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聖王距離無相有多遠,無人告訴他們。哪怕是蕭雲天前世詢問過仙人,也無法得到答案。
翱翔九天的真龍是無法通過言語去告訴井底之蛙,天之高遠,地之厚重,日月星辰之繁華。
但同爲井底之蛙的秋無極卻跳了出去。
或許他能夠給自己講述,超脫於天地的風采。
周圍的聖王也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們同樣期待知道無相距離自己有多遠,哪怕這個距離可能窮極一生都無法達到。
秋無極沉默良久,他在思索如何形容,又或者是否告知。
這些人本質上與自己一樣,皆是抬頭不斷向天空,向井的外面投去渴求超脫的目光。可殊不知前方已無路,無相之位已經定下,往後天地再也無人可超脫。
任你何等風采,也只能將頭探出井底,仰望九天之上的真龍。
哪怕是仰望,也不是誰都有資格。
秋無極仰望了,看到的是自己無法丈量的距離,是天與地的距離,是更加巨大的絕望。
‘但終究得給後來者臆想的餘地。’
秋無極回答道:“大道三境,一步一登天,其中欲想成道需先立道場。隨後孤注一擲衝擊無相,成則超脫,敗則亡。然道場難立,此需天時地利人和,如輪迴,至聖至賢界,更如佛頭九九八十一佛皆需要天時地利。”
“故古往今來立道場者甚少。”
提問的聖王眼中閃過一絲悲哀,此悲映照在所有得道者眼中,難掩那份期望超脫的心。
此非自己無力,而是天命難違。
修行至今,超越億萬生靈,最終卻要看天命。
何其悲,何其無力。
“然!世間有一法,可無相。”
秋無極話音一轉,一身冠絕天下的劍意伴隨聲音而高昂,錚錚劍鳴彷彿要衝破井底,意圖於九天之上的無相肩並肩。
“世間有一人,無需天時地利,無需天道,無需天地,以力證道終得無相!”
無需天地,無需道場,也有人突破無相?
誰?
聖王們抬頭張望,不知天下何人有此偉力。
“今,吾既是問劍,也是爲天地猩蟮溃 �
秋無極雙手握住劍柄,劍身向下,斬落天下聖王的軀體彎曲,高傲的頭顱謙卑的低下。
他在盤瓠與大宇衍聖面前未曾謙卑,因爲他知道自己只是差了天摺K趲熥鹈媲耙参丛拔ⅲ驙懰雷约阂灿袡C會鵬飛萬里,與他肩並肩。
他秋無極傲然一生,不弱於人。
唯獨一人,越是瞭解越是敬畏。
本不被天地所容,本不被天地所眷,本不可修道,本厄哌B連……任何人落得其中之一,基本都已經身死道消。
可他卻一路披荊斬棘無敵於世,從未低下過頭顱,從爲認輸過。最終站在天地之巔,在那些無上存在之上,又踏出一座山峯!
“弟子秋無極,求仙人賜道!”
學人道者,皆爲弟子。
他秋無極恥於無知,而不恥於學習。
轟隆!
天地震動,雷雲密佈,彷彿天發殺機要讓忤逆之人萬劫不復。
又轉瞬間,烏雲消散。
一襲白衣撥開雷雲,赤足立於浮華之世,陽神之體,如大日烈烈。
白衣仙垂憐,置手於秋無極頭頂。
“以力證道,會死的。”
第571章 以力證道,問道無相
“雷法之真意非雷,而是逆天地萬法之意,是歷經萬劫砥礪前行之心,是不斷進取之神。我前半生求真法而不得,後半生便從不吝嗇傳法天下。”
李易垂目,看着面前這個冷峻的青年。
對方猶如前世李長生凡人時期,日以繼夜的修行,竭盡所能的去探求大道。那本在修行界爛大街的練氣功法早已被他翻爛,每一個字,每一個動作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任他如何掙扎,也無法引氣入體。
那時李長生明白,天地不容他。
自此,不修天道,不修天地,只修己道。
“你是第一個能夠參悟我之雷法的,其中也確實有以力成道之法,可你不是我。”
可天地之間又有多少人是李長生?又有多少人能在無止境的絕望之中砥礪前行?
生命的重量不取決於長度,李長生悟道六十載相當於他的一生,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摸索道路。
秋無極與李長生是同一類人,只不過後者歷經的磨難更多。至少秋無極一開始修行沒有遇到阻礙,一路修行到最後,高歌猛進才發現前路已斷。
李易並非歌頌苦難,如果可以沒有人想要歷經磨難,誰不想一生到頭順順利利。
只是修行如同打鐵,每一次突破磨難,破而後立都會獲得新生。李長生顛沛流離的一生,不是秋無極所能比肩的。
至少此時的秋無極,還看不到以力突破的希望。
秋無極語氣堅決的說道:“朝聞道,夕死亦可矣。”
若是修行爲了生死,那麼他不可能走到如今這一步,真正的大神通者早已將生死置身事外。
前世他去殺鳳媧,有道尊的命令,而更多是像如今這般,爲了自己的道。秋無極期望無相能夠給自己足夠的壓力,讓他置死地而後生,極境昇華後突破。
然而事與願違,臨陣突破是美談,卻不是尋常事。
如今他想再嘗試一次,哪怕前世已經死過一次,今生仍然義無反顧。
“會死。”
李易再一次重複,嗓音輕飄,卻猶如一座泰山壓頂,讓秋無極感受到了無窮無盡的壓力。
彷彿前路已是懸崖,自己無論如何都跨不過。
這也是一種憐憫。
李易不喜悲劇,二人雖未曾置妫埠翢o關係,但作爲過來人,他不介意給後來者忠告。
秋無極沉默半響,身具七彩玲瓏心的他聽明白了對方真正所要表達的意思。
自己現在還不夠格。
他問道:“敢問仙人,吾一定無法以力成道?”
李易搖頭道:“凡事無絕對,若要說可能性,你是現在天下最有可能以力成道者。但是希望渺茫,這是一條充滿荊棘的道路,不要妄想自己是特別的,此道沒有邭庖徽f。”
以力成道之難,比正常途徑的無相要困難的多。
秋無極雖然已經是無相之下第一人,僅憑表面上的戰鬥力,其實也能比肩無相,但仍然不夠。
他只有極其渺茫的可能。
“或許往後可能性會更大。”
一秒,兩秒,三秒……
秋無極異常沉默,握劍的手越繃越緊,他並非害怕死亡,而是一種僥倖。
就如李易所言,或許往後自己突破的幾率更大。這也是大部分修士即將突破的心理,明明已經準備萬全,卻又想繼續打磨底蘊,花費無數年只爲增加那麼百分之一的幾率。
可如此真的能突破嗎?
至少比現在有把握。
七巧玲瓏心瘋狂的跳動,讓秋無極明白此時此刻更應該做什麼。應該退縮,積蓄力量,以後再突破。
如今他實力更進一步,完全可以脫離了道尊的掌控。而仙人這種存在也並不想殺死自己,或許面對自己,對方從來不存在殺與不殺的念頭。
殺,是對於同等存在的。
秋無極眼中已然有了決斷。
七巧玲瓏心明辨是非,永遠能夠給出一個最好的答案,卻並非最適合的。
畢其功於一役。
“求仙人賜道。”
李易沒有繼續勸說,事不過三,既然對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那麼他也只能尊重。
“我給你三天時間準備。”
白衣仙回首環顧天地,淡漠的說了一句:
“別動,動就死。”
天地寂靜,無人回應。
也沒有人敢應這一聲。
言罷,陽神消散於虛空之中。
一切的波瀾在此刻平息,天地間的強者寂靜無聲,無不仰望着秋無極。
此時此刻,哪怕不感興趣的人,也向此地投來了目光。
突破無相。
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竟然有人要踏出第一步,而且還是以力征道。
又聞其言,上一個是李長生。
如果秋無極也以力征道,是否能像李長生那般強大?
……
寒水,李家林園。
“仙長。”
清玄小心翼翼搖晃着李易,此時他雙目微閉,發出細微的鼻息聲,好像是在睡午覺。
可剛剛卻又神魂出竅,難不成剛剛回來又睡着了?
李易仍然沒有醒來,看起來應該不像是裝睡,也沒有必要。
“小道士,一邊去別打擾仙長睡覺。”
兔兒一腳踹開清玄。
她雖然也好奇突破無相的事情,但這個明顯比不上仙長睡午覺。無相距離她過於遙遠,自己也不太可能突破。
兔兒最大的優點就是心有逼數,對於自身的定位很清晰。
一開始是當侍女,後來忠心變質,但不影響兔兒對“自己是個花瓶”的自我認知。
一個小時過後,李易緩緩的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從竹椅上起了。
看了一眼夕陽,道:“兔兒,今晚喫什麼?”
“從龍宮抓來的碧清靈魚,還有仙長最喜歡喫的黃豆豬腳,黃豆我是用靈植標準栽種的。”兔兒回答道。
“兔兒懂我。”
李易忍不住揉了揉兔兒腦袋,對方立馬用腦袋去蹭,可謂是兼具女子的嫵媚,又保留了其天真爛漫。
讓東雲舒與衛兮稍微感覺到了一點壓力,但已然無法像剛剛見面時那樣發作,上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畢竟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
不說什麼姐妹一條心,至少對於其他人的容忍度會高一些。特別是兔兒還很討人喜,很會投其所好,就是作爲情敵的她們也很難打罵對方。
兔兒不忘收買人心,道:“我還給衛姐姐準備了最好的白玉豆腐,東姐姐喜歡的八珍雞。”
祝雪舉着手問道:“我要喫糖水。”
“小東西,兔媽喫什麼你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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