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
天道在一次次毀滅與復生之後,祂與李長生已經鬥了百年之久。
祂又一次發問:“此爲圓滿?”
李長生搖頭道:“我這一生皆是遺憾。”
天道疑惑,但如此情緒也只是存在一瞬間,立馬便淹沒在無窮無盡的法則之海。
渴望圓滿的意志,渴望你長生的慾望。前者誕生於10萬年前,而後者則是1萬年前。
此爲變數,也是異常。
天道維持已然不易,思考與情緒根本沒有立足之地,祂也不需要。
李長生不圓滿,天道相信了。
“如何方爲圓滿?”
“逝者如斯,既已錯過,此生追憶,不必念念回首。”
李長生搖頭,他會將過往所經歷的一切所銘記,卻不會爲此而停下腳步。
此爲修行,修道,修真。
吾道自成,吾心無愧,吾意無悔。
念頭至此,李長生抬手指天,一點清光凝聚,匯聚他之一生極致。
一點白光貫徹天地,此爲絕天。
無數空白的天道碎片散落就是最好的證明,其中的法則被抹滅了。
許久,這次天道並沒有再度凝聚,而是以一種更加猛烈的速度分崩離析。
天道輸了,祂雖然仍然存在,可卻也輸了。
道音渺渺,其中帶着迷茫:“天地萬古不及你?”
“天地歷代無相不及你?”
“天地之圓滿不及你?”
三問,一問一雷鳴。
億萬雷霆於天地之間轟鳴着,天道之音用毫無情緒的語氣,念出了極致的欲求。
昔日有一無相合道,給予了天道至高無上的地位,也給天道本至公的根本賦予了一點異物。
此爲圓滿,讓天道主動的去尋求圓滿,去維持天地,去追求極致!
故,強者本爲天成,無相受天眷。
李長生並未有任何回應,他決心殺死天道,毀去所有。
或許最後他可以再立天地,但故人已不在。
天道再度出現,此次再也沒有任何保留,或許是想要殊死一搏,祂幾乎名凝爲實質。
歲月的長河撲面而來,在李長生的腳下鋪開,讓他看到過往的一切。同時也穿過了他的腳下,延伸向了不知何方的未來。
李長生本想再度出手,突然只聞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來自一萬五千年前的聲音。
他嘴脣輕顫問道:
“爸?”
無人回答,耳邊只傳來某個中年男子深夜的低泣,他的手傳來粗糙的觸感,那些老繭如魚鱗般刮蹭着自己。
李長生不敢回頭,他感知到了真實,但又怕虛假。
他之一生,最大的遺憾即是父母。
天道之影帶着分崩離析的天地來到李長生面前,凝聚億萬靈氣於手心,右手向前探過了李長生的肩膀,伸向一個遙遠的大千世界,一個對祂完全無用的世界。
“長生之圓滿,皆是天意。”
“再來一世,天地萬古以來之強者,與長生比如何?”
李長生緩緩的回首望去,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龐,皆爲凡人,一個是曾經的他,一個是他的父親。
而景象近在近在咫尺,卻隔着億萬裏。
還差一步,天地虛弱難以進入,而他可以。
可他本可以取勝,爲何要再來一次?如此只會徒增變數。
“吾道,萬古不可及。”
砰!
聽聞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兩方天地被貫穿了。
而天道與李長生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
自此,天地再開,萬古歸來。
第542章 第五次靈氣潮汐
滴!滴!滴!
監護心率機的聲音響起。
一個護士手裏拿着文件,儘可能用溫和的語氣向中年男人訴說一個殘酷的現實。
“您的兒子已經昏迷十年,身體各部位器官已經出現了衰竭,想要保命以後可能沒辦法在家護理。”
“只是這個錢恐怕……”
“錢不是問題!錢不是問題。”
護士離開,獨留下一臉落寞的中年男人。
而病房之外多了三道身影。
他們看了十年。
天地復甦的起點恰好是李長生昏迷的一個月以後,不知是巧合還是兩個不同世界的時間不同,又或者天選定在此處。
然後李長生沉睡了10年,這也是打通天地的代價之一。他其實受傷了,丟失了一身的修爲,花費10年才醒來。
如果這個時間點,或許可以殺死李長生。
但又好像基本不可能。
根據天道的賭約,天地是不會允許他死的。如今雖天道不顯,天地之力卻一直存在,法則之力也影響着萬物,這些纔是天道本身。
而非具有意識的天道之影,那只是其一。
“這就是歲月長河的新起點。”
盤瓠只感覺豁然開朗,昔日的疑惑在這一刻徹底解開了。
爲何天地的起點是一個病弱的少年。
因爲他是李長生的前世,如今李長生回來了那麼天地將以他爲起點,一切法則與因果從這一刻開始。
如此不亞於開天闢地。
李長生開啓了一方新的天地,兩方完全不同的大千世界,在種種機緣巧合之下融合。
論大小,宇宙無窮,空間的尺度被無止境的拉大。
論法則,修行悟道無窮,所謂的是四大力被法則隨意揉搓。
老樹精嘆息道:“修行了10萬年到頭來老朽成了配角,合道被嫌棄,如今又被拿來與李兄比較,哎!”
言語之中頗爲幽怨,好似憤憤不平。
李易瞥了一眼說道:“道友既然心有不平,不求你與我打一場,但求你以後有麻煩你去解決。”
如果是其他人李易會信,畢竟沒有人想成爲配角。所有的強者都有着一股傲氣,這是修行路上高歌猛進與長久以來的無敵所養成的心氣。
特別是無相,基本都是萬古唯一。
但老樹精的傲氣不在此,並非流於表面的無敵,否則也不會躲十萬年。
“老朽不善鬥法。”
老樹精毫不猶豫的搖頭拒絕。
剛剛的所見所聞若說自己完全不在意,沒有絲毫落寞是不可能。李長生的光芒過於耀眼,以至於無項都要退後。
但落寞只在一瞬間,人終歸要放眼現實。
轉念一想,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反倒是天大的好事。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躺下,恢復前世最爲安穩的時期。
也就是大約四萬歲的時候,那時天地法則逐漸收縮,聖王越發稀少,而自己的修爲在緩步增長,漸漸的到了無人能敵的地步。對此老樹並未拔地而起,走出他的無敵路,反而是安安穩穩的睡了一個大覺。
足足睡了1萬年,醒來時身上只是多了幾道劃痕。
如今天地初開,讓老樹精十分沒有安全感,一聽到所有無相共處一室,他當機立斷就想躲起來。
李易又道:“正所謂未雨綢繆,你可以再耗費一些元氣去尋找剩餘的無相。”
“老朽本有這個打算,但看道友之能,現在覺得沒必要。”老樹精依舊搖頭,隨後又反問:“而且就算找到了,道友也不會追出去,除非把人送到你面前來。”
李易說道:“莫要污我名聲,道友找到再說。”
兩人相視,都從各自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事物。
心態極佳,可縱觀天地,以不變應萬變!
如果老樹精只需要付出一些代價與時間就能找到其他無相,那麼他不會拒絕。可就像之前找空間無相一樣,他燃燒精元才勉強抓住尾巴。
而副作用就是虛弱,陷入長久的虛弱,並且這種虛弱對軀體與精神都是一種折磨。
所以老樹精想躺着。
如果李易可以打死道尊,那麼秉承着除惡務盡的原則,他必然不會吝嗇。兩人已然是死敵,根本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但他估算了一下,想要殺死道尊有兩個辦法。一種是一寸寸的去尋找,緩慢小心的磨滅對方的存在。
如此需要忙碌幾百上千年。
第2種只需要一瞬間,如同他毀滅天地一般,對整個天地進行無差別攻擊。這個辦法不能用,因爲還有人活着,自己也不會毀壞一個正常的天地。
縱然是知曉的天道有問題,李易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也不會去動祂,甚至是維護祂。
不害人是他的原則,接濟天下是他的從容。
所以李易也不動。
兩個人都不想動。
他們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放到了盤瓠身上。
老樹精非常熱情的靠近,他與盤瓠交過手,但不像李易那樣給人留下心理陰影。
“盤瓠道友,如今矛盾已經解決,我們該好好談談怎麼和平共處的事情,至少得立個規矩。”
“解決?”盤瓠面露疑惑,“天道與李長生賭約,把所有的無相當作賭資,又有九字在前,在我看來只會激化矛盾。”
“解決了。”
老樹精再次點頭肯定,道:“你想想,其實最大的問題不是李兄掌握九字,如今天地間誰不是遵循無相之法的?而是李兄有能力取而代之,取代我們的存在,這是無法容忍的。”
“是如此。”
“你再想,李兄不依靠九字也能打死你們,最開始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嗯?”
盤瓠眨了眨眼,隨後張嘴想要反駁,這是哪門子的歪?
可作爲無相,腦海中的思緒可有億萬之數。除非是完全不存在的信息與邏輯,不然他們不可能想不通。
就如李易,本身沒有那方面的記憶,無論怎麼說都是猜測。所以他喜歡等人告訴自己,他也有這個時間與從容。
而盤瓠覺得,這個話好像沒有問題。
當證明李長生不需要九字也能殺死無相,那麼最初的因果就不成立。
老樹精繼續說道:“如今你雖然敗了,但你怎麼說也是無相,對於強者尊重是應該的。我們不分上下,也不分先後,講究的是一個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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