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頓時嚇得兔兒鑽進了被窩,她一如既往的慫,每當這個時候都會緊抱李易,如此才能讓自己安心。
“仙長,你打算怎麼辦?要先下手爲強嗎?古佛害人,又對你有敵意。”
“世間敵視我者多矣,我總不能全殺了。佛頭與第一聖皆是大功德者,我不討厭,或者說所有的無相我都稱不上討厭。”
“道尊呢?”
“也不厭,他之道若是沒有變數,沒有我的存在,那麼他會解決量劫。不亞於當今社會,一直唸叨的無限能源。但他得死,如此僅僅是我個人的意願。”
李易一邊將兔兒攬在懷裏安慰,另一隻手習慣性的敲擊牀頭桌,面露思索。
他思考的並非什麼解決敵人,因爲古佛算不上敵人,第一聖也算不上,佛頭也不算。
他們可以是敵,也可以是友。
李易並非蠻橫霸道之人,至少對於有可能成爲朋友的存在,他會嘗試溝通。
朋友多,好過敵人多。
窗外,傳來綠葉的沙沙聲。
“道友,佛頭找到了,他此時此刻就在魔淵。”
老樹精的聲音傳來,爲了避諱,僅僅是聲音傳進來。
“應當先下手爲強。”
“一說到這個你倒是起勁,也不見你自己去。”
李易起身,兔兒貼心的幫忙穿戴好衣服。隨後他來到窗邊,靠着窗戶,看下方兩人。
這兩個無聊的傢伙兒,還在盯着那盤臭棋。
老樹精頭也不抬的說道:“老朽不擅長鬥法,而且世上只有你能夠對無相造成威脅。而我們實質上更多是互相鉗制,一旦有一方鐵的心想跑,老朽也無可奈何。”
“殺人需要理由,一個正當的理由。”
李易反問道:“他可有犯罪?”
聽到這個問題,老樹精就知道對方不會如自己所願,苦笑道:“你殺人的理由,吾等無相沒有一人符合你的要求。”
無相皆是對天地有大功德者。
縱然拋開功德,他們貴爲超脫者,基本不會接觸凡塵。就如同此前造化界,就是外邊的人將草木精怪趕盡殺絕,老樹精也不會有任何情緒。
前世十萬年來,也就李長生一人能入他的眼,能夠與他交談。
沒有關聯,他們自然不會去殺人害人。
無相與凡塵不在一個維度。
李易認真說道:“道尊我會殺,因爲私仇。”
“……”
老樹精無言。
這懶漢倒是公私分明。
“那些古佛都在剋制自身,至今爲止,沒有造成大規模的傷亡,反而普渡猩@绮》穑魏昧松习偃f人。如果我沒有推測錯,佛頭知道怎麼殺你。”
“他想要利用古佛,締造一個盛世。”
一直沉默不語的盤瓠也開頭說道:“最近熒惑星異動,我的兄長正在創造一方小世界,用來懸掛在天地之中。”
“土地是猩娴母!�
以盛世鑄劍,殺死李長生。
就如棋盤一般,李長生佔據了人和,但他卻又是孤身一人。
“這是好事。”
李易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好像沒有意識到其中的危機。
繼續抬頭望向遠方,觀察古佛。
其中有一尊古佛很不老實。
……
靜!
天地恢復平靜,無數百姓抬頭望着消散的天地異像,或口頭上,或心裏呢喃:“結束了?”
所有人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聖王鬥法,非凡人所能觀之。
哪怕這只是兩個法力只有元嬰的聖王,也絕非凡人能夠察覺。乃至是金丹修士,其實也只能看到滿天的道法與華光,天地無止境的轟鳴。
上至化神入道者們,看得見,也最爲沉默。
剛剛他們看到了一隻手,一隻被無窮迷霧徽值木奕耍瑥奶摽罩猩焓郑S後輕輕一拍兩尊至強聖王毫無抵抗能力的被拍飛,同時他們的留下的一切風波也隨之平息。
所有人紛紛把目光投向遠方,東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一張平平無奇的臉龐,那猶如天罰般一直懸掛在所有強者頭頂上的存在。
真正的至強者,碾壓的是他們這些世人眼中的強者。
“長生仙……”
玉骨夫人不自覺的後退半步,空洞只剩靈火的眼眶中明暗不定,縱然沒有皮肉外人也能看出她的驚慌失措。
但此時此刻又無人去觀察,因爲其他人更加驚慌。
撲通一聲,皇極宗老祖癱倒在地,唸叨道:“完了,完了,一定是李長……”
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出口,玉骨夫人抬手就是一巴掌,將對方直接拍進了泥土裏。
幾乎是下意識的舉動,她面若寒霜的說道:“小輩,須注意言辭。”
這些沒有經歷過太古時代的後生,雖然有聖王級別的修爲,卻不知無相之威。竟然敢堂而皇之的說出對方的名字,這不是找死嗎?
有道是一念起,天地知。
有時候你哪怕是心中想起來,也可能被這等存在感知到。更何況此時此刻仙人的目光聚集在此。就是有萬般屏蔽天機的手段,也瞞不過對方。
玉骨夫人敢在魔淵之中,堂而皇之的討論李長生,在外界是萬萬不敢。
一縷清風拂過。
冥冥之中彷彿有一雙淡然的眼眸正注視着自己。
抬頭望向天空,一片朗朗乾坤,沒有任何恐怖壓抑的氣息,更不似尋常強者所散發如山倒般的氣勢。
而是稀疏平常的,如夏日的涼風一般輕撫,不會讓人感覺到任何的不適。
就如同大道一般,道無處不在,容納森羅萬象,所有人都是其中的一部分,所見所聞皆是大道真理。
只是絕大部分人缺少“悟”,無法感知大道。
玉骨夫人面色僵硬,如果她有皮肉的話現在估計已經滿頭大汗。
她同樣感覺不到任何危險,但是潛意識裏她認爲自己已經處於死亡的邊緣。
最大的恐懼不在於身體的反應,而是自我認知。
要死,會死,必死!
“大哥……”
玉骨夫人忍不住發出求救。
遙遠的魔淵,第一聖沉默的看着這一切,被囚禁的古佛笑道:“道友,我說過了,你不是不爭,而是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走投無路。既然如此,何不放手一搏。不過老衲建議你忍一忍,不要爲了一個小輩犯險。”
第一聖聽到呼救聲上前一步。
魔淵幽冥之力進入現實,隨後也引來了那道目光。
李易看了一眼,魔淵不由自主又退了回去。
第560章 我已經不是你們的君父
魔淵幽冥,乃天地之陰,天地的最底層。
第一聖其實也是另一個天道,負責天地陰陽之中的陰,也有人稱呼爲濁。
不同於已經發生異變的陽天道,陰天道是最爲原始純粹的,祂只負責處理天地之中的濁氣,讓陰陽不會失衡。如此也導致它的絕對,對於道的絕對,對於天地的絕對,也是對於第一聖的絕對。
天道尚可修行領悟,幽冥從古至今無人能夠領悟。
魔淵力量的退去,就像潮水依照規則自然而然的退去。而不是一股更加龐大的力量,推着漫天的潮水退去。
第一聖陷入更深沉的沉默。
李長生目前爲止最擅長的便是佛與道,這也是爲何道尊與佛頭不敢正面對上的原因,更是西域那位大聖人直接出手的原因。
如果是道尊與佛頭依照盤瓠的做法,那他們絕對輸的很慘,並且毫無勝算。
如今,第一聖認爲自己也會輸得很慘。
他感受到了死亡。
一種道被取代的危機感。
“阿彌陀佛。”
和尚低語,他知道此時第一聖已經開始倒向自己,一旦有機會,對方必然不會吝嗇出手。
但他高興不起來。
因爲李長生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強大,對方對於天地法則的領悟與哂茫[約間已經超出了無相的範疇。
如果可以他寧願第一聖繼續保持中立,也不願看到李長生這此等手段。
第一聖問道:“道友,勝算於無,如何勝之?”
法則凝聚而成的枷鎖化作碎屑,此地名爲實質的魔淵法則也隨之褪去,腳下粘稠的血海消失,只剩下乾淨粗糙的石壁。
“等。”
和尚滿身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緩緩坐下,一座蓮臺顯現,華光琉璃袈裟加身。
“等到他暴露弱點,等到他掉以輕心,等到天地完全復甦。如今天地初開才幾十年不到,太短太短了,至少老衲認爲需要等待數萬年之久。”
第一聖道:“屆時李長生必然恢復巔峯,境界越高者,分毫差距也可決生死。”
“道尊也是如此認爲,所以他早早的就開始佈局,並且多次出手。這不失是一個辦法,但如今道尊唯一的收穫就是證明,先下手爲強並沒有任何作用。”
“大宙時聖,大宇衍聖,道尊,三位無相參與其中,最終李長生可受傷?”
和尚點明此前明裏暗裏多次無相交鋒,也點明瞭他們的失敗。
他看着沒有任何五官,完全由法則凝聚而成的人形虛影,感受對方那奧妙道韻。
並非悟道,也絕非領悟。
無相不需要學習其他人。
只是一種溝通方式,一種觀察的手段。
位於天者,皆太上忘情。
“道友,我與道尊,絕非一路,道不同不相爲帧!�
我之一字,所散發的是一種直指某個特定存在的道韻。
佛頭。
類似於大道誓言,和尚以佛頭的身份自居,哪怕他只是其中的一小部。
但如果沒有因此洇滅,那也足以代表那位還未從彼岸歸來的佛祖意志。
一秒,兩秒,三秒……
和尚仍然存在,身下的佛蓮也並未有任何的波動。
第一聖看了許久,他的狀態沒有任何情緒可言,若是有也只能是面對李長生的恐懼。
和尚卻通過對方的道,感覺到了他的躁動。
第一聖點頭道:“吾且觀道友之法。”
“那還請道友,割捨魔淵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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