無相。這算是你的一場造化,當年你雖然失敗了,卻留下了輪迴。隨後經過無數年演化輪迴早已達到了無相層次,你完全可以坐享其成。”

  淵聞言,滿臉苦澀的說道:“幾萬年的無相也是無相?”

  他確實可以成爲無相,但代價就是本我被輪迴消磨,變成像祖龍一樣純粹的法則。

  這是不可逆的過程,一旦合道淵必死無疑。

  “你自己能活多久?”青年問道。

  “五萬年。”

  “那你大概只需要付出一萬年的壽命,就可以享受四萬年的無相。別人都是朝聞道,你可以得到四萬年還不滿足?”

  “這只是輪迴的無相。”

  “修行之人,走到最後彷彿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青年微微坐起身來,目光平靜,臉帶微笑。

  笑得很輕微,不顯刻意,很自然。

  人類與朋友談話時,笑其實是非常常見的,有時或許只是幾個動作,一句話就能讓人捧腹大笑。而修士者不會,因爲修仙講究的是心如明鏡,不動如山。

  淵不禁好奇對方爲什麼笑,是故作姿態?可對方的實力顯然不需要任何的僞裝,僞裝本身就是有違天性,也是有違修行的。

  那應當是心情愉悅。

  只是不知這種愉悅與輕鬆來源於何處。

  “仙長!我又突破啦!”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祝雪從遠處狂奔而來,寬大的道袍難掩已經成年的身體。眼看就要撲在李易身上,但下一秒便被李易一手摁住,難以靠近,只能揮舞着雙手。

  李易有些嫌棄的說道:“男女有別,你也老大不小,別貼着我。”

  小的時候還好,長大了應該離自己遠一點。

  祝雪撇了撇嘴,隨後身形瞬間縮小,如此才能靠近一點。

  李易頗爲無奈,但眼看祝雪要掉小珍珠了,還是抱在懷裏。

  “你這丫頭以前天天說要長大,現在長大了又整天變回去,既要又要可不好。”

  “淑淑不想長大了,長大了不能睡懶覺,兔媽不幫我洗澡,仙長也不抱我了,百害無一利!”

  祝雪連連搖頭,喜笑顏開的扯着李易衣領,三五下就爬到了頭頂。

  “隨便你,六百歲也還小。”

  此時此刻,淵有些明悟。

  笑容的來源。

  李易將小傢伙從頭上取下來,抱在懷裏,重新將目光放回淵身上,臉上依舊帶着溞Γひ羝骄徛燥@慵懶的問道:“淵,你現在渡劫必死無疑,而我見不得朋友送死,這樣吧,我再給你百年時間。”

  “百年?”

  “五百年?”

  李易反問,語氣沒有太大的起伏,如往常一般。

  但總是能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可不是借錢,而是渡劫。

  淵愣住了,道:“道友,這是渡劫。”

  “有什麼問題嗎?”李易微微歪了歪腦袋,“五百年前我能給你延長時間,沒道理五百年後不能。”

  “……”

  淵無言以對。

  很有道理,但好像又哪裏不對。

  “百年時間不是單純的拖延,而是我最近忽有所悟,如何讓人成道。方法便是似我者死,學我者生。”

  一把樸實無華的寶劍忽然出現,淵僅僅是驚鴻一瞥,便能感覺到其中無邊無際的劍道之意。

  李易道:“曾經我將李長生成道之法傳授他人,但發現無一人能夠做到。我以爲此法難學,沒成想是我操之過急。”

  “吾道簡化,即爲無相,你可要學?”

  淵回過神來,隨後毫不猶豫的拱手彎腰,道:“弟子,求尊上賜法。”

  既是求道,那自當是以弟子自稱。

  下一刻太上劍輕點額頭,淵感受到了秋無極之劍道,以及其中的成道之法。

  也是李易一直無法解決的一個問題,如何將自己的“道”,教給其他人。起初他是想復刻李長生道路,又或者以自己的理解對天地法則進行改進。

  前者未能成功,後者已然成功。

  但後者終究是在天地的框架之中,一旦涉及成道,就不是他能夠決定的。

  如今秋無極相當開了一個口子,既是對天地的一種補全,也是對李長生之道的一種解析。

  將其他人所能理解的,表層的東西給取下來。

  相當於當年李易爲了讓趙四學會雷法,給對方進行了閹割。

  ……

  八九天劫,聖王劫。

  一個手持天劍的道人出現,一劍劈開輪迴,斬落淵半縷髮絲。

  淵抬頭望去,看着栩栩如生的李長生,明明知道這只是對方留在天地之中的一道殘影,並不是本尊,但還是有些心驚肉跳。

  上一次他差一點就被打死。

  “斬!”

  道人再度斬落一劍,恍若星辰墜落,滔天的殺氣遮蔽周天。

  淵雙手撐天,酆都城的虛影出現,介於虛幻與真實的輪迴緩緩轉動。

  二者撞擊。

  剎那間,天地一暗。

  外人再也難以窺見天劫之中發生了什麼,只看到天劫之外,璀璨如雨滴的劍光碎片落下,恢宏而又古老的輪迴氣息與其糾纏。

  千分之一不到,落到凡間也猶如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