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563章

作者:猪心虾仁

  朱雀天問道:“老友,你給我透個底,這個仙宮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還有人敢借用仙人名頭,還是說這是仙人的授意?”

  仙人授意。

  這是他冷靜下來想到的一種可能,如今天下亂了這麼久,或許仙人看不下去,開始派人重整乾坤,還天下一個太平。

  如此並非朱雀天無端猜測。

  如果仙人看到神州之外的景象,依照前世的性情,一定會大發雷霆,隨後殺出個朗朗乾坤。昔日萬佛山以九州萬民香火爲田,就已經引來滅頂之災,更何況如今宗門以民爲食。

  所以他的火靈門一直是黑壤州的模範宗門,在他領地裏的百姓不說比得上神州,但至少不會被無端打傷,能夠喫飽穿暖。

  生活水平維持在文明社會的水準,最多也就倒退20年。

  上清宮長老回答:“不是,如果是的話上清宮會接到法旨,可我問起掌門卻沒有任何的消息。”

  “但我聽到一些小道消息,他們極有可能也是仙道的人。你趕緊跑吧,別……掌門?!”

  朱雀天愣了一下,忽然電話裏變了一個聲音。

  “小朱雀,我有一個大機緣給你,你敢不敢要?”

  清玄半仙!

  朱雀天神情一震,腦海中思緒翻滾,但最終神識鬼差的點頭道:“您請說。”

  “仙宮,乃仙道盛世。他們意圖收歸天下,我想你去當百宗盟內應。”

第549章 盛世不過斬仙刀

  臥底?

  朱雀天愣了一下,清玄道人的要求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神州如果想對付黑壤州,還需要他做臥底?別的不說,就是搬出仙人的名頭完全可以嚇得百宗盟俯首稱臣。

  何必需要一個臥底?

  “您開玩笑的嗎?”朱雀天問道。

  “你覺得沒必要?”清玄道人反問,隨後呵呵一笑道:“如果是殺人,確實不需要,但你對黑壤州瞭解多少?有多少位聖王,又有多少強者?”

  “五宗八聖,其中皇極宗獨佔鰲頭,據說有三聖,餘下的強者更是數不勝數。”

  朱雀天不假思索的回答。

  這些年他雖然深居簡出,一直在潛心修煉,但不代表對外界毫不關心。天地初開消磨了他們的傲氣,也改變了他們的生活習性,沒有人敢隨隨便便閉關幾十年。

  就像北鷹那邊,天知道突然有一天冒出一羣實力更加強大的轉世者,給自己殺了。

  黑壤州論實力肯定是不如神州的,有仙人在就已經舉世無敵了。哪怕不論仙人,單純是劍仙就勝過世上絕大部分聖王。

  昔日白蓮聖母被劍仙攆着打,可見其實力之深不可測。

  但是最近幾年情況又發生了變化,論強者的數量,神州是比不上其他地方的。這個對比只論明面上的,神州官府與仙道所能夠指揮的。

  暗地裏估計神州隱藏了海量的強者能人,只不過面對仙人的威光,所有人都老老實實的過日子。而不是跳出來奪天下之權,證無上之地位。

  清玄再問:“還有嗎?”

  “晚輩孤陋寡聞,只知道這麼多。”

  朱雀天搖頭,內心思緒萬千,不斷的閃過一個又一個強者。

  難道黑壤州又多了什麼強者?

  清玄說道:“還有魔淵和古佛,前者是皇極宗的靠山,魔淵在準備由濁轉清。而古佛你可以看做是一種天地污穢,至陰至邪之物,清除有大功德。”

  “百宗盟不重要,重要的是隱藏在其中的古佛。”

  “古佛?前輩,兩年前我遇到過一個很詭異的和尚,不知道這件事情有沒有傳入您的耳朵……”

  朱雀天想起上一次出門,遇到過一個非常詭異的和尚。

  那一日他與道侶巡視宗門領地,防止有人肆意的欺壓百姓給自己身上添了污點。朱雀天雖不是一個大善人,可年少時受恩於仙人,自然要顧忌一下凡人百姓。

  ‘貧道許你神通,日後你功成便庇護一方。’

  這是仙人授法的要求,大部分人不會拒絕,也沒有理由拒絕。

  仙道正派基本沒有把欺壓百姓寫在門規裏的,修行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殺害凡人,但也不會時刻的關注他們。

  李長生的出現,慢慢的改變了這一現。在朱雀天被這一代人逐漸成長起來,併成爲門派的話事人後,許多門派開始庇護百姓,主動的去救災消難。

  那日朱雀天遇到了一個和尚,他自稱是病佛,聽到名號的那一刻朱雀天已經想動手了。

  以病爲佛,這不就是邪魔嗎?

  ‘施主莫慌,貧僧乃收天下之病於身,以普渡猩!�

  和尚在朱雀天忌憚的目光,以神通爲民兄尾 P〉礁忻鞍l燒,大到先天殘疾,癌症,病入膏肓者均被痊癒。

  然後和尚死了。

  當時朱雀天被嚇得汗毛聳立,又動用了一些關係,上報到了神州官府那邊。

  火靈門過來反過來,何嘗不是給神州看門。隨後過了幾日,天機閣來人探查,並沒有發現任何特殊之處。

  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年。

  聽完朱雀天講述,清玄如此判斷道:“這就是古佛,他們所修並非佛法,自身就是佛,一種如同法則一般的存在。”

  朱雀天疑惑道:“晚輩看起來,好像不是什麼邪門歪道,如今過去兩年,當年被治病的凡人無一人死去。”

  “或許,但這不重要,他們必須死。”

  清玄掛斷了電話。

  朱雀天感覺清玄道人話裏有話,但明顯不是自己所能知道的。望向外邊昏暗的天空,莫名的打了一個寒顫。

  彷彿一盤大棋徽趾谌乐荩瑹o數雙大手在這棋盤上移動着一個又一個旗,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他也成爲了棋子,神州的棋手也在通過自己影響着棋盤。

  朱雀天清楚,但又無法抗拒。

  天底下聰明人多矣,可超脫者卻少之又少,誰又不是一個棋子?

  朱雀天走出竹屋,踏步來到天上,見皇極宗使者,拱手道:“道友所來是否是爲了百宗盟一事?”

  “是極。”道人點頭,從衣袖裏拿出一個燙金的請帖。

  “此前已經開過一次大會,不過有部分人像道友一樣不方便,於是又召開了第二次大會。”

  朱雀天接過請帖,隨後甩出一個木盒子,裏邊裝着一株靈藥,問道:“不知道友可否透個底,百宗盟具體談的怎麼樣了?”

  “此事不方便透露。”

  皇極宗長老搖頭,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但靈藥已經進入了衣袖中。

  一縷清風吹入朱雀天耳畔。

  “五大宗門已經談妥了,剩下的小宗門同意與否不重要,火靈門的意願應當門清。”

  朱雀天又拿出了一株靈藥,問道:“火靈門能加入有好處嗎?”

  “好,自然是有的。”皇極宗長老自信滿滿的說道:“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百宗會把一些富裕的靈脈,交給靈脈稀少的宗門,就像神州一樣,讓每個人都有靈脈。”

  壞事。

  朱雀天內心瞭然,果然是麻繩專挑細處斷,無論何種境地弱者總是最先被踢出局的。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可他漏了後半句,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

  人心是貪婪的。

  缺是誰定義的?如果說皇極宗爲了能讓幾個聖王快速恢復實力,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收攏所有的靈脈?

  朱雀天答應加入,皇極宗長老能不節外生枝拉攏一位元嬰,自然是非常高興,留下信物後離開。

  ……

  神州,上清宮。

  清玄道人掛斷電話,旁邊的長老好奇的問道:“仙人也想幹涉黑壤州?”

  掌門基本就是仙人對外的喇叭,掌門插手黑壤州,在他看來等同於仙人出手。

  “呵呵仙長有興趣,黑壤州現在已經沒有百宗了。”

  清玄負手離開,長老追在身後,孜孜不倦的詢問。

  “掌門爲什麼要殺那些古佛?仙人授意?”

  “他們該殺。”

  “我看不像是邪魔。”

  “天地之污穢,就該死。”

  “可我聽說黑壤州的佛濟世救人……”上清宮長老還想多問幾句,如此隨意的態度看得出來他與清玄道人關係比較親。

  因爲兩人生在同一個時代,雖然不是師出同門,卻也是一起長大的師兄。

  清玄化神,而他是元嬰。

  話到嘴邊,走在前方的清玄忽然回過頭來,眼睛微眯,神情無悲無喜,卻不知爲何讓他渾身顫慄。

  而這種感覺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彷彿是自己的錯覺。

  “師弟,他們該死。”

  ……

  三日前。

  清玄上門拜訪李易,請教關於北鷹仙宮的問題。

  畢竟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又打出仙宮的名號,保不準與仙長有關。清玄秉承着不懂就來問仙長的原則,他第一反應不是派人去北鷹,而是直接來問李易。

  李易躺在沙發上,一邊琢磨着什麼時候回家,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他們大概是仙宮5000年後的人,基本都是天人,具體的情況你可以去問他們,或者問樓下那兩個下棋的。”

  清玄還想多問兩句,忽然感覺到不善的目光。

  衛兮回到家中,身上摘去軍銜的軍裝顯然剛剛從秦地回來,本來進門時是笑着的,看到清玄頓時冷了下來。

  由於李易之前與盤瓠鬥法受傷的緣故,由每週雙修一次,變成了每個月一次。本來這沒什麼,衛兮也不是非常需要夫妻生活。

  這種事情對於他們只能算作生活調劑品。

  但不代表衛兮喜歡別人在自己的時間,妨礙自己與李易的獨處,破壞自己的獨佔感。

  清玄非常識相的離開,來到樓下榕樹前,找到了正在下棋的兩位無相。

  他拱手彎腰道:

  “兩位前輩,晚輩有一事詢問。”

  兩人並未回答,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下着那盤棋。但清玄看過去,棋盤顯得非常的奇怪,一邊擺滿了棋子,一邊則只剩下一個帥。

  其中意境他無法禪悟,也不明白這兩個無上存在下的是什麼棋?

  許久,老樹精搖頭嘆息:“老朽,破不了局,不知小友要不要下一下這盤棋?”

  老樹起身讓開了位置,清玄不明所以,但還是坐到了位置上。相比起仙長說話簡潔明瞭,從不打謎,這兩位無相顯然更符合一位大能的作風。

  因爲有時天機不可泄露,又有時法不傳六耳,亦或者真意難言。

  盤瓠看着清玄微笑問道:“你想知道仙宮過往?”

  “仙長要我來問兩位前輩。”清玄點頭,話音剛落棋盤之上多了一枚玉簡。

  其中靈氣盎然,渾然天成,本身就是一件寶貝。

  盤瓠說道:“仙宮一萬年,裏邊有你想知道的,你自己去找答案。在此之前,你可否破了這棋盤?”

  還真是喜歡故弄玄虛……

  清玄無言,但轉念一想自己平日裏對門內的弟子也是這般。

  如上述之言,真意難以言說。就如弟子請教自己道法,因爲雙方不在一個層次不能明說一樣。

  自己與兩位無相前輩也不在一個層次。

  像仙長這樣任何事情都能用言語說明白,反而是僅此一例。

  念頭至此,清玄鄭重的打量着棋盤,看着自己這邊只有一個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