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569章

作者:猪心虾仁

  可以看得出來我們的劍仙同志仍然保持非常強烈的佔有慾,只是在各方面因素疊加下勉強容忍兔兒與衛兮的存在。至於其他李易不在意的女人,她要是敢靠近大概率會人頭落地。

  看看都不行!

  李易感到有些好笑,堂堂名震天下的劍仙總是在一些小事情上喫醋,耍起小性子。

  他不禁思考一個問題。

  大能修士真的會被情慾迷惑嗎?

  人非聖賢,在修行界中不乏被情慾迷惑的修士,不然類似合歡宗的門派也不可能一直存在。哪怕是仙宮嚴厲打擊,也只是讓這類宗門收斂一點。

  比如從吸乾一個人的性命,變成讓對方虧損一些精氣神,鑽了仙宮的律法漏洞。

  現代是否盈利是民事與刑事的界限,仙宮是否死人是生死的界限。

  老祖宗說過‘食色,性也。’

  也就是說修士其實也會被美色吸引,捫心自問如果第一次見面東雲舒樣貌非絕世容顏,如果是一個男的,一千多歲的李長生大概率會把這種煩人精打出屎來。而不是容忍對方,帶着她遊山玩水。

  如果兔兒是一個醜八怪,那麼我大概率不會有其他想法。

  ‘我也會爲美色而偏愛,但她們又爲何會迷戀自己?’

  李易從不否認自身的偏好與慾望,也從不認爲自己無慾無求,只是他會剋制。但自己樣貌只能算是端正,不醜也絕對算不上帥。

  只有打扮過後才能稱得上玉樹臨風。

  現代大部分男女都是如此,很少有天生麗質的。

  忽然靈光一閃。

  ‘或許是雙修讓她們接觸了我的道,修士不食五穀,體魄超凡少有醜容,但皆爲大道瘋魔。’

  修士對容貌的追捧會隨着修爲的增加而遞減,引用佛門之言即爲紅粉骷髏,凡俗的美人在修士的眼睛裏都是坑坑窪窪。而在修士中能因容貌出名者,必然是絕世之顏,超凡脫俗之美。

  比如兔兒。

  但有一樣事物是所有修士喜歡的,那就是道。

  所以雲舒她們才沉迷雙修,所以我才被佔用大量時間!

  ‘或許我該僞裝一下,這樣子她們就不會貪圖享樂,而是迴歸正統的陰陽氣機交合的健康雙修!’

  李易精神大振,他彷彿看到了光明的未來。

  氣機交合的話,以他的實力身體都不需要接觸,完全可以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而過段時間就該回家了,到時候在老家建個新房子,以後足不出戶互不干擾,長久以往她們就不會打架了。

  念頭至此,李易開始僞裝自身的圓滿。方法很簡單只需要在陰陽平衡,稍微往其中一方偏向。

  他不喜陰柔,故稍稍加一點陽剛。

  “李兄關於仙宮,師兄想讓我問問你的意見,仙宮此前的言行據說弄得人心惶惶。”

  旁邊東雲舒看着手機視頻裏刷出關於黑壤州的新聞,她想起了白天何昆給自己發信息。

  【本臺新聞報道,黑壤州與北鷹改名北斗,目前已獲得國際各方認可……】

  “當一羣擁有壓倒性力量的理想主義者出現,讓人恐懼是難免的。”李易道:“不過那些孩子爲人處事過於極端,人非聖賢,就事論事。”

  “他們生活在盛世,所以希望自己此時此刻所立足的土地也是盛世。縱然要殺死許多人,也在所不惜。”

  東雲舒微微歪了歪腦袋,問道:“不好嗎?李兄曾經也跟我說過,治病救人是你認爲人生病了應該被醫治。”

  李長生最先吸引她的是劍法,是精湛的道法,更是才華。而結爲道侶,則是十年如一日的治病救人。

  他立於亂世之中,卻逆水行舟。

  “我很欣慰。”

  李易微笑說道:“他們記得我的教誨,也值得我昔日悉心教導,而非純粹因爲我才喜歡盛世太平。但具體事情具體分析,他們做事太急了,用天人的心態去與這個時代爭論。”

  “世間大同我只求生死,也就是如今的神州,每個人享有生命上的平等。”

  仙宮天人則不同。

  他們所作所爲李易都看在眼裏,也心知肚明。

  若要評價的話,品行方面無愧於自己,但如果想要締造盛世估計得經歷許多磨練。正如他所說人非聖賢,他們所生活的盛世並非一蹴而就,是此前無數代人積累下來。

  讓盛世太平的理念深入人心仙宮就用了幾千年。

  可惜那些孩子卻想一步到位,把所有反對者視作敵人。

  絕對的理想主義是瘋子。

  他們或許帶來盛世太平,也可能帶來巨大的動亂。

  李易覺得天人得懂得人心,確實不能完全不管不顧。

  “目前天人的問題並非與天下爲敵,而是百姓跟不上他們的腳步。天人百歲成年,無需修行即可金丹,又不食五穀,而天下百姓不行。這樣吧,我給何兄一道敕令,讓他在關鍵時候能夠束縛天人。”

  “免得他們陷入漫無目的的清洗。”

  東雲舒又問:“那爲何他們會認爲盛世太平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我實現了,長達萬年的盛世,無數代人從出生到老去都未曾遭受疾苦。那些孩子讀過的歷史,人生的所見所聞,他們的父輩,他們的後代,他們的子子孫孫皆是盛世。”

  李易風輕雲淡的回答,回想起過往並沒有太多的得意與自豪,眉目之間只有淡然。

  彷彿是在訴說一個稀疏平常的事情,一個旁觀者的姿態。

  因爲那是李長生的人生,是他所追求的事物。他一生之中皆是遺憾,於是不想看到世人也充滿遺憾與苦楚。

  長生之苦,不應出現在世人身上。

  於是有了萬年盛世。

  但至少現在不是李易所追求的。

  卻也是驚世駭俗之舉。

  萬年盛世。

  東雲舒抿了抿薄脣,眼中多了幾分傾慕,可她又不善言辭,只是將身體貼得更近。

  不知不覺間嘴脣已經碰在李易的臉頰,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倒也算不上非常親密的舉動,但好像很特殊,很奇怪。

  東雲舒有些疑惑,不知內心爲何躁動。

  李易沒有注意到身旁佳人的異常,他此時正拿着從牀頭桌取來的紙張,指尖在白紙上划動,一個個金色文字流光熠熠。

  雖然說是敕令,但本質上就是寫幾個字。紙張和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誰寫的。

  “這個敕令只能當做保底,切勿用在利益之爭。神州與北斗往後必然是競爭關係,小七現在種種動作是想統合各方,可他的做法最終只是讓他們有一個吵架的地方,就跟聯合國一樣。”

  “上清宮想專斷橫權基本不可能,仙宮也不能完完全全以武力說話。嗯……沒一個能讓我省心的,我再給宰相寫一道,免得沒幾天就被踢出局了。凡人有時跟不上修士的腳步,應當讓凡人代表也在桌上。”

  李易轉念一想又寫下了第二道敕令,他打算給當朝宰相,也是給神州官府。

  宰相能力受限於凡人的體魄,算不上治世之才,但絕對是一個合格的掌權者。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凡人,他應該留在棋盤上不被淘汰,作爲凡人的代表去拖住修士的步伐。

  他不用想都知道,如果讓仙宮一家獨大會發生什麼局面。除了類似審判異教徒的大清洗,天人最後還是會以自己爲首,然後天下事又一次回到他手上。

  哪怕有人會替出處理,可最高權力擁有者的名頭無論如何都在他屁股下。

  哪怕是閒職,那也是工作!

  寫完兩道敕令,隨後放牀頭。

  “李兄。”

  清冷的嗓音傳來,李易這才注意到東雲舒的異常,面露杏紅,吐氣若蘭,如雪山蓮花花蕊染上晨露,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分女子獨有的美。

  如果是出現在兔兒身上李易習以爲常,色兔子私底下簡直是狐狸精轉世,魅骨渾然天成。但東雲舒性格偏冷,很少表露情緒,如今這般是第一次見。

  很像兔子,卻又是雲舒第一次如此。

  轉世終歸是好的,無論最終勝負如何。

  “蠻可愛的。”李易抬手捏了捏東雲舒的臉蛋,隨後話音一轉,露出一抹壞笑道:“但下次一定。”

  說罷,繼續玩着手機,他承認自己確實心動了,但他李某人絕不多交公糧。

  “李……李……”

  耳邊清冷的聲音帶着些許顫抖,東雲舒想起來了之前自己師兄教她的,一直冰冷冷的很難討李兄喜歡。

  雖然李兄從來不要求自己如何如何,也不會規範她該怎麼做,但東雲舒還是想讓李兄更加喜歡自己。

  如此師兄說的能不能讓李兄更加喜歡自己?

  東雲舒決定嘗試一番,但話到嘴巴卻異常燙口,怎麼也說不出來,靈臺嗡嗡的震動,眼神都開始轉圈圈了。

  “李家……哥哥……”

  李易手機從手上脫落,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呼吸重了一分。

  “誰教你的?”

  “……”

  東雲舒羞得躲進被窩裏,她已經絕對回去狠狠地揍一頓這老傢伙。

  嗚被李兄嘲笑了……

  李易把手機放牀頭上,一時間他竟然覺得手機索然無味,內心更是久違的躁動。

  這一刻他甚至覺得天道都變得順眼了許多。

  試問若不轉世,故人羞顏當是斬心刀,縱然是幻想也會滿腹遺憾。最是催心者,是本可得到而錯過之物,只可往後餘生追憶設想。

  如果當初我如何如何,現在會怎麼樣?

  李易噗嗤一笑,自嘲道:

  “就像學生畢業典禮上的告白,又像窮酸書生託付佳人,看來我也沒那麼老。”

  “雲舒,你可知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李兄莫要笑我!”

  東雲舒炸毛了,騰地一下坐起來,滿面羞紅的張牙舞爪,以此掩蓋莫名的羞恥感。

  “不笑,不笑你。”

  “你還笑?”

  房間再次熄燈,窗簾閉合,只能在月光之下隱約看出兩道影子,若隱若現,又聲韻悠長。

  但此地又有極其高深的禁錮,就是落下蹲着的兩個無相都無法看破,不可能被外人所見所聞,窺探更是不可能。

  只是二人夜觀天地,發現氣象大好,可謂處處祥瑞,一副功德降世的氣象。

  但最近北斗那邊可是滿載殺機,難道殺人還有功德?

  盤瓠隔空拍死皇極宗內的一個金丹,等待許久沒有發現功德降臨。

  ……

  北斗,海峽附近一處水域。

  清玄與蕭雲天經過短暫的寒暄後,開始談起正事。

  “清玄老祖獨自前來,不以神州之名,更不以上清宮掌門之身,所爲何事?”蕭雲天開門見山問道。

  清玄坦然回答:“爲仙長,爲天地大勢。我從兩尊無相之棋盤悟得天地真相,也知曉了人族斬天,故來尋。”

  清玄老祖也知曉?

  蕭雲天眼睛微眯,腦海中思緒萬千,揣測對方此行的目的。

  天地的真相即爲天地不仁,天道爲私,求圓滿,欲得仙心。

  這是監天司無數代精通推演的大能修士所得出的答案,起初是仙人合道,仙宮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後來在與量劫的抗爭中,在一次次的磨練之後,在一代又一代人族大能的推演下。

  無數的天機匯聚成天地一問。

  仙人死,或天地死。

  是天地與所有人獲得新生,還是仙人獨活。

  爲了仙人,也就是清玄老祖可以是盟友。

  “您打算如何?”

  “這天地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